19. 赔尽所有

作品:《傻白甜和败家子

    盛向明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怀里抱着一只布包。


    布包里是一万三千块现款,是他刚刚从当铺里当来的。为了这笔钱,他和小桃红翻脸,不顾对方的谩骂,硬是从她手指上拔下鸽子蛋戒指,扬长而去,留她一个人在门里又哭又骂。


    妈的,戒指本来就是他送的,他现在遭了难,有急用,她就该主动奉还,助他渡过难关,没想到这女人不仅不愿松手,还又争又抢,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像她这种风月场上的女子,本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婊子!


    呸!


    他呵出一口浓痰,啐在马路上。


    前方不远处,金黄色的灯牌不停闪烁,灯牌上“金色梦幻”三个大字熠熠生辉,驱散苍茫夜色。


    “金色梦幻”是A城有名的赌场,内部装饰以金色为主题,打造一处盛大梦境,金光闪闪、美轮美奂。


    上一次,他就是在这里赌了几把,以一万做本金,赢了十万。


    他用这笔钱解了生意上的燃眉之急,又拿出三万给小桃红买了鸽子蛋。


    三万块买来的戒指,拿到当铺立刻跌价一半,他妈的黑心当铺,可是谁叫他着急用钱。


    踏进赌场,一手抓起侍者托盘里的酒,仰头喝下大半,被北风吹冷的身子立刻暖起来。


    赢的信念越燃越旺。


    考学、拜师、娶妻、就业,他一向运气很好,总能在同辈中拔得头筹,这一次,一定也能翻身。


    他抱紧怀里的布包,走向轮盘局。


    累累坠坠的水晶灯直垂在头顶,照得人人眼中精光大作,盛向明凝神屏息地盯着面前的转盘,小球在轮盘上跳跃,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停在二十一,不动了,周围响起一片惊呼,盛向明抿紧了嘴唇。


    这才第一轮,还有机会。


    第二轮,又输。


    第三轮,还是输。


    盛向明脸色铁青,汗出如浆,抖着手把最后一叠钱押上。


    输光了。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不敢相信,不,不会的,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可以翻身。


    他必须翻身。


    出版社失火后,警方已经启动调查,就快查出他偷偷挪用公款之事,他必须尽快把窟窿补上,再拖下去,纸包不住火,他将名利尽失,半生努力付之东流。


    他摇摇晃晃找到赌场经理,“我想继续堵。”


    “先生,您已经没钱。”


    “听说你们也有借贷业务,我想借五千来翻本。”


    赌场经理上下打量他之后,点点头,“请跟我来。”


    赌场经理带他往大厅深处走,穿过一条走廊,再穿过一间茶室,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房间。


    门一开,坐在里侧办公桌后面的人抬起头来,赫然是伍冲霄。


    盛向明一见他,被揍过的左边脸颊就隐隐作痛,再加上他找人偷拍他和俞浅墨发在报纸上的事,心头有些打怵。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来报复他的?


    脚停在门口,迟迟不能抬起。


    伍冲霄先笑起来,收起架在桌上的两条长腿,迎向他。


    “别怕,我不是来和你算账的,这是高三爷的地盘,我呢闲来无事,帮高三爷看看场子,以防有人作弊,仅此而已。”


    伍冲霄伸出手,彬彬有礼地说,“来的都是客,别怕,尊贵的客人向来能得到我的最高礼遇。”


    盛向明慢吞吞地伸出手。


    他被带到赌桌前。


    “慢着。”


    伍冲霄叫住赌场经理,走过来,一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盛向明。


    “盛社长,看在你我有过交情的份上,我最后劝你一句,不要再赌,你赢不了的。”


    “赌下去,耗尽你的家产,砸了你老师的招牌,最后变成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图什么呢?听说你老家还有几亩薄田,不如放下,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说是不是?”


    呵,他才不信,伍冲霄会好心地劝诫他,不过是要借机奚落他、嘲讽他罢了。


    “真没想到,伍大少爷也会劝人戒赌,据我所知,您可是日日流连牌桌,乐不思蜀。更没想到,堂堂伍家大少爷,居然会给高家做打手。”


    墙角传来一声暴喝,“姓盛的,你说话注意点!”


