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离离郑重地点点头，“你好像中了蜘蛛毒。”


    吕千秋平时冷硬的声音一僵，定定地愣在原地：“我，中毒了？”


    离离咬牙:


    “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吃那个蜘蛛丝！而且之前滴在你额头上的液体，很有可能也蕴含蜘蛛毒素，现在两种毒素增加，你的听力已经受损，甚至意识也会逐渐变得模糊。”


    吕千秋有点恍惚，她试图努力集中自己的精神，但是感觉却像是喝醉了酒，晕晕乎乎的，离离的话，在她眼前浮现，又飘出耳朵。


    她确实有怀疑过自己身体的异常，因为以她原本的能力根本无法操控这么强大的火焰。


    至于吃蜘蛛丝，她也当然知到是个冒险的行为，但是为了救大家，她没有别的选择。


    吕千秋轻笑一声：“中毒了吗...哈哈哈...也算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离离盯着吕千秋的眉心，突然间恍然大悟：“那方铃很可能也中了毒，她之前踩过蜘蛛的粘液，毒素很有可能通过皮肤渗入神经了。”


    可是就算她知到吕千秋和方铃是中了蜘蛛毒，她也根本不知道怎么解毒啊。


    以前也只是在尝试过用毒素杀死人类，完全没研究过怎么解蜘蛛毒。


    这怎么办？


    离离鼻尖微皱，她看向吕千秋的眼眸掺杂着难言的情绪。


    难道，吕千秋真的会死吗？


    吕千秋似乎懂了离离的担忧，轻轻勾了勾唇角：


    “别担心，这是我的选择，继续先往前走吧。”


    离离移开视线，目前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祈祷尽快救出人，然后赶回运护车，看看李丹梅她们有没有办法。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于走完学校原来的紫藤花长廊，再次来到一楼的入口。


    此时学校四周的墙壁上已经完全看不到植物的踪迹，粗壮的白色丝线完全覆盖绿色的爬山虎，一片苍白。


    白线像是植物根系一般，也蔓延到了学校内部墙壁。


    吕千秋一直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保持意识清醒：“我们走上还是走下面？之前我带队探索过学校楼上，几乎没有什么。”


    离离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吕千秋：“那就走下面吧。”


    “哈哈，一直盯着我干嘛？”


    吕千秋又笑了笑，“放心，要是我异变了，我会先结束自己的生命，不会伤害你的。”


    离离突然音量提高：“我没说你会异变！”


    “噗嗤——”吕千秋笑得更开心了，怎么说呢，这个蜘蛛毒目前对她来讲，不仅没有感受到痛苦，反而神经放松，更坦然了一些。


    “你不许笑，都中毒了！”


    离离皱眉严肃道，这个人类怎么回事，知到自己中毒了反而这么开心，平时倒是板着一张脸。


    “哈哈哈，我想笑就笑了，关你什么事？”


    吕千秋马尾一甩，率先向地下一楼走去。


    啧，真是令人无语的人类，算了我担心她们干什么。


    但离离依旧快步跟上：“吕千秋你小心点，里面应该没有光。”


    两人刚进入地下一楼的楼梯间——


    离离的脚尖一停，拉住吕千秋往前走的胳膊：“等等。”


    吕千秋回头：“嗯？怎么了。”


    悉悉簌簌——


    “有东西在响。”离离集中注意力，现在的地下一层除了水声之外，她又听到了些别的声音，十分微弱。


    吕千秋站在离离身前，竖起耳朵，紧跟着离离防备，手中已悄然升起一簇火苗。


    呼、呼——


    离离动了动耳朵：“声音像是从教室方向传过来的。”


    吕千秋环视四周：“那我们先往前走，你注意听声音，要是有危险我一把火烧过去。”


    “好。”离离点头，突然感觉脊背有点凉飕飕的。


    回头一望，却什么都没有。


    奇了怪了，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


    二人继续往教室方向走。


    楼梯间内，角落的蜘蛛网里，一双双黑色的眼睛偷偷注视着二人。


    ——


    莎莎


    离离似乎又听到了某种摩擦声，非常微小，像是胸腔起伏的呼吸声。


    但她还不能确定，两人轻手轻脚靠近教室门口。


    破旧的木门依旧紧闭，一股腐烂的霉菌味儿。


    门的边缘似乎溢出一层液体，门框上还能看见几根白色的细小蜘蛛丝。


    还没进去，离离就觉得脊背发寒，又冷了几度。


    吕千秋见离离表情严肃，示意让她开门，离离摆手否决了这个建议，不能让她中毒更深了。


    但离离依旧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她闭上双眼，鼻尖轻嗅，


    空气味道不对！


    气味比之前来过的时候更加复杂，不仅是地下室里的灰尘和霉味，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血腥味，耳边的呼吸声也在不断放大。


    离离突然睁眼：“里面有活物。”


    吕千秋狭长黑瞳一紧，难道是李虹她们？


    离离先用丝线探进门框里，但里面的环境让她有点头皮发麻，竟然感到莫名地熟悉，甚至是安心——


    像是小时候的味道。


    这太诡异了。


    离离咬紧嘴唇，硬着头皮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门把手，门框上的细丝仿佛又活了过来，想要黏在离离手上。


