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秋的巧克力赠送之旅倒是很顺利。


    他首先联系了夏友杰的头号粉丝江流同学，对方一听是巧克力活动，倒是还挺乐意的，并且带过来两个当初江云秋在高专认识的同学：熊猫和狗卷。


    “啊……”


    看见两人，江云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当初跟着夏友杰去做任务直接给所有人一顿揍，谁能想到还会有今天这一天呢？


    两个NPC倒也不是没有怨气，熊猫就差直接把江云秋摁地上也是一顿揍，不过考虑到他这个小身板，最后只是撞了他两下解气。而狗卷同学倒是没有直接动手，不过还是在旁边嘀嘀咕咕了好久，从那些词汇和语气来看显然也在抱怨。


    简单聊了几句以后，几人之间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倒是江云秋因为实在不好意思，还是犹豫着开口说道：“那个……要不我请大家吃饭吧？”


    熊猫和狗卷同学闻言非常开心的同意了。


    然后一行人开始找地方吃饭，江流作为一个省吃俭用的玩家提出就在旁边什么店吃点就行了，狗卷看起来倒是没太多意见，只是熊猫闹着说想吃好吃的。


    江云秋想了想，最后提出去吃自助行不行？


    几人当然没什么问题，于是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前进。


    江云秋特意找了一家不算便宜的自助。


    坐下以后，江云秋先是拿出自己做的巧克力开始送人；这边两人看见江云秋给江流送巧克力，顿时起哄起来，于是江云秋没有什么感情的也给他们两塞了一份，这两人一下就没了起哄的想法，消沉了。


    “对了，这个给你。”等熊猫和狗卷都去拿自己想吃的东西时，江云秋把之前夏友杰早写好了的签名照递给了江流。


    他感动得一塌糊涂，说没想到江云秋还记得这件事，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来。旁边听见这句话的江云秋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边人均消费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等感动劲过了以后，同为玩家的江流对于今天江云秋的大笔消费好奇了起来，主动询问道。


    “嗯……”江云秋迟疑了一下，还是对他说了实话，“因为杰哥……嗯……前不久五条家收养了我，所以每个月会给我零花钱。”


    “五条家收养了你？！”江流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重复了一编。


    熊猫和狗卷顿时好像会瞬移一样回到了桌子旁边。


    “……”


    江云秋沉默。


    这个消息让三个人饭都不吃了，开始围在江云秋身边说话。


    “你说的收养是怎么回事？”江流是第一个开口问的。


    “所以你真的是五条悟的私生子吗？”但是话到了熊猫这边就变了。


    “等等。”江云秋忍不住打断了，“私生子话题早该过了吧！都说了不是的……”


    说到后面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想了想犹豫着说道：“因为被拜托了照顾我，所以可能才这样吧……”


    被谁拜托这件事没人问。


    江流是玩家，早就知道游戏外的热搜问题，所以对于这件事是了解的。熊猫则是和狗卷对视了一眼，似乎也有所猜测，便没有说出来。


    “小秋子以后不打算做咒术师吗？”大家没有在提起这件事后，江流实在对于江云秋的近况——主要是想旁敲侧击一下夏友杰的事，于是这样说道。


    江云秋对于这件事到没有什么特殊的执念，于是‘嗯’了一声以后说到：“我没有术式，在加上不打算往这边发展，所以就算了。”


    如果是夏友杰的账号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那倒也不是不能继续做咒术师的。毕竟他也可以咨询夏友杰之后走什么路线，然后两个人都是咒术师的话也更好分享一些资源，或者做一些配合去做一些任务之类的。


    不过现在的话，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因为不知道‘夏油杰’这个角色什么时候能回归夏友杰手上，而要是选择和江流他们一起去咒术高专深造的话，肯定是不如现在自由的。


    算是气氛和谐的吃完了这餐饭，三个人走之前，江云秋想着手上的巧克力反正多了不少，于是又拿了很多塞给了他们三个，虽然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数，但总之顺便让他们带回去送人。


