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作品:《被世子强取豪夺后

    转眼便到了约定祭拜之日,天刚蒙蒙亮,兰漪便慌忙起身准备。


    她屏息凝神,将早已备好的东西仔仔细细裹进一块青布帕子里,又将布帕贴身藏进衣襟内侧,确认稳妥无虞,这才取过一旁的月白素袍。


    那袍子裁得比寻常衣衫宽大许多,料子也选了偏厚的素缎,穿在身上,将衣襟处的凸起掩得严严实实,任谁也瞧不出异样。


    正对着铜镜拢着衣领,门外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清荷端着洗漱的铜盆推门而入,抬眼瞧见兰漪这身装束,不由得一愣。


    “姑娘今日怎的穿得这般厚?眼下虽晨寒未消,可这素袍瞧着厚重,姑娘祭拜时要走荒坡山路,怕是要受累呢。”


    兰漪闻言,缓缓转过身来,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声音温温软软的:“许是昨夜没歇好,今早起身时,只觉浑身发寒,想着城郊比不得府里暖和,便索性拣了这身厚的穿上,也省得受了风寒。”


    清荷听得这话,便不再多问,只走上前帮着兰漪理了理歪斜的腰带,轻声道:“姑娘说得是,仔细些总是好的。奴婢已将纸钱香烛备妥当了,只等姑娘梳洗完毕,便能动身了。”


    此时墨白已备好了马车,候在府门前。


    顾惊澜亲自送她至府门,反复叮嘱:“路途远,祭拜完毕便早些回来,莫要在城郊耽搁。墨白跟着你,凡事听他安排,万事小心。”


    他嘴上说着放心,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莫名的不安,总觉得今日之事透着几分怪异,可瞧着兰漪一身素衣、眉眼凄切的模样,又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只当是自己连日来琐事缠身,心神不宁所致。


    兰漪含笑屈膝,声音柔婉:“世子爷放心,妾身省得,定当速去速回,不叫世子爷牵挂。”


    马车缓缓前行,一个时辰便到了城郊荒坡。此处草木稀疏,寒风萧瑟,透着几分凄凉。


    兰漪扶着墨白的手下车,目光扫过一片荒寂,心中不免有几分哀戚。接着对身后跟着的几名护卫道:“前面便是我母亲的坟茔,我想单独与母亲说几句话,你们且在此处等候,莫要跟来打扰。”


    墨白闻言,眉头微蹙,想起顾惊澜的嘱托,正要开口劝阻,却见兰漪转过身,眼中带着恳求:“我母亲一生孤苦,我难得来拜祭一次,只求片刻清净,还望通融。何况此处偏僻,你们守在路口,也断不会出什么事。”


    墨白沉吟片刻,瞧着四周并无异样,又念及兰漪的孝心,便点头应下:“既如此,兰姑娘自便,属下们就在此处守着,姑娘若有召唤,只需高声呼喊便是。切记莫要走远。”


    “多谢墨侍卫。”兰漪屈膝一礼,转身便朝着荒坡深处走去。


    兰漪很快便找到了袁氏的坟。


    太尉并未骗她,确实为袁氏立了块碑。


    兰漪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抚上冰凉粗糙的碑面,触到那深刻的字迹时,鼻头一酸,眼眶瞬间便红了。


    “娘,女儿来看你了。”


    风掠过坟头,似是亡母的回应,兰漪鼻尖愈发酸涩。


    她不敢耽搁,脱身之事迫在眉睫,容不得她沉湎于悲痛。她快速敛去眼底泪光,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纸钱与火折子,又捡了些干柴铺在坟前,小心翼翼点燃了纸钱。


    火苗舔舐着黄纸,化作点点灰烬,随风飘散。


    兰漪跪在坟前,对着墓碑深深磕了三个头,低声道:“娘,女儿不孝,今日不能久陪你。待女儿寻得安身之处,定再来祭拜你。”


    说罢,她不再犹豫,抬手便去解身上素袍的系带。


    宽大的月白素袍被她麻利脱下,内里赫然是一身青色短打。


    这是她借着裁制衣物的由头,偷偷将自己几件旧衣改缝而成。


    针脚细密,利落贴身,适合奔逃。


    她将脱下的素袍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身旁的火堆里,素布遇火即燃,很快便化为灰烬。


    紧接着又抬手将束发的玉簪取下,换了根粗麻绳紧紧束起长发,鬓边碎发尽数拢起。


    兰漪沿着坟茔后方的一条狭窄小径快步奔去。


    这条小径草木丛生,荒草没膝,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正是通往山下村落的隐秘近路。她之前还在太尉府时每逢袁氏的祭日她便会央求大夫人准许她来祭拜,每次她过来祭拜的时候都会记下路径,没想到今日还真的能派上用场。


    兰漪的心越跳越快。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脚步急促如鼓点。


    她多久没有肆意的奔跑了?


