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总。”


    卧室中，栾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其平静又温柔的说：“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我也有能力处理好，所以这点小事就不麻烦黎总操心了。”


    前段时间黎观特意打电话提醒她，让她别和陆砚承一起出去旅游。


    可等黎观回到千湖市的时候，却发现栾宁还是跟着陆砚承去了，他一时着急才打电话问了她。


    此刻听见她如此平静的回答，黎观的思绪也随着她渐渐冷静下来，“既然你想自己处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可以不插手。但我有个要求……每天给我打个电话，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全。”


    安静的房间内，栾宁没有立刻拒绝，只是盯着手中的订婚戒指看。


    原以为她会很快拒绝，但她的沉默显然是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黎观也不着急，只静静的等她给出回答。


    足足过了近一分钟，栾宁才说：“我可以答应黎总的这个要求，但是我也有件事需要麻烦黎总。”


    黎观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别把我和陆砚承之间的事情告诉我爸爸妈妈。有些事，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她说。


    果然！


    还是和陆砚承有关系。


    黎观淡淡道：“你想保住他的形象？”


    “算是吧。”


    栾宁几乎没有犹豫就承认了，又说：“但这一点也需要看后续事情的变化，我只是暂时这么想。”


    知道了她的目的，黎观也答应的痛快：“可以，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栾宁正要挂断电话，却听黎观突然嗓音一柔，“宁宁……能不能不喊我黎总？喊我黎观，或者别的都可以。总之，别是黎总就好。”


    生疏的称呼，他实在是不喜欢。


    栾宁犹豫了片刻，才答应下来，“好。”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栾宁还以为他没别的话了，主动说：“如果没别的事，就先拜拜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


    “嗯。”黎观说：“我在家等你回来。”


    这话说的格外自然，仿佛早已说了上千遍。


    说完黎观就先挂断了电话，栾宁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轻轻一抬，“在家？”


    这话怎么好像说的是他们的家一样？


    栾宁眉头缓缓放下，小声嘟囔：“在栾家吗？”


    是想说在栾家等她回去，只是少说了一个栾字吧。


    但容不得她多想黎观的事情，楼下就传来了陆砚承的声音，叽里咕噜的说着她听不懂的外语。


    栾宁起身，去阳台上看向楼下——


    只见陆砚承坐上一辆跑车，直接开着车冲了出去，一溜烟就不见了。


    仅仅剩下栾宁还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出什么事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出门？


    ……


    下楼吃晚饭的时候，栾宁看着周围的佣人和门口的管家，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已经晚上八点了，陆砚承还没回来。


    而她一个人在这里，莫名有种像是被人盯着的感觉。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这里的下人频频看她，她总觉得这些人好像是在监视她。


    栾宁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简单塞了两口就不想吃了，直奔楼上。


    可回到卧室后，又实在不放心，给陆砚承打去电话，几次都是无人接听。身在异国他乡，栾宁难免胡思乱想，生怕他出事了。


    直到深夜十二点，人还没回来。栾宁打去的电话统统无人接听，她索性换了衣服往楼下去，正要询问管家陆砚承去了哪里，却发现语言不通。


    刚掏出手机，还没找出翻译软件，就看到陆砚承给她回了条消息：【我没事，在外面谈合作，两个小时后回去。】


    没事就好。


    栾宁松了口气，给他回了一句“注意安全”后，就静静的把手机收起，往楼上去。


    *


    深夜，栾宁半睡半醒间，察觉到身后温热胸膛贴上来的时候，就知道是陆砚承回来了。她闻到了他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淡淡清香味道，却也闻见了他身上那股藏不住的药水味和血腥味。


    受伤了吗？


    谈合作怎么会受伤呢？


    栾宁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色，沉默着，没问出口，只是胸口酸酸涩涩，难受的很。


    如果是以前，她会立刻起来，问他到底怎么了，再查看他的伤口。


    如果是以前，陆砚承不会不接电话，也不会受伤。


    但现在，一切似乎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


    陆砚承将人轻轻抱在怀里，低头，埋在她的发丝间，深深地吸了口独属于她的味道。


    他几乎是也气声念着她的名字：“宁宁……宁宁……”


