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夫送走亨利的秘书后，用他粗糙的声带冷哼了一声。他的手却有规律的敲击起办公桌，似乎在思考。


    他最近风头正盛，又搭上了别的大船，总归已经和亨利算不上一路人了。但毕竟之前捆绑的太深，对方手上握着不少对他比较负面的情报，就这样撕破脸也不现实。


    而且他没忘公孙秋摆他的那一道，这倒是个机会。亨利那边倒不如敷衍一下，没找出问题到时候也怪不了他，但如果真的找出来的话，那高低也不是他捅出去的。他只要行动时小心一点，别让人看出来和他有关就行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区的警长，想要抹除一点痕迹还是很容易的。到时候他们打的不可开交，可不就没心思管他了。


    这么一想戴夫觉得自己又有干劲了，他让助理调出所有的警员信息，然后斟酌起来。


    已经转正的不行，转正的人员信息已经录入了主系统，他这边就算可以抹去，也不好把手伸到主系统那边。


    实习生倒是不错，刚好这一批新的实习生还有七天才能转正，时间卡的正正好。老天还是眷顾他的，这事再晚一点都不好操作。


    至于人选，戴夫翻来覆去地看，最终看到一张稍微比较熟悉的脸。如果他记性能再好一些，就会想起这是那个总被他要求调试设备的实习警员。


    米粒甜。


    不错，这个米粒甜和公孙家的人血统很接近，让她去的话最合适不过了，而且她是没有被特殊关注过的实习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普通实习生。


    “sir，您叫我。”


    “过来，把门关上。”


    米粒甜看了一眼戴夫办公室不太透明的玻璃，犹豫了一刻，最终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关了门，不过她留了个心眼，没有上锁。


    “坐。”


    戴夫示意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我刚才看了你们的成绩，你是这一批实习生里最优秀的那个。”


    听到这句话，米粒甜刚才的忐忑一扫而空，这老头向来狗嘴吐不出象牙，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不过既然这样，那她是不是可以转正了？


    “综合评估过后，我觉得你非常适合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我！？”


    米粒甜手反指着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对，就是你。”


    “你愿意配合警局完成这次卧底任务吗？”


    米粒甜没有问到到底是什么任务，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sir，那完成任务以后我能转正了吗？”


    “当然。”


    不可能。


    无论结果如果，米粒甜都不可能再回到警局了，她的脸势必会被公孙家的人记住，再把她带回来无异于自找麻烦，戴夫不认为自己会发那种愚蠢的善心。


    当然这点他现在是不会说的，他还需要米粒甜为自己办事，当然会给她一点甜头。


    “不但可以转正，你还能晋升为四级警员。”


    “前提是完成任务。”


    这可是大手笔，要知道绝大多数警员这辈子也只能从五级升到四级，这还是在立功的前提下。如果没有功劳，就只能熬资历，等熬成老油条的时候，那就差不多可以升四级了。


    这对米粒甜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要知道，她少年时代的唯一心事，就是成为一名警员，守护这个片区的人民。


    也幸好她出生还不错，虽然比不上那些隐藏的富豪，但她的父母都在一区工作，拥有稳定的收入，可以让她享受全联邦最好的教育资源。


    她也没有因此而懈怠，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经过层层选拔才分配到了这里。要知道她的一些同窗毕业后只是被分到了分区的警局，没有重大功劳的话，这辈子都难调到中心警局了。


    米粒甜从不避讳自己的骄傲，她可以保证她能够站在这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因为她总是同窗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sir，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


    她倒不是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只是她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机会会轮到实习生。


    警局的生态等级森严，任务也是由上至下层层筛选的，联邦认为这样可以保证一些要案能被一些更有实力的老警察接手。


    “因为这是个卧底任务，而我们安排的身份刚好是一位年轻人。”


    “你的能力是他们当中最强的，我很看好你。”


    “另外，执行任务期间，你的工资照发，就按正式员工的来，而且是正常工资的两倍。”


    太好了！


    米粒甜高兴的想要蹦起来，但她马上就要成为正式警员了，她得让自己学着沉稳一点。于是她极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却忽略了一直抖动的腿。