    那是穿一身黑色唐装的凌锋,长长的辫子缠在腰间,手里的钩镶尾尖在灯下闪烁寒光。


    盛向明没想到角落里还有个人,吓得一哆嗦。


    伍冲霄对凌锋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他是三爷的客人,客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凌锋重新蹲下。


    “既然盛先生执意要赌,请。”


    盛向明越发不服气,他就是要赌!他要伍冲霄亲眼看着自己翻身。


    人一上了牌桌,就杀红了眼,翻盘的想法如同最恶毒的魔咒,紧紧缠绕着他、引诱着他、控制着他。


    赌、赌、赌,赌红了眼。


    押、押、押,押尽了所有。


    借来的五千很快输光,他如着魔一般拿出更多筹码。


    老家的田地、母亲压箱底的项链、库房里的古画……


    到最后,连腕上的江诗丹顿手表也当场摘下,放在筹码旁边。


    那是和俞浅墨结婚时,她送他的礼物,特意从伦敦的商店定了,漂洋过海送到他面前,为得是给他一个惊喜。


    如今,他已经全然忘了。


    伍冲霄坐在最里面的桌上,往椅子上闲闲一靠,双脚搭在桌上,叼一根烟,透过烟雾,欣赏他慢慢沉沦。


    这个烂人,都不需要他出手,他就自己走向死路。


    在他摘下手表的刹那,他的目光陡然一黯,视线凝固在手表上,久久不动。


    同样的手表,她也有一块,这是同款手表的男女款,设计一模一样,只是女款比男款小一圈。


    在街上遇到她的那晚,她腕上就戴着这块表。


    伍冲霄轻轻吐出一口烟,抬起下巴,看烟雾弥漫至上方,寸寸消散。


    占有欲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没过头顶。


    不多时,盛向明已经赔尽所有。


    最后,赌上自己两只手。


    直到明晃晃的刀刃贴住他的手腕,寒气沁入体内,他才如梦初醒,后悔不已。


    已经晚了。


    “伍少爷,伍少爷,求您救救我,俞浅墨我不要了,我让给您,求您帮帮忙,留下我这双手。”


    他痛哭流涕,像伍冲霄哀求。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一根草,一块浮木,一截树枝。


    伍冲霄起身,慢慢踱步到他面前,他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提起来。


    盛向明的脸因吃痛而扭曲。


    “我给过你机会,叫律师和你谈,一切照流程走,不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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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面,只是不想她难堪。”


    “是你先不守规矩,在报上搞那些小动作。”


    “我的女人嫁过你,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惜你恬不知耻、贪得无厌!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盛向明,你的路走到头了!”


    他猛得松开手,盛向明的脸撞在桌上,眼泪鼻涕混作一团,在光滑的桌面拖出一道黏腻痕迹。


    冰冷的刀又逼来。


    盛向明一阵鬼哭狼嚎,“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好歹给我留一只手……”


    一页纸飘飘荡荡自空中落下,落在他脸旁。


    伍冲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只要你在这里签字,我就向高三爷出钱,买下你的右手。”


    压在手腕上的刀暂时移开,盛向明忙不迭地扑到纸上,抓起桌上的笔,迫不及待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这个。”


    伍冲霄冲杜三信一点头,杜三信立刻拿出一叠文件放到盛向明面前。


    那是一份版权转让书,写明将俞浅墨父亲俞怀舟的全套作品版权,转让给绿袖出版社。


    盛向明二话不说,也签上字。


    “再见,盛社长,不,我想我们应该没机会再见了。”


    伍冲霄说完,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走出去,杜三信把文件装进公文包,紧跟其后,凌锐从角落里站起来,把玩着手里的钩镶,走在最后。


    在他们身后,门悄无声息地关上,隔绝即将响起的惨叫。


    松川馆二楼,起居室的壁炉旁,俞浅墨正窝在沙发里读书,膝上搭一条羊绒毯。


    壁炉里的松木安静地燃烧,偶尔响起轻微的“哔哔剥剥”声。


    一阵北风吹过,摇落窗外的枯叶,这里却温暖如春,她还穿着单衣。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是沉稳有力的男人的脚步,她从书里抬起头,看见伍冲霄一边脱下黑色长皮裘递给身后的侍从,一边向她走来。


    她合上书,站起来。


    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虽然上扬,眼神中却透出几分不快。


    她主动开口,“你回来了。”


    伍冲霄冲她伸出手,手里的绞花翡翠镯子,如同一片碧湖。


    正是她交给凌锐的哪一只。


    “你要用钱,对我说就是,保险柜里的钱不够,我再叫人去取,怎么去当这么贵重的东西?嗯?这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吗?”


    他眉眼低垂,声音格外低柔。


    手上的动作却格外强势,拉起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把镯子套到她手上。


    手镯上带着他的体温,没有一丝凉意。


    “我,”俞浅墨下定决心,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伍少爷,我该离开这里了,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该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带笑的眼睛里,头一次没了笑意。


    顶着莫名的压力,她继续说下去。


    “出去找房子,不能再用你的钱,所以才把镯子给凌锐,请他拿去当掉……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低低地惊呼一声。


    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按在胸口。


    她的脸贴着他的马甲,柔滑微凉,耳边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


    坚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不能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