    凛冽的刮过脸颊,似针扎般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她就这样一直跑,紧张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畅快和雀跃。


    于她而言,太尉府是牢笼,亲王府亦是牢笼。


    如今,这牢笼她要逃出去了。


    不知奔了多久,双腿渐渐酸胀发软,胸口也因急促呼吸而微微发闷,兰漪才扶着一棵老槐树缓缓停下,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风依旧呼啸,吹得她混沌的心渐渐清明,先前挣脱束缚的畅快与雀跃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盘算。


    她深知眼下绝非安歇之时,顾惊澜发现她失踪后,必定会立刻派人追查,城外是首要排查之地,她若在此久留,迟早会被寻到。


    兰漪定了定神,暗自安慰自己。即便墨白他们察觉她失踪,再折返府邸向顾惊澜禀报,这一来一回也会耗费不少时间。


    接着兰漪抬眼扫过四周,目光落在脚边湿润的泥土地上。她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带露的湿泥与尘土,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去。


    从眉眼到下颌,细细涂匀,掩去了原本白皙清丽的肤色,只留下一片粗糙暗沉的灰褐。此刻的她,眉眼被尘土掩去柔态,乍一看去,便是个奔波劳碌的少年仆役。


    确认伪装无虞后,兰漪才定了定神,辨明通往京城城南的方向。


    那里龙蛇混杂,也最有可能找到办假身份的门路。


    -


    自兰漪前去祭拜后不久,墨白便瞧见缕缕黑烟从远处漫向天空,缠着凉风散在晨雾里,大抵是纸钱燃尽的余烬。


    一旁的侍卫按捺不住,上前低声问道:“墨侍卫,姑娘这祭拜也有些时辰了,约莫什么时候能完事?咱们也好早做回程的准备。”


    墨白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黑烟升起的方向,语气轻缓:“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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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时间吧。”


    他也知道这位兰姑娘性子柔和,生母早逝,难得有机会倾诉哀思,此刻定是有满肚子的话要对亡母说,不便催促。


    侍卫闻言,便不再多言,只守在原地静静等候。


    可这一等,便又过了近一个时辰。黑烟早已散尽,坡上却依旧不见兰漪的身影,连半点动静都无。


    墨白心头莫名一沉。


    他挥手示意两名侍卫留守路口,自己则带着一人,循着兰漪先前的踪迹快步寻去。


    荒草没膝,足印浅淡,待二人寻到那座青石碑前,眼前的景象让墨白浑身一僵,火堆早已燃成冷灰。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世子爷倘若知晓的话,怕不是要把他的头卸下来。


    他不敢耽搁,转身对身后侍卫道:“你到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姑娘。我即刻回府向世子爷禀报!”


    说罢,便提步狂奔,脚下荒草簌簌作响,一路疾奔回马车,催促车夫快马加鞭,恨不得立刻飞回亲王府。


    彼时顾惊澜正坐在书房内,案上摊着公文,心思却半点不在其上。


    “世子爷!”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一室静谧。


    墨白浑身狼狈、气息急促地闯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愧疚与慌乱,“属下无能!兰姑娘……兰姑娘不见了!”


    顾惊澜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只蹙眉沉声道:“你说什么?她不过是去祭拜生母,怎会不见?”


    “是真的!”墨白垂着头,声音艰涩,“属下寻到了袁氏坟前,只剩烧尽的火堆。想来姑娘是借着祭拜之机,顺着小径……跑了。”


    “跑了?”顾惊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怒意与酸涩陡然席卷而来,那些温存的画面此刻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脑海中顷刻间映出她柔和的笑意。


    下一瞬,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掌心的茶盏再也承受不住他骤然爆发的力道,应声碎裂。


    滚烫的茶水混着锋利的瓷片溅落,烫得肌肤瞬间泛起红肿,瓷屑划破皮肉,渗出血珠,他毫无知觉,依旧僵住。


    他似乎明白了,她的乖顺似乎是装出来的。


    只为这一刻。


    骗子。


    “备马!”顾惊澜沉喝一声,语气冰冷。


    眼底的茫然渐渐被猩红取代,攥紧的拳头将瓷屑攥得更深,血腥味与茶水在空气中交织。


    “传令下去,派人给我找,务必将人给我找回来!”他此刻的怒火,一半是恨她的逃离,一半是怕她真的就此消失,从此再无踪迹。


    墨白不敢耽搁,应声疾步退下,书房门被轻轻合上,却难掩室内凝滞到窒息的气息。


    顾惊澜独自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似带着刀刃,刮得胸腔生疼。


    方才强压的情绪彻底失控,茫然与酸涩褪去,只剩下翻涌的怒意与近乎疯狂的偏执,在心底生根发芽。


    把她找回来后,他绝不会再给她半分逃离的机会。


    把她关起来。


    她的世界里,只能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