    静谧的屋子里，栾宁清楚听见了背后的气声，一股酥麻感也顺着脊背渐渐蔓延上来。


    他的声音里莫名带着一股乞求的意味。


    像是一个喜欢吃糖的孩子，在紧紧地握着手里仅有的一颗糖，避免有人将他唯一的一颗糖抢走。


    ……


    这夜，窗外下起了雨，雨声伴梦，栾宁睡得很沉，等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陆砚承的身影。


    起床洗漱，下楼就看见了正穿着休闲装的陆砚承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见她下楼，冲她笑笑，柔声催促：“今天可是我亲自下厨，宁宁要多吃点。”


    自然中透着一丝诡异，让栾宁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两个人又回到了从前，甜蜜又美好。


    但这房子的每一处摆设和每一个人都是陌生的，似乎处处都在提醒她，现在早已经不是从前了。


    慢步去了餐厅，刚坐稳，陆砚承就往她碗里夹了点菜，扬起唇，笑的肆意，好像真有什么高兴事。


    栾宁问：“你这么高兴，看来昨天去谈的合作肯定是成了吧？”


    “嗯，算是成了。”


    栾宁吃了口菜，再抬眼，就见陆砚承拿筷子的手在轻轻发抖。


    是那个手臂受伤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见陆砚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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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了，但脸上的笑容却十分不自然。


    更像是假笑。


    这个念头冒出来，栾宁不由得猜到了合作的事情上。


    难道合作谈的不顺利？陆砚承怕她担心，所以不愿意说出来？


    “谈的什么合作？”栾宁轻声询问。


    陆砚承低垂着眼，嘴角的弧度依旧维持着，笑的格外僵硬。手里的筷子轻轻将碗里的菜拨动两下，过了会儿，才慢条斯理的说出来：“男装订做使用布料方面的合作。”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栾宁总觉陆砚承哪里不对劲。


    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吃过早饭后，陆砚承又出门了，直到晚上都没回来，栾宁笃定他有事瞒着她。


    这次陆砚承倒是主动给她发了消息，说是在谈合作，让她不用等他，早点休息。


    但栾宁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硬生生等到凌晨两点，陆砚承还是没回来，栾宁给他打去电话，结果却是无人接听。


    正要出门去找他，却有人先敲响了她的房门——


    “叩！叩！”


    “栾小姐睡了吗？”


    栾宁颦眉，盯着门口看，半晌才说：“没有，进来吧。”


    门外东方面孔的佣人推门进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笑着走过来，“栾小姐喝杯热牛奶吧。”


    佣人双手端着冒着热气的牛奶走近，又说：“陆先生刚往一楼打来电话，说是再有半个小时就回来了，让您不用担心，早些休息。”


    给一楼座机打电话，却不接她的电话？


    栾宁看着手机屏幕，无语笑了。


    “栾小姐先把热牛奶喝了吧。”佣人双手将热牛奶送到栾宁面前。


    栾宁看了一眼牛奶，又掀起眼皮看看佣人，“我不想喝，端下去吧。”


    佣人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又强颜欢笑似的把热牛奶收回，“既然栾小姐不想喝，我就先端下去了。栾小姐如果有什么事，再往一楼打电话，我会尽快上来的。”


    “嗯。”


    随着栾宁的轻轻点头，佣人又端着热牛奶往门口走。可门还没打开，栾宁又突然说：“陆砚承真的会在半个小时左右回来？”


    佣人愣了愣，有些迟疑。


    显然，陆砚承在半个小时左右应该不会回来。


    佣人在撒谎。


    但何必骗她呢？


    栾宁又问：“是陆砚承让你跟我这么说的吧？”


    佣人低下了头。


    热牛奶依旧稳稳地端在手里。


    栾宁的目光也再一次落在那杯牛奶上，“我来猜猜看……你那杯牛奶里，是不是放了什么类似于安眠药的东西？”


    佣人倏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慌乱、不安、震惊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看来她猜中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陆砚承让这个人给她往牛奶里放一点安眠药之类的东西，这样她才好早点休息。


    栾宁全然没有半点知道真相的震惊与生气，有的只是好奇——陆砚承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