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心慌
作品:《不是要杀我,怎么天天哭着喊我姐姐?》 守卫是第三天突然松懈的。
那些站了十几天的亲卫,一个都不见了。
宛楪醒过来,没有做梦,没有惊醒,就是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帐顶,心跳得很快。
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一些,但没什么规律。
她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外面静悄悄的,连平时巡逻的脚步声都没有。
阿福也不在。
她往正院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她愣了一下。
她按了按心口。
真身还在。好好的,没什么异样。
那她在慌什么?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她躺了一会儿,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但还是睡不着。
索性起来,披了件外衣,坐在窗前。
外面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偏院本来就偏,这个时辰更是没人。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她没动,只是侧了侧耳朵。
门被敲响了。
“宛楪?”
是丁灵的声音。
宛楪站起来,打开门。
丁灵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劲装,头发扎得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来了?”
丁灵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径直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
“他重伤了。”丁灵说。
宛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谁?”
丁灵看着她,没说话。
宛楪站在门口,风从外面灌进来,有点凉。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丁灵说,“荣王那边动的手。听说伤得很重,大夫换了好几个。”
宛楪没说话。
丁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要去看看吗?”
宛楪没回答。
丁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要是想去,现在就去。”她的声音很平,“你要是想走,我现在就送你出城。”
宛楪看着她。
丁灵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宛楪移开目光。
“我出去一趟。”
她没说是去哪儿,但两个人都知道。
丁灵没拦她。
宛楪走出偏院,穿过花园,绕过回廊,往正院走。
一路上遇见的几个下人,行色匆匆,看见她都躲着走。她没拦,只是加快了脚步。
正院门口站着人,不是将军府的,是穿甲胄的官兵。看见她,伸手拦住。
“萧二小姐请留步——”
宛楪看着那人。
“我要见他。”
那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门从里面打开了。
慕酌站在门口。
他穿着中衣,披着外袍,脸色白得吓人。眼眶深陷,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站在那里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但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姐姐。”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宛楪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怎么起来了?”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姐姐来看我,当然要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光。那么亮,亮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
宛楪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
“姐姐先走。”他说。
宛楪愣了一下。
“什么?”
“离开这里。”他看着她,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荣王的人盯上这边了,姐姐先走。”
慕酌笑着,像是诀别。
宛楪的眉头拧起来,有些担忧。
“那你呢?”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没事。”
宛楪盯着他。
他的脸色白成那样,站都站不稳,这叫没事?
“出了什么事?”
“没有。”他摇头,“什么事都没有。”
宛楪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补了一句:“真的没事。姐姐先走,等我好了,我去找姐姐。”
“我给你一个惊喜,好吗?”
他说得那么认真,好像他真的会好,好像他真的能去找她。
宛楪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
“姐姐,就这一次,你答应我吧。”
宛楪顿了顿,没有开口。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出正院,走过回廊,穿过花园,回到偏院。
丁灵还坐在屋里,看见她回来,挑了挑眉。
“这么快?”
宛楪没说话,在桌边坐下。
丁灵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怎么说?”
宛楪沉默了一会儿。
“他让我走。”
丁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还算有点良心。”她站起来,“那走吧,我现在送你出城。”
宛楪没动。
丁灵看着她,笑容慢慢收了。
“你什么意思?”
宛楪没说话。
丁灵盯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宛楪。”她的声音很平,“你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什么人值得你这样?”
宛楪抬起头,看着她。
丁灵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刀子。
“他是人。”丁灵说,“你是妖。你死过一次,忘了?”
宛楪没说话。
丁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你自己想清楚。”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宛楪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
那天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丁灵再没来过。
她重新回到天机楼,没有去打探慕酌的消息。
心口还是会慌。
有时候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有时候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有时候是吃着桂花糕忽然停下来的那一刻。
她按着心口,真身好好的,没什么异样。
但就是慌。
那天早上,她醒过来,又觉得心口发慌。
比前几天都厉害。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那天他站在门口的样子,白着脸,扶着门框,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他说:姐姐先走。
他说:等我好了,我去找姐姐。
他伤成那样,站都站不稳,还说这种话。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
她想去看他一眼。
就一眼。
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她穿过花园,往正院走。
走到一半,忽然被人拦住了。
一个小厮站在她面前,笑得客气。
“萧二小姐,可算找着您了!”
宛楪看着他。
“你是谁?”
“小的是摄政王府的。”小厮说,“王爷让小的给您送东西。”
宛楪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聘礼啊!”小厮笑得灿烂,“您看看,都堆在府外呢!”
宛楪的眉头拧起来。
聘礼?
他伤成那样,还有心思弄这些?
她想起那天他说的话,
“等我好了,我去找姐姐。”
他还没好,就开始准备了?
这是他的惊喜吗?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去看看。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看向旁边茶楼的二楼。
丁灵站在那里,靠在窗边,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丁灵没动,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很冷,冷得让她想起那天她说的那些话。
“他是人,你是妖。”
“你死过一次,忘了?”
宛楪收回目光,看向那个小厮。
“他在哪儿?”
