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


    计划定下来之后，日子反而变得难熬了。


    太宰治安安稳稳地躺在横滨综合医院的病床上，每天用Line和织田作之助聊几句，剩下的时间就是睡觉、玩手机，以及……使唤小野干活。


    小野每天往返于港口Mafia总部和医院之间，随身带着一个加密公文包，里面塞满了需要首领签字的保密文件。


    但是，一周过去，敌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沉默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人难受。


    不来就意味着计划落空，意味着他们永远在明处，敌人在暗处。


    那种被窥视却找不到偷窥者的感觉，比正面挨一刀还痛苦。


    周五中午，他像往常一样从医院出来，驱车返回港口Mafia总部。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


    小野走到办公室门口，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靠墙站着。


    芥川龙之介双手抱臂，半阖着眼，像是在打盹。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灰黑色的瞳仁在小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把手里那个牛皮纸袋递过来。


    “异能特务科寄给你的。”


    小野接过，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红色蜡印——异能特务科的标志。


    他随口问：“等多久了？”


    芥川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没多久。”


    小野注意到他肩头的衣服上有浅浅的压痕，是长时间靠墙留下的。


    他没拆穿，只是点点头：“进来吧。”


    用指纹刷开办公室的门，小野走进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划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这是一份薄薄的档案，A4纸打印，凑近还能闻到油墨的味到，应该是新打印的。


    封面印着一行黑色的字体：


    【死屋之鼠】


    ——俄罗斯异能力犯罪组织。


    小野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芥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袭击我们的那个组织？”他低声问。


    “嗯。”小野应了一声，翻开第一页。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代号“魔人”，首领，异能力未知。


    下属成员：


    小栗虫太郎，异能力“完美犯罪”，能使犯罪现场的线索全部失效。


    普希金，异能力“瘟疫”，能操控病毒进行大范围感染。


    伊万·冈察洛夫，异能力“悬崖”，能操控岩石。


    ……


    名单很长，小野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最后在档案的末尾看到了一行备注：


    组织标志——老鼠头。


    小野的手指停住了。


    老鼠头。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海里，刺得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怎么了？”芥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小野回过神，把那页纸翻过去，合上档案。


    “没事。”他转过头，对上那双灰黑色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去帮我倒杯水。”


    芥川看着他，没动。


    “愣着干嘛？”小野挑挑眉。


    少年这才转身走到茶水间。


    小野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封档案，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敲了敲。


    老鼠头。


    那个图标，他从一开始就见过。


    在他“入职”港口Mafia第五天，在他带着芥川龙之介去做义工的时候，都出现过。


    当时，他以为是垃圾短信，骂了几句，让技术部门加装了拦截软件，这样就万事大吉。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被盯上了。


    或者更早——早在他成为首席秘书之前。


    小野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慢慢吐出来，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需要知道自己的“过去”。


    不是系统那些支支吾吾的“权限不够”，不是森鸥外打哑谜似的“你最清楚不过”，不是太宰治偶尔露出的那种让人读不懂的眼神。


    是实实在在的、白纸黑字的、能摆在桌上看的过去。


    芥川龙之介把一杯温水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唤回了小野的神志。


    “谢谢。”小野说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减轻了几分焦躁。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芥川：“等下我要去趟档案室，你要不要一起？说不定会有你妹妹的信息。”


    听到妹妹，少年的呼吸一滞。


    “……好。”


    港口Mafia总部的地下二层，有一间档案室。


    这里存放着所有正式员工的人事资料，从入职到离职（或死亡），每一份档案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拥有最高权限的小野来这里找过几次文件，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来调查自己。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照亮了一排排铁皮柜子。


    档案室很大，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芥川，翻的时候注意别翻乱了。”小野叮嘱道。


    “是。”少年应声，很快消失在另一排柜子的阴影里。


    随后，他走到标有“秘书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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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子前，拉开抽屉，手指顺着标签一路滑过去，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小野。


    档案袋很薄，薄得不像话。


    他抽出来，打开，一页一页地翻。


    入职时间——六年前。


    入职方式——内部推荐。


    推荐人：太宰治。


    异能力：无。


    过往大致经历：


    前羊组织成员，后脱离加入港口Mafia。


    任太宰治下属，任干部太宰治的副手、任首领太宰治的秘书。


    加起来，几百字。


    这怎么可能呢？


    小野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简洁得甚至不如一份招聘简历。


    和其他人的厚度区别甚大。


    【宝，你发现了吗？】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你的简历里，没有过往功绩，你就像菟丝花一样，攀附着太宰治。】


    对啊。


    好像自己是太宰的提线木偶一样。


    “他”在港口Mafia待了六年，从太宰治的下属做到首领秘书，怎么可能连一件值得记录的事都没有？


    他为什么能坐到这个位置？


    靠沙雕吗？


    靠端茶送水揉肩捶背，成为太宰的舔狗吗？


    小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有一个危险的想法一闪而逝。


    总不能是因为“死屋之鼠”吧？


    太宰治知道他和死屋之鼠的瓜葛吗？


    那些老鼠头的消息，太宰治有没有看到过？他的手机虽然上了锁，但作为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如果想查他的通话记录和消息，轻而易举。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把他留在身边？


    当棋子也不够格啊，他现在啥也不知道，没法提供帮助。


    【宝，别把他想那么坏，太宰是你的攻略对象。】系统放软了些，安慰道，【再说了，有些东西不被记录，是对你的保护。】


    【你看，那些绝密档案被解析，都要几十年之后。】


    【放宽心，做好你自己。】


    的确，想那么多也没用。


    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哪有资格去猜太宰治在想什么。


    小野垂下眼，看着手里那份薄得不像话的档案，忽然觉得“小野”两个字变得有点陌生。


    他将自己的档案塞回文件袋里，放回铁皮柜。


    恰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打开一看，是首领发来的line：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Line消息。


    太宰治的头像旁边，跟着一行字：


    【今晚七点约了织田作在Lupin喝酒，你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