    “算是之前的赔礼吧？”江云秋递出去的时候这样说道，“也不知道真希同学和乙骨同学现在对我的看法……如果他们讨厌我的话，你们留着吃了也行。”


    “倒也对你没有那么反感啦……”熊猫说，旁边的狗卷同学也发出‘鲑鱼’的声音。


    江流也点点头：“乙骨同学之前入学就是特级……你看同样是特级的五条老师就知道了，所以现在他也很忙，至于真希同学……”


    “她只是刚好没有任务所以没出来而已。”熊猫摆了摆手，“要说不高兴的话，也还是有一点，不过收到你的巧克力她也会开心的……毕竟我们高专之前都没有女生，所以还是对你有感情的！”


    “这样……那就好。”


    江云秋听完也不知道是好受了一些，还是心里松了口气。毕竟《交错世界online》的好感度面板又不会自己变动，上次百鬼夜行以后大家好感度都降了不少，他也不知道大家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想了。


    犹豫了一下他说道：“那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出来玩？”


    “行啊，你还要再请我们吃饭哦！”熊猫顿时奸笑脸。


    “这个倒是没问题啦……”江云秋想了想卡里的余额，觉得不是多麻烦的事情。


    这餐饭吃完一天差不多又要过去了。


    江云秋本来打算去并盛町给剩下认识的NPC继续送礼物，看了看时间也只能作罢。主要是——反正这段时间里NPC都会认为是情人节，所以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区别。


    反倒是这么晚了，一般NPC们都已经回家休息去了，他自认为他和并盛町的NPC们没有好到可以晚上去拜访别人的程度……


    于是就这样结束了这一天的行程，江云秋打算今天先结束游戏，回去下线。


    回到家的时候，其他三个玩家还在棒子国没回来，倒是之前和柯南一起出门旅游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回家了。


    两人对于夏友杰和六道骸不在家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其他的反应，看见江云秋过来还开心的跟他打招呼，江云秋愣了愣，也很快回了两个人。


    至于杰米尔，因为五条悟给江云秋那套公寓装修的很快，所以他就在这边凑合了两天，还没等到在这群NPC面前露过脸就已经搬过去了。江云秋倒没有马上直接到那边住下，毕竟除了杰米尔这个过于显眼并是新面孔的欧美硬汉以外，其他几人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问题。


    倒是几个玩家默契的在这里吃完饭就去了新装修好的公寓，完全把那边变成了玩家们的会议室。一群玩家们直接在那边讨论，又不会有NPC在，算是非常舒适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见江云秋来了，顺手给他也做了一口饭，于是江云秋也顺手给三个NPC都发了一份巧克力。


    柯南这段时间也是似乎接受了现状，这会儿发现夏友杰他们没回来也懒得问什么，甚至再也不说什么别的了。就是他和菜菜子还有美美子的关系急速飞升；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总是一起活动导致关系更好了，还是互相说了些什么。


    不过看着家里的NPC关系这么融洽的样子，江云秋还是比较欣慰。


    这几个玩家都不在家，江云秋也没有一定要去公寓那边的原因，反正只是为了找个安全区下线而已。


    于是吃完饭他假装洗漱了一番，就进房间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江云秋上线以后，收拾了一会儿开始出门。


    送给NPC的东西总不能和玩家们一样，随时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来就塞给别人。所以他特意找了个纸袋把巧克力都拿出来放好，顺便整理了一下码得比较整齐。


    如果能直接一袋子塞给他们那群人，让他们自己拿就好了……


    江云秋收拾完，忍不住冒出这样的想法。


    出门之前他特意给三浦春发了个消息，想询问一下对方在什么地方。因为江云秋现在是女角色，而女生之间互送总是方便不少，等到送完了女生，他完全可以顺手再给旁边男生们，不管熟不熟悉……


    小春倒是没回消息，而是很快给江云秋打了个电话：“小秋子！我们正准备去阿纲家做巧克力呢~你要一起来吗？”


    “现在才开始做？”江云秋听见有些疑惑了。


    “嗯嗯，本来是说昨天要做的……不过我昨天在考试所以没办法做，想了想就今天再一起做啦！”小春在那边爽朗的说道，随后对江云秋发出了邀请，“小秋子也来阿纲家一起做吧？”


