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二模如期而至。可能是为了不打击考生信心，试卷难度比一模低一些。


    与往常一样，两天的考试一结束，各科老师紧接着在课上讲起试卷，先讲解题目解法，再逐一分析错题原因，接着总结解题思路，最后补充同类典型题目……


    隔了几天，成绩单送达至各位同学手上。这一次，常夏暄的总分比前次高了十几分，但是班级名次维持原位，年级名次则上升了十几名，市排名更是往上提了数十位。


    这让她多了两分自信，对于即将到来的中考，担忧与紧张锐减。


    还剩十多天就该上战场了，尽管时间短暂，成绩很难再得到大幅提升，但是本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态度，她继续努力，根据历次考试得到的反馈，重温错题集，专门攻克考点难点。


    日子像指尖的黄沙一样悄悄溜走，不知不觉就到了6月14日了，此时距离中考只有两日。


    因为日新中学也是考点之一，所以各教室需按照要求清空课桌上的书籍，对教室进行全方位的大扫除。


    教科书、教辅资料、试卷集……三年级的书最是多，高高几大摞，常夏暄一人拿不了这么多，便叫妈妈来学校接她，帮她把书搬回家去。


    她自己则和同学们合力扫地、擦拭课桌椅、粘贴考号，将教室打扫干净后，才下楼去停车场找妈妈。


    次日清晨，常夏暄将所需书籍装入书包，离家去学校自习，由于课桌上少了堆积如山的书本，教室里显得有些空，焦虑和压抑的气氛在空间里慢慢聚集。


    下午，空气中更是漂浮着一股隐秘的躁动。班主任先是安抚大家的紧张情绪，接着提醒考试当天的注意事项，最后鼓励大家放下顾虑，全力冲刺。


    第二节课中段，数辆蓝白色公交车按序停靠在校门两侧，各班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纷纷下楼朝校外走去，再各自登上分配好的车辆。


    三班的同学上公交车后，大家坐的坐站的站，班主任立在司机阿姨旁边，洪声对学生叮嘱起来：“一会看考场好好记下楼层、教室和座次！”


    “好！”大家异口同声应道。


    紧接着，引擎的震颤顺着脚底传来，耳边随即响起嗡鸣声，公交车慢慢启动，最后驶离日新中学，向实验中学进发。


    实验中学与日新中学相隔并不远，二十分钟后他们顺利抵达，车辆稳稳停在校门口两侧，车门打开后各班学生从车上鱼贯而出，齐齐涌进校园。


    常夏暄与容秋桐挽手穿过学校大门，两人用新奇的目光放眼扫看着这所陌生的中学。


    虽说常夏暄前世中考来过这里一回，但是记忆已经不甚明晰，校园里云屯星聚，汇聚了数所中学的考生们，大家脸上写满紧张与激动，提前置身于考点和体验考试的感觉笼罩着每一个人。


    正陷入感慨，人群里突然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她下意识向着大家目光集中的地方看去，看见了并肩从校门口进来的凌仪景和柳知许。


    两位少年个头高，气质佳，十分鹤立鸡群，像明星一样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常夏暄在凌仪景视线看过来时提前别开目光，不过这样做也于事无补，片刻后他和柳知许便走了过来。


    到了身前，柳知许和容秋桐不咸不淡地说着话，她和凌仪景彼此并不交流，就像前世无数次那样。


    站了一会，等教学楼入口开放以后，考生们一股脑地涌入，上楼前往各楼层寻找自己的考场与座次。


    常夏暄和容秋桐同行，两人先上三楼去看容秋桐的考场，在同一层的还有柳知许，凌仪景则独自一人继续上楼。


    两个女孩找到考场后，先扫看教室环境，再确定具体位置并核对个人信息，然后离开考场去寻找卫生间。


    之后她们又爬了一层，拐道右行来到常夏暄所在的406号考场，进入考场后两人走了一套同样的程序。


    从教室出来往楼梯走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凌仪景，因为身边有容秋桐在，常夏暄不必花心思应对他，只与容秋桐边闲聊边朝楼下走。


    到楼下，待容秋桐和早在台阶上等着的柳知许站着说了几句话，两方就此分别，两个女孩手牵手出了校园，登上公交车。


    等所有人看完考场回来，公交车开始启动，原路返回日新中学。


    看完考场，常夏暄回到家，解锁开门走进客厅，见妈妈坐在沙发上，爸爸在厨房里摘菜。


    “考场看得怎么样？”妈妈抬头看来。


    “挺好的，位置在中部。”


    爸爸洗了手，走出来问：“明天要不要我们去陪考？”


    常夏暄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和班里的同学坐公交就行，一起行动不容易耽误。”