    她轻轻一扯，坚韧的丝线竟然就断了，像是对她毫不设防。


    下一秒，离离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儿，


    微弱的蓝色光线一点点挤入离离的视野范围内。


    突然，


    离离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


    吕千秋轻声叫她，戳了戳离离的肩膀，见她无动于衷，于是脑袋贴上门缝，也凑过去瞧。


    眼前的景象瞬间冻得她全身发凉。


    破旧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吊着一个又一个人类，他们被层层丝线包裹形成一个个巨茧，只露出一张张面无血色的脸。


    最诡异的是茧中间，人类肚子的部位，正散发着蓝色的幽幽荧光。


    仔细看，他们的肚子一鼓一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离离看着他们发着光的蓝色肚子，眼神有些迷离，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像是她小时候的卵囊，她突然觉得十分的安心和舒适，


    甚至...有些渴望，


    她的呼吸反而平静下来。


    突然间离离被一束刺眼的蓝光吸引，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个人形茧。


    面前人类的肚皮薄的吓人，像是快要被吹爆的蓝色气球。


    肚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她贴近肚子，仔细看——


    里面的蜘蛛胚胎几乎已经发育成熟，甚至能看见八条腿的雏形。


    离离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蜘蛛卵，


    蜘蛛卵寄生在人类的躯体里！


    但她却意外地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右手竟然不听使唤地想要摸向人类肚皮。


    莎，


    在她手指刚接触肚皮的那一秒，


    里面的蜘蛛胚胎翻了个身，动了！


    离离瞬间缩回右手，果然这些肚皮里的小蜘蛛还活着，营养充足，十分健康，甚至——比她见过的所有品种都要强大。


    她再次眯起双眼，如果没有估错，这只应该马上就要孵化出来了。


    “咔嚓”


    突然一把尖刀擦过离离的脸颊，甩向她面前的蜘蛛卵，


    蓝色的卵囊瞬间破裂，里面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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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液体飞溅，沾到离离的脸上。


    感受到危险的小蜘蛛突然睁眼，可惜被尖刀刺中，第一次睁开眼就定格在了死亡瞬间。


    离离眼底突然升起猩红色的光，转头质问吕千秋：


    “干什么？”


    吕千秋眼神冰冷，收回地上的粒子刀：“它刚才在动，已经快要孵化出来了。”


    离离眼底红光闪烁：“我知道。”


    吕千秋：“离离，现在已经不仅是人形丧尸的问题了，这些，还有我们遇到的那些变异丧尸，比起人类，简直像是另一种生物，就像是异种。”


    离离语气不悦：“可是刚才它们并没有发动攻击。”


    吕千秋的眼神格外地刺骨：“你不如抬头看看，这些蜘蛛正在吸食人类的血肉，它们把人类当成养料！”


    离离缓缓抬头，看着吕千秋顺着丝线爬上白茧，去探悬挂着人类的呼吸。


    “别试了，你刚杀了肚子里的蜘蛛，人也跟着瞬间死了。”


    离离冷冷地说，虽然她知到这些蜘蛛正在拿人类当作养分，但她的心情还是莫名地有些阴霾。


    吕千秋眉间一皱，她又转头望向另外几个人形茧，


    突然目光落到蓝光最微弱的茧上——


    那个人好像在皱眉。


    吕千秋立马上前，拨开她两边的灰白长发。


    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胸口还有略微的起伏。


    吕千秋不敢再冲动戳破肚子，先拿出兜里的营养液塞到她嘴边。


    女人轻微眨眼，嘴唇动了一下。


    吕千秋急切道：“你还好吗？”


    茧中的人微微张口，粗粝的嗓子只能发出气声：


    “救...我...”


    “是你！”


    本来旁观的离离瞬间冲向前，她记得这个声音！


    离离扒拉着她的头发，闻了闻她脖颈的气味，


    果然没记错，是她刚变成人类之时，给了她食物的人类雌性！


    “你，你叫什么？”离离问。


    女人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与离离三个月前见她时完全不同，像是苍老了十多岁，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点细小的声音：


    “柳...”


    “柳焰！我想起来了!”离离眼中的红色褪去，黑色的眼里冒着微光。


    吕千秋：“你认识她？”


    “对，之前她给过我食物。”


    离离有些兴奋，她之前有在光脑上看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时就决定如果再次见到这个女人，一定会帮助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可是，离离看着眼前的白茧却发了难，迟迟无法行动。


    吕千秋问道：“怎么样，有能救她的办法吗？”


    离离开口：“这里的所有人类肚子里都有蜘蛛卵，并且与卵共生，如果刺破卵就会和刚才的人一样，立即死亡。”


    吕千秋：“不如先划开丝线试试放她下来？”


    她刚准备动手，却被离离拦住：“先换一个人试。”


    吕千秋点头：“行。”


    反正对她来说无所谓，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吕千秋推测，蓝色荧光越强烈，蜘蛛卵寄生的时间应该越长，人的生命迹象也越微弱。


    于是她又挑了一个肚子里蓝光微弱的男人，但是他的情况就没有柳焰那么好了，喂了营养液也依旧没有意识。


    吕千秋只能先轻轻用刀划开囊壁，


    没想到，下一秒——


    白茧中的男人开始猛烈地抽搐，腹部突然越鼓越大，


    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向外顶！


    离离大喊：“退开！”


    太晚了。


    白茧突然炸裂，迸射出蓝色液体，细小的黑影从里面窜出。


    跳在吕千秋的脸上。


    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