    “我已经做好了……”江云秋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想了想也不用加入他们，送完礼坐会也就行了，于是对地点发出什么疑问，“嗯……不过也没事，正好我做了你们的份，我带过去给你们吧？”


    听见这话的小春欢呼了一声，对于江云秋要不要一起做的问题完全不在意了。


    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不过江云秋本来只是给大家送巧克力，向着纲吉家的方向出发。


    一路上，因为情人节活动，路边的店铺橱窗里摆满了情人节的装饰，粉色和红色的心形气球、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礼盒、写着"HappyValentine''sDay"的横幅，气氛粘腻的不行。


    江云秋还抽空看了看那些商店里的礼盒，发现价格高得离谱。


    “……”


    抢钱啊！


    还好他是自己去领了系统的材料自己做，如果去商店直接买成品的话，那得用多少游戏币？到时候换成代币能回本吗？江云秋完全是克制不住的进行起了成本学。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虽然游戏币也挺难获得的，但是玩家这次活动里所有的巧克力都自己做，也还要时间去交换。时间成本也是一种成本，所以如果只是为了大量获得代币好之后换装备的话，直接购买也是一种方法。


    甚至可以说，这就等于是一种使用游戏币购买装备的方案。只是中间经过了一条转换成系统的巧克力代币的程序而已。


    怪不得杰哥和骸哥他们对于刷这个活动兴趣这么高……


    直接打副本获得游戏代币也勉强算是没有什么成本了，尤其是他们三个人战斗足够，正好还能刷点技能经验。


    大概理解了这次活动，江云秋对于今天去给NPC送巧克力这件事开始有些兴趣了。


    就是他刚到并盛町，研究了一会儿小春给他发的去纲吉家路线图，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急迫跑步声！


    江云秋下意识一看，发现是只穿了一条内裤，头上还冒着火的泽田纲吉正朝着他的地方狂奔过来。


    纲吉一边大叫着‘小秋’一边冲到江云秋的面前后一个急停，江云秋都有些呆住了。


    虽然以前他见过对方这个状态，但第一次这样直接的直视。纲吉急停以后，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他额头橙色的火焰就忽然像被掐灭的蜡烛一样倏地缩小、随后逐渐熄灭了。


    他的表情逐渐变回正常，江云秋还有些呆住，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起来。


    但是这个僵硬的状态没能持续很久。


    对面的纲吉同学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虽然他不看也能知道自己现在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这边的江云秋完全是肉眼可见的看见他血液瞬间涌上脸颊，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整张娃娃脸变成了一颗熟透的番茄。


    他看起来想跑，却在原地双腿发抖，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感觉想要马上从世界上消失。江云秋觉得这个时候他得说点什么，不然好像有些太尴尬了。


    虽然之前好像就见识过纲吉君爆衣的画面，但是这会儿直接冲到面前来还是有些震撼……不过话还没说出来，忽然一阵冷风吹过，面前的少年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啊……”


    于是江云秋完全是下意识先开始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微微歪着头，用一种介于担忧和困惑之间的目光看向泽田纲吉。


    “纲吉君……现在天气还是很凉，我们俩身高也差不多，你先穿我外套吧？”


    “呜哇——对、对不起！我没事的不用管我！”江云秋这一动作，反倒是让这边的泽田纲吉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一边猛地往后退一边连连摆手。


    “等等……”


    江云秋想拦住他，但是完全没来得及。他这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围墙，发出一声闷响。疼痛让他龇了一下牙，眼眶里条件反射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只能蹲下来揉后脑勺。


    于是江云秋叹了口气，手里校服外套就先这样披在了他肩上：“现在天气还比较凉，不要感冒喽？”


    “小秋……对、对不起……谢谢……”


    纲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外套的边缘，指节因为冷风和羞耻而泛着不正常的粉红色，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仓鼠僵在原地，只有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上瞟了一眼——然后立刻又移开了。