    “真不用？”爸爸追问。


    “不用，”常夏暄说，“等我高考你们再陪考吧，那时候你们一起，拉横幅都可以。”


    “好，到时候给你拉。”妈妈宠溺笑道。


    今晚的晚饭很丰盛，桌上全是常夏暄爱吃的菜，爸爸心思细腻，为照顾她的肠胃，每一道都做得清爽不油腻。


    她胃口大开，足足吃了两碗饭，最后不止她饱了，爸妈也饱了，是以收拾好餐桌，整理完厨房后，他们一家三口去公园消食散步了。


    夏日的傍晚气温宜人，公园里绿树成荫，岸边垂柳轻拂水面，湖光潋滟。


    他们逛了将近一小时，直到天上云絮浸染了墨色，才悠哉游哉地返回家中。


    一回到家，常夏暄便进卫生间洗漱去了，打理好个人卫生，她进入卧室走到书桌前坐下，看了会古诗词和作文。


    时间很快来到九点，她关了灯躺上床。此时终于闲下来，她打算睡前玩会手机，一解锁屏幕，就看到凌仪景发来了消息。


    凌仪景：【祝明天考试顺利！】


    常夏暄：【祝明天考试顺利！】


    踟蹰良久，她终究是以原话回复了，消息发送后，无所事事地点进常玩的几个软件逛了逛，待神思倦怠了，她放下手机闭眼沉入梦想。


    次日清晨，房外隐约走动的脚步声，以及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先闹钟一步叫醒了常夏暄。


    睁开双眼，她即刻挺身从床上爬起，站在床边舒展了一下身体，她按部就班地洗漱、换衣、梳头。


    走进厨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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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的香味在空气里飘散，爸爸今早做了馄饨。


    常夏暄坐在桌边吃了一碗，然后拿起餐巾纸擦干净嘴，起身返回卧室拿书包。


    走前，在妈妈的叮嘱下，她拉开书包再三确认身份证和准考证都在，这才出门。


    妈妈说反正没什么事，与她一起出门，顺带把她送到了学校，看着她上了公交车，这才转头离开。


    容秋桐今天由司机接送，没与她一起，她与王诗雨同坐一排，两人拿着小册子互相提问古诗词。


    前往考点的公交车相继出发，四五十人挤在逼仄的车厢里，有的捧着小册子默记古诗词，有的和同伴小声交流着紧张的心情。


    常夏暄望向窗外，漫无目的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和路边驶过的车辆。


    二十分钟后，公交车抵达实验中学。


    此时，容秋桐早已经站在门口，正与柳知许和凌仪景说话，见到她和王诗雨，便朝她们招手。


    常夏暄迟疑了一瞬，还是和王诗雨迈步往那里走，合并一处后，她们站着说了一会话，等监考老师通知考生可以开始入场了，三人边聊边往前走，身后跟着柳知许和凌仪景。


    王诗雨的考场在二楼，率先脱离队伍，容秋桐和柳知许的考场在三楼，互相道了声祝福，他们前后脚离开。


    然后便只剩下常夏暄和凌仪景了，上行途中两人并没有交流，好在周围全是人，气氛不至于太尴尬。


    到了楼梯口，凌仪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常夏暄而站，真诚地说：“祝你考试顺利！”


    “也祝你考试顺利！”常夏暄回以同样的祝福，然后微一点头，便迈步朝着右边的过道走了。


    凌仪景站在原地盯着女孩利落离开的背影看了片刻，接着转头往左边去了。


    常夏暄在门口过了安检，然后进入教室走到自己的位置，用纸巾擦拭后便落座了。


    将文件袋放到桌上，她闲极无聊地四处张望，昨日场面混乱，她没想起什么，今日看着前后左右正襟危坐的考生，模糊的记忆被唤醒了些，偶尔闪过前世在这间教室考试的零星片段。


    过了几分钟，监考老师拿着厚厚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将试卷放在讲台上后，她向同学们陈明考试规则，待开考铃声响起，便拿起试卷依次分发给每位同学。


    卷子和答题卡不一会就送到了常夏暄桌上，她按照指示填写姓名、考号等信息，然后在开考后开始看题。


    时间久远，又非什么美好回忆，尽管她想起了考试的场景，可是对考题什么的却是半点不记得。


    她认真阅读题目，先排除错误答案，再确定正确答案，最后对照题号仔细涂抹答题卡。


    两个半小时后，终考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笔，等监考老师收取完试卷并核对无误后，大家纷纷起身往门口走。


    刚结束考试，此刻各个考场的考生们都在朝教室外涌出，走道上人流如织。


    常夏暄顺着人流一步一挪，走到楼梯口与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凌仪景撞上。


    下楼时，凌仪景开口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行。”她随口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