    等她拿到工资，她要把妈妈购物车里加购的所有纸质书都给她买回来，还有爸爸最近看上的那件有点小贵的大衣，她也要买下来送给他！


    戴夫为米粒甜包装的身份是一位倒卖艺术品的商人，这样的身份照理说并不算起眼，但却不会让人忽视她。


    艺术品价值的一部分来自于权利空间的选择，想要将一些资产变的合法合规，那么这条路径的操作空间就很可观了。


    ——


    米粒甜有些紧张，在扫描完邀请函后，她便抚摸了一下脖子上那串璀璨的宝石项链，项链里藏着摄像头。


    在戴夫的帮助下，她与金芙夫人搭上了关系，她能上邀请名单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金芙夫人想和她谈谈投资的事。


    而金芙是公孙璃的好友，所以这次聚会公孙璃也会来。戴夫认为，比起公孙秋，公孙璃是个更好的突破口。


    聚会厅随处摆放着鲜花和甜点，还有金芙夫人爱犬嘟嘟的照片，今天是嘟嘟的三岁生日，金芙夫人邀请了不少人来为她的小狗庆生。


    这种场合让米粒甜感到陌生，她端起一杯说不出名字的酒，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该死的，鹤鸣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娇气的女声从她的耳畔擦过，匆匆向进门处走去。她的朋友追在她身旁，漫不经心的笑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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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阻。


    “我的大小姐，你还真对那个穷小子动心了？”


    “怎么可能，我不过觉得还没到时候，再等等吧。”


    大小姐随口应付着她的友人，眼神却一直在往外打量。


    “啧，你可别上头，我们还等着看热闹呢。我可是买了最新款的镜头，就为了等到时候好好记录一下他脸上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你要拍一个关于绝望的纪录片。大导演，你放心吧，一个长得漂亮点的自然人而已，他在我心里还没有嘟嘟重要。”


    “你心里清楚就好，我一开始就不看好你找他玩。自然人向来容易生病，有些病更是古怪的让人恶心，我总觉得他们身上不干净，和猩猩也没什么区别。下次找个基因编辑过的玩吧，最好是那种家境普通还硬往我们这凑的那种，那种人绝望的表情更好看。”


    嘻嘻哈哈的声音传入米粒甜的耳朵，米粒甜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她的姥姥姥爷就是她们口中像猩猩一样的自然人，而她，也是她们眼里家境普通的那种基因编辑人。


    她是她家几代人努力托举出来的结果，她的家人们勤劳努力，遵纪守法，怎么竟有一天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劣等人。


    这两人应该是金芙夫人的女儿和她女儿的朋友，米粒甜忍下自己想要上前理论的冲动，将头扭向一边。


    鲜花的气味此刻也变得不香甜了，米粒甜在这富丽堂皇的大厅中，觉得胃袋在翻涌。


    “您还好吗，女士。”


    一位衣着华丽，打扮绅士的俊美男青年担忧的朝她伸出手。米粒甜看到他的眉心微微皱起，漏出恰到好处的关心。


    她没说话，也没有接受男青年的帮助，而是走向了宴会厅的另一边。


    男青年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挑眉。他本想来段美丽的邂逅，但这位女士看上去毫不领情。没意思，男青年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离开了。


    另一头，金芙夫人和公孙璃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米粒甜没有突兀的上前打扰，而是调整了心态，开始与人交谈起来。她准备的很充分，简单的聊天不会让她露出破绽。


    米粒甜用余光时不时扫过公孙璃，她看到公孙璃身后跟着一名蓝发青年，似乎和她很亲近。


    她这有一些公孙璃的工作资料，公孙璃在工作或一些别的正式场合从未带过这名青年。


    米粒甜记下了这个人，准备回去好好查一查。她需要尽可能抓住一切突破口，这样才能找到破绽。


    快结束时，金芙夫人终于想起了她，米粒甜这才被叫到她身旁。金芙夫人询问了一些时下最热门的艺术品投资，米粒甜也一一解释。


    金芙夫人一旁的公孙璃微笑着听二人说话，时不时点头表示肯定。米粒甜差点被她的和善俘获了，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知心大姐姐，明明是这里身份最高的人，却没有一点架子，这样的人真的会有问题吗。


    米粒甜离开后，公孙璃脸上的微笑散去了，她优雅的转了转手中的酒塞。对金芙夫人开口。


    “这个女孩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