    脱下校服外套之后江云秋身上只剩下里面那件白色的衬衫。


    纲吉注意到，江云秋最近似乎换了个造型。


    长长的黑发没有像以前一样低低的全扎着，而是披散着，头顶带了一个很大的蝴蝶结头箍，随着动作会一颤一颤的，也会被风吹得飘动着。


    看起来有点……可爱。


    江云秋对于他的打量毫无察觉。


    二月的风确实还有些冷，不过对于玩家来说，除非是什么会造成伤害的技能又或者极端情况，不然这样的凉意完全就是氛围感的存在。


    风在毫不客气地钻进衬衫的缝隙，但江云秋没在意这些。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嫌弃，甚至"你为什么只穿内裤就在街上跑"这种的话都被他咽了下去，只是单纯的、不掺杂质的关心面前的少年。


    “怎么样？好点了吧。”


    但纲吉似乎看见他就穿着一件衬衫，又有些慌乱起来，想要把衣服脱下来：“等等，小秋你也会冷吧！这个还是你穿着比较……”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外套脱下来还回去，动作太急又整个人差点被自己绊了一个趔趄。江云秋见状只能先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住了他，制止了这场兵荒马乱的归还行动。


    “没事没事，我还穿着衬衫呢，你现在什么都没穿，反而比较需要这个哦？”


    江云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掌心隔着外套的布料压在面前只穿着他校服外套的少年肩头。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小动物，语气也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低头看见纲吉甚至没有穿鞋，纠结了一下，还是伸手假装往书包里掏，但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以前六道骸一定要给他打扮的时候买的一双棉袜。


    “没有多余的鞋子……但是这里有以前我放在学校的袜子，啊！我没穿过的，准备带回家去……”江云秋努力想着怎么合理化这个东西，但最后只能说道，“总之，比你光着脚要好一点……”


    “不……这个真的不用了……”纲吉无论如何都不肯在接受了，江云秋只能作罢。


    想了想他又怕纲吉一定要把外套给他，决定转一下话题：“对了，我正好过来找小春要给她送巧克力的，但是她跟我说她在你家，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等会走路的话就不会感觉冷了。”


    不知道那句话劝住了他，纲吉还是没有坚持要脱下衣服，老实穿上了。虽然上身光着穿校服外套，下身只有四角短裤也很微妙，但至少披着衣服暖和不少。


    他听见江云秋的话，还小声吐槽了一句：“她为什么在我家啊……”


    江云秋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脱外套的时候，他为了方便把手里的纸袋暂时放在了地上。里面一些包装好了的各色小袋子叠在一起，彩色包装纸的边角还在轻轻晃动，每一个都包得很仔细，上面缠着丝带，颜色也各不相同。


    江云秋这个时候正蹲下去拿纸袋，没听清他的吐槽，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看见他只是小声嘟囔的样子，就没继续问下去，只是想了想站起了以后，从纸袋里拿出一份巧克力递给他：


    “不过……既然先碰到你了，那就先把你的这份送给你吧？”


    “……啊？”


    对面的纲吉刚穿上衣服，看见这份巧克力顿时有僵住了，勉强从喉咙里漏出来一个音节。然后有些呆呆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小包巧克力接了过来，捧在掌心里，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这、这个……是给我……？可是我——小秋你不是说要给小春……我是说——”


    语无伦次。彻底的语无伦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句子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审核，每一个词都在空气中手忙脚乱地撞成一团。他的目光在江云秋的脸和那袋巧克力之间来回弹跳，像一颗被困在弹球机里的钢珠。


    而江云秋就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距离，手举着那袋巧克力，晚风把他校服裙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几缕碎发从耳后飘出来贴在脸颊边。他的表情很平常，甚至带着一点"不喜欢吗"的微妙疑惑，好像递出巧克力这件事对她来说真的只是——顺手。


    可是对泽田纲吉来说不是。


    对他来说，这个画面会被刻进记忆里。


    连同二月傍晚冷冽的空气、外套内侧正在和他体温融为一体的残余温度、以及她说"先把你的这份送给你"时那个轻描淡写的语气——全部、一帧不落地刻进去。他的手下意识缩了一下，指尖碰到透明包装袋表面的时候，塑料薄膜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他又赶紧松开手，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指腹隔着包装感受到巧克力的形状。