小厮笑着往街口一指:“就在那边,您跟我来。”
宛楪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
很近。
就在前面。
去看一眼,就回来。
看看他的伤,仅此而已。
她跟着小厮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茶楼的方向。
丁灵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宛楪停住,攥紧了衣服,丁灵……
算了,回来跟她说吧,就算喜欢一个人类,以她的本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丁灵生气,也不会怪她。
小厮在前面催她:“萧二小姐,这边请。”
她转过头,跟着他往前走。
楼上丁灵越来越冷,看着宛楪的背影染上了一丝恨意。
她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丫鬟吩咐,“去办。”
街口确实堆着很多箱子,红的绿的,从街头堆到街尾。但还没等她看清楚,旁边忽然冲出几个人。
动作很快,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往旁边一闪,躲过了第一个。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白光一闪——
她没躲开。
一股大力撞上来,眼前一黑。
醒来的时候,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石壁,阴暗潮湿,头顶有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下来。
手脚被铁链锁着,嘴里塞着布,浑身疼。
她动了动,发现身上有几道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黑袍,看不清脸。
他们不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件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慕酌绑着自己吗,他要做什么,不不对。
他不会这么做。
谁?
丁灵站在窗边的样子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否认了,就算丁灵讨厌人类,也不会害她啊。
宛楪靠在那里,看着头顶那一点微弱的光。
她想:他怎么样了?
还没想出答案,黑袍人走过来,开始念咒。
法器亮起来,那光像无数根细丝,钻进她的皮肤,顺着血脉游走。
宛楪试着挣扎,却发现身上的绳子十分结实,这不像是人类的绳子,倒像是妖的……
“啊!”宛楪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不对,这是针对妖族的!
是荣王吗,他现在有这么强大的猎妖者?
剧烈的疼席卷着。
那种疼不是刀砍的疼,不是火烧的疼,是被人从里面撕开的疼。
像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把她的血一点点榨干。
身体在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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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浸透了衣服,又很快被身体的高温蒸干。
黑袍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继续念咒。
法器里的光越来越亮,她的妖力被一丝丝抽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袍人停下来。
宛楪瘫在那里,浑身像被碾过一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人问她什么。
没有人逼她说什么。
他们只是取她的妖力。
像取一件东西。
她动不了,身上的绳子不知凝练了多少妖族的本源。
要是法力在,尚有能力,但现在……
很快,黑袍人换了好几个,法器也换了好几种。有的像针,刺进她的穴位;有的像火,灼烧她的皮肤;有的像无形的刀刃,直接剖开她的意识。
每一次提炼,都像是在死过一次。
她开始数时间,但数着数着就忘了。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她在想:慕酌知道这件事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些人不会让她死,但是会用这种方式耗死她。
那天夜里,她碎掉了自己的所有内力,积蓄起最后一丝力气,挣断了已经磨损得差不多的铁链。
她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抄起旁边的木棍,狠狠砸向最近的一个守卫。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其他人惊醒,但醉醺醺的,动作迟缓。
她像疯了一样,打伤了几个,冲出了那个地窖。
外面是黑夜。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知道跑。
拼命跑。
跑到天亮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追了。
她停下来,扶着树,大口喘气。
身上那些伤口裂开了,血流了一身。妖力几乎被榨干,加上她强行冲破封印,自己这回可能真的要死了……
她没有停。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往前走。
感应着心口,真身还在,但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还活着。
她想见见他,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她必须回去。
走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门口那些穿甲胄的官兵还在,看见她,愣住了。
“萧、萧二小姐?”
她没理他们,直接往里走。
正院的门开着。
屋里站着几个人,有大夫,有老周,有她不认识的人。
床上躺着那个人。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还是脸色惨白。
但不一样的是——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很弱,很浅,像是随时会停。
老周转过头,看见她,愣住了。
“萧二小姐,您——”
“他怎么了?”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的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
“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伤了根本……上次的箭伤就没好利索,这次又……老夫尽力了,但……”
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宛楪没说话。
她走进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眉头拧着,嘴唇干裂起皮。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很久。
她想起那些被关在地窖里的日子,那些被提炼妖力的折磨。她活下来了,跑出来了,回来了。
但他快死了。
她也一样,不可逆转。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按在胸口的手。
他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想按回去,但没力气。
她看见那张纸条了。
平安勿念。
边角都磨破了,但叠得整整齐齐,贴着心口放着。
她看了那几个字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都出去。”
老周愣了愣:“萧二小姐?”
“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她和他。
宛楪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那些被他守护的百姓,想起他当皇帝后要做的事。他有守护好这个江山的能力,也有那份心。
而她,是个妖。
是一个快要死的妖族。
这身妖力功法,与其便宜了那些人,不如……
这几天被提炼妖力的折磨,他们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
居然连她都能困住。
没时间想那么多,宛楪运转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妖丹。
修炼几百年的妖丹。
只要给他——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但手已经动了。
妖丹从她心口飘出来,化作一团柔和的光,慢慢融入他的心口。
他的眉头动了动。
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呼吸好像稳了一点。
宛楪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像一片落下来的雪。
然而,就在这一刻——
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人冲进来,为首的是那个黑袍人。
“果然在这儿!”黑袍人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动手!”
宛楪冷笑着,她就知道这些人会追过来。
她刚把妖丹给了慕酌,真身已经融入他体内,此刻虚弱至极,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不过临死拉几个垫背的,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