    仔细一看，还能看见那里面巧克力的形状是一条鱼，胖嘟嘟的、尾巴翘起来的巧克力小鱼，大概有两块、亦或者三块？用彩色透明塑料包装纸包着的、系着细细橙色丝带。


    “谢谢……”


    他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散，他把那袋巧克力捧在胸前，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袋上的蝴蝶结，缎带的边缘有一点点毛边，蹭在指腹上痒痒的，


    泽田纲吉只感觉心脏在似乎跳又重又快。


    “啊，是鱼形状的。”


    江云秋也低头看向那份巧克力，有些惊讶的说道，随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这个模具有些不太好脱模，所以鱼尾巴那里被我捏瘪了一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给你换一个哦。


    纲吉回了神，急忙把巧克力抱在了怀里说道：“不会不会！我很喜欢！！我会永远珍藏的！”


    江云秋闻言有些汗颜：“倒也不用永远珍藏啦……这个是有保质期的放不了太久，要记得吃掉哦，不然会坏的。”


    “……我知道了。”纲吉顿时有些失落起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胃拧了一下——不是什么难受导致的，而是知道江云秋说的倒也没错。


    巧克力是食物，并且是江云秋现做的，所以当然是会坏的。但是他还是感到失落了。因为他没办法一直保存这份今天他期待了很久，甚至因为在学校里患得患失了好久，然后被里包恩用死气弹打了，用非常难堪的、爆衣的样子出现在自己有好感的人面前才拿到的这份巧克力。


    ‘早知道小秋也给我做了巧克力，我直接在家等着也可以拿到的吧？’他甚至忍不住这样想。


    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如果等到时候再分配，说不定这份小鱼巧克力就不能送到他手上了……


    那边的江云秋却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心思，看见他这个样子以后低头又看了看纸袋里面，犹豫着开口说道：“要是你喜欢巧克力的话，我可以多给你几个……？”


    我不是因为喜欢巧克力啊！只是因为这个是你做的！


    纲吉很想这样大喊出来，但是最后只是尴尬的笑了几声，一脸微妙的顺着江云秋的话说了下去：“……嗯，我喜欢吃。”


    江云秋似乎也有些惊讶，很快又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那要不纲吉你自己选吧？……我糖放得不是很多，因为不确定大家会不会喜欢太甜的……不过味道应该没问题。”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说道：“你是不是喜欢鱼的形状？……但是因为这个模具不太好用，所以这个形状做得不是多……要是喜欢吃的话也可以拿些别的？反正都是吃的啦，应该都行吧……”


    “嗯……”面对自己喜欢吃巧克力这个误会，泽田纲吉也不辩解了，只是看着江云秋把袋子举过来，然后又凑近了过来看。


    他只是对于他们两现在贴近的距离而感到淡淡的幸福，真想继续这样下去。


    江云秋挑选了几块巧克力，随后专门找了个稍微大一些袋子给纲吉又包了起来。


    而纲吉揣着这份他的专属巧克力，听见江云秋对他提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虽然小春有给我说怎么去你家，但是我也没去过，所以还在找路呢。”他自然地提起这件事，“正好遇见你，看起了有人给我带路了？”


    “没、没问题！小秋跟我一起来吧？”


    听见这话的泽田纲吉燃起了斗志，转身就走在前面开始带路，于是江云秋欣然提上纸袋跟着。


    但纲吉也觉得有些微妙……他现在正裹着别人的校服外套，光着脚，只穿着内裤。


    如果是以往的他，肯定羞得恨不得消失在地球上，即使是在被因为死气弹而爆衣很久的现在，也还是会觉得丢人。但奇怪的是，走在五条秋旁边的时候，那种想要原地消失的冲动居然在一点一点地变淡。也许是因为她始终没有提起他的穿着，也许是因为她聊天的语气太过寻常，也许只是因为——那件外套真的很暖和，暖和得让他几乎忘记了二月的风有多冷。啪嗒，啪嗒，哒，哒。两种不同的脚步声交替着，在并盛町安静的午后街道上，听起来竟然有一种奇怪的、让人心安的节奏感。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就拐进了泽田家所在的那条住宅区小路。


    纲吉熟悉的住宅区街道出现在视野里。路两边是整整齐齐的矮围墙和修剪过的绿植，有几户人家的院子里晾着还没收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发出布料摩擦的沙沙声。而江云秋走在他左边半步远的位置，小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这样日常又悠远的感觉让纲吉都有些恍惚了。


    不过两人很快停了下来。


    因为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正沿着石板小路慢慢走过来。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穿着一套朴素的和服，她走路的速度很慢，手里还捧着一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东西。老奶奶远远看见这边的两个人，抬起头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叫住了他。


    “啊……是泽田家的纲吉吗？”


    泽田纲吉认出了她——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她提着的购物袋里装的橘子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于是他蹲在地上帮她一个一个捡起来了。


    两人闻言停了下来，纲吉还向那边走过去问了一句：“怎么了奶奶，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没有，不是帮忙的事情……”她摆了摆手，把手里那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了，往前递了递，“今天谢谢你帮奶奶捡东西呀。这个是奶奶自己做的巧克力，不太好看，但是味道还可以的哦。情人节嘛，老太婆也想赶赶时髦。”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把小扇子，声音沙沙的，像干燥的树叶被风轻轻翻动。泽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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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纲吉愣在那里，手里还抱着五条秋给他的那袋巧克力，身上还披着五条秋的外套，整个人的姿态大概看起来非常滑稽——但老奶奶显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笑眯眯地举着那个小盒子，耐心地等着他接过去。


    “奶、奶奶……这个、我不……”


    他的声音又开始结巴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突然涨起来，堵得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今天已经收到了一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巧克力，现在又来了第二份。他只是帮忙捡了几个橘子而已，那种事情任何人都会做的，根本不值得特意跑一趟来送巧克力——更何况老奶奶的腿脚看起来并不方便，走到泽田家这段路，对她来说一定不轻松……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背。力道很小，只是指尖隔着外套的布料在他肩胛骨之间点了一下。他一僵，转头看向旁边的江云秋。他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提袋换到了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刚刚收回去。


    “这可是奶奶精心做的哦？”他小声对纲吉说道。


    对……这也是奶奶的一份心意。


    于是他又慌里慌张的弯下腰，想双手接过那个小盒子，接着发现自己手上还有一份。顿时有些忙乱起来，江云秋只能笑了笑，主动帮他拿过手里的那份，然后他又去接奶奶的巧克力……


    “谢、谢谢奶奶……我会好好吃的！”他有些感动的说道。


    老奶奶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干燥而温暖，拍了两下，像在拍一个做了好事的小孩的头顶：“真是个好孩子呀。”


    老奶奶说完又笑了一下，然后对两人挥了挥手，随后慢慢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她的背影很快缩成一个小小的、不怎么规则的剪影，这边纲吉和江云秋看着她远去。


    本来应该继续前进的，但是江云秋却忍不住看着纲吉笑了，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秋干嘛突然……”


    “因为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嘛。”江云秋老实的回答。


    却不知道这句话给了纲吉一个重大的暴击！


    这是好人卡吗？


    他一时间都有些精神恍惚了。


    不过很快，江云秋身上传来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份氛围。他疑惑地掏出终端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无奈的笑了起来：“小春在问我什么时候到你家呢……”


    “听说小春她们准备在你家做巧克力耶，你知道吗？”我想起之前问到的事儿顺口说了一句。


    “为什么一起在我家做巧克力？”纲吉看起来疑惑。


    其实江云秋也没搞懂，于是他将之前三浦春对他说的话又对纲吉说了一遍：“小春跟我说她是去你家做巧克力的，说本来打算昨天就做好，但是因为她在考试所以就没时间，于是今天她们约好了一起做……”


    “她们……？还有谁啊，难道是京子，一平和……”纲吉说着说着，忽然僵住了。


    江云秋听见这话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打趣了一句：“你家今天听起来会很热闹呢。”


    这句好像点醒了纲吉，他突然开始在原地走来走去，一脸焦虑起来。江云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但是对方完全沉浸在了某些思绪里面，嘴里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难道碧洋琪……不行……危险……”


    “碧洋琪……是谁啊？”江云秋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他突然大声起来，随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看向江云秋，“小秋子！你的巧克力我来替你送给小春他们，你先回去吧，家里他们人太多，太乱了！对——”


    “？”


    江云秋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他就被纲吉抓着肩膀转了方向，朝着之前他们走过来的那边。


    然后，他手里那个装着剩余巧克力的手提袋就被夺过去了。里面的包装袋因为这个举动，在纸袋里互相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纲吉的另一只手——还抱着自己那两份巧克力——此刻正笨拙地抵在江云秋的肩膀上，试图把他往他们两走过来的那边推。


    他的动作急切而慌乱，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正在逼近，手指甚至在江云秋衬衫的肩缝处打滑了一下，又赶紧重新撑住。


    “等……等等……”江云秋还一头雾水，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强撑着不动，只能一边被纲吉推着往前走，一边疑惑地说道，“我只是过来送个巧克力……”


    “嗯！我知道……”纲吉在他后面继续低头用着力，嘴里继续说道，“我只是、那个……家里确实很乱！蓝波他们肯定又在到处跑——啊蓝波是最近借住在我们家的小孩！还有今天过来的小春他们……总之！就是真的人很多！”


    他也没骗人，他家每天都超多人好不好！连偶尔想要清闲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几天啊！！


    于是纲吉更坚定了起来。


    他实在不想让江云秋去他家的时候，发现大家都闹哄哄的样子……纲吉甚至已经能听见不知道冲什么飘出来的、里包恩那把永远不紧不慢的婴儿嗓音，语调里带着一种让纲吉后背发凉的愉悦感。


    一种回家之后也许会发生什么让他更加社死的事情的感想让纲吉的脚步忍不住顿了一下，随后更用力了！


    “如果以后有空的话！我再邀请小秋来我家！但是今天——”


    “我知道啦……那你先停下来吧？我自己会走的。”江云秋无奈地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也成功让纲吉停了下来。


    江云秋转过身来，身上穿着衬衫的样子让纲吉想起来他的外套还在自己身上。


    但江云秋没说什么。


    他早就对和NPC交流这件事充满了心得，既然对方这么抗拒，那么这个时候显然顺着对方的态度答应离开才是正确的。不然到时候过去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说不好有什么后果了。


    想了想只是不和小春见面，或者少遇见几个纲吉家的其他NPC，应该也没什么吧……


    于是江云秋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后没怎么坚持，对他说道：“既然你家今天人太多了，那我就不过去了，下次有空再过来……替我向你的家人还有朋友问好。”


    “嗯……”纲吉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也有些失落。


    那江云秋说自己走的话……他们不是现在就要分开了？！感觉才见面了没多久……


    少年心事江云秋是不懂的，他只记得自己是为了刷代币，所以又补充道：“至于巧克力拜托你帮我转交给小春哦，嗯……我做得比较多，所以如果你的朋友们都在的话，可以分给他们。”


    昨天熊猫他们把江云秋的巧克力带回了高专，也不知道发给了那些人。但总之今天一上线，江云秋就看见系统提示他收到了好多代币，他忍不住怀疑熊猫是不是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就算纲吉家的人不一定会有高专里人一样多，也会收获不少吧？


    他这样想着，随后犹豫了一下翻出这次系统同样赠送的贺卡，从里面抽了一张，然后对纲吉说：“你等一下。”


    既然人不去的话，写个贺卡应该没问题吧……他低头蹲下来垫在背包上在贺卡上写起字来，纲吉有些好奇想看，但是这个角度贺卡基本上被江云秋给挡住了，而江云秋写完以后就合上了放进纸袋里面。


    做完这一切，他倒也没觉得多可惜，而是向纲吉道别起来：“那我先走啦，纲吉君。”


    纲吉也挥手想道别，但随后发现自己还穿着江云秋帝丹高中的校服外套，急忙想脱下来还给他：“等一下你的外套……！”


    于是江云秋只能又摁住了他：“还没到你家吧？外套你先穿着，等下次见面再还我就好……对了，不是说之后要邀请我来你家吗？到时候我过来拿就行。”


    江云秋说完松了手，朝之前他们走过来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侧过身，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回头看了纲吉一眼。


    阳光从‘少女’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黄色边缘，脸上的表情逆着光看不太清楚，但泽田纲吉能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情人节快乐呀，纲吉君。”


    然后在纲吉发愣的时候，江云秋走了。


    小皮鞋踩在路上那种轻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由近及远，像一首正在渐弱的尾奏。他的身影缩小、拉长、最后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泽田纲吉站在路上，怀里抱着三两巧克力和一个手提袋，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或许都没有残留着别人体温的外套。二月的风悄无声息，又存在鲜明的穿过街道，吹得他乱糟糟的头发往一边倒，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突如其来的春天砸中了的、还没反应过来该不该发芽的树桩。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有些滑稽的装扮。


    不属于他的、其他学校的——甚至是高中的制服外套，确实比较合身，只是袖子稍微短了一点……因为江云秋比他矮两厘米。里面什么也没穿，只有一条四角裤，甚至还光着脚。


    但是，今天他还是很开心。


    等泽田纲吉回到家，京子和小春果然在和碧洋琪一起做巧克力，他顿时又庆幸起来。


    里包恩神出鬼没的站在了上楼台阶的扶手处，看见纲吉身上明细不是他的校服外套，挑了挑眉。


    “呦，蠢纲。”他说道，“还真被你找到小秋子了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之前是觉得我找不到吗？！”


    “死气弹只有这么几分钟时间，我觉得是不够你跑到米花町去的。”里包恩战术性的压了压帽子，“所以她过来了是吧。”


    纲吉涨了红脸，没说话，上楼换衣服去了。


    “你怀里抱着的……难道小秋子做的巧克力？”如影随形的里包恩继续说道，随后一个跳跃加伸手，就把他怀里的纸袋夺了过去！


    “喂！还给我啊！”纲吉想去抢，却被里包恩轻易躲过。


    “让我替你检查下这些巧克力的安全吧？”他这样说着，伸手在里面翻了翻，找到了那张贺卡，打开看了一眼以后，点了点头，“嗯，看起来很安全……所以巧克力我就拿走了，作为报酬。”


    听见这话的纲吉非常震惊，大叫道：“什么？！不行！！”


    “你快点换衣服吧，蠢纲。”里包恩吐槽道，“你这幅真空的样子出门都会被当成变态的。”


    他说着就拖着纸袋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欲哭无泪的泽田纲吉。


    换完衣服，纲吉沮丧的下楼，却发现餐厅的餐桌上整整齐齐地码一些他非常熟悉的包装纸装好的巧克力。


    “诶？这是十代目的追随者送的吗？”狱寺拿起巧克力这样说道。


    “阿纲也收到巧克力了啊？”山本笑着拿起一块，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一旁的小春异常兴奋的举着一张贺卡，高兴的喊道：“是小秋子送过来的巧克力！！”


    “小秋学姐送的吗？”京子也很惊讶，凑过来看，“好可爱的形状哦！”


    “对吧对吧？”女生们热烈的讨论起来。


    而奈奈妈妈一脸欣慰：“纲吉也收到巧克力了啊……真是太好了……”


    于是纲吉急忙跑过去看，正好看见贺卡上面用圆珠笔写的字：


    给纲吉君的朋友们，请随意拿。


    ——五条秋


    字迹圆圆的，最后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餐厅餐桌上那堆巧克力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大家的笑闹声，包装纸的颜色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柔和了许多。目光扫过那张贺卡上歪歪扭扭的笑脸，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纸的边角。


    "给纲吉君的朋友们"——她写的是"纲吉君的朋友们"，不是"大家"，不是"各位"，是特意点了他的名字……好像这些巧克力是经由他的手转交的，好像他是一个被信任的、可以托付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