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6章
作品:《冬夜喜雨》 陆闻骁一天飞车两趟去滑雪场的事,王明亮听说了,搁以前他肯定出头劝,这次却嘴巴闭紧,就当不知道。
在宿舍住了三天,趁下午不忙,收拾了几件脏衣服拿回家。到家时向淑萍正收拾冰箱,脚边还放着个泡沫箱。
王明亮趿拉着拖鞋过去,向淑萍正忙着把冻饺子从抽屉里拿出来,放进崭新的密封袋里,嘴里嘀咕着数数,到25个,封口。
他以为冰箱没地方,要把这些饺子挪到窗户外,瞅了一眼,不感兴趣,回屋把身上这套换下来,又往包里塞了长袖睡衣和内裤。
拎着包出卧室,向淑萍也把饺子平铺进泡沫箱里,还煞有其事的,边上塞了几个冻得梆硬的冰袋。
见她要扯胶带,他奇怪,“这是要给谁啊?”
刺啦一声,向淑萍咬断胶带,封边的时候全神贯注,生怕胶带打褶留下不完美的痕迹。
缠完半圈,她才回:“给闻骁他妈的酸菜馅,上次让他捎不是没捎成吗,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王明亮想到这几天的风波,心里咯噔一下,“打电话干啥?”
“问她要不要饺子啊。”向淑萍收起胶带,示意他把泡沫箱搬到门口,然后扶着腰直起身,悠悠感慨:“人家闻骁他妈该说不说,百忙之中还礼貌周到,听说给她包了酸菜馅的,特高兴地感谢我。”
王明亮把箱子放到门口,心想,这种时候还能高兴得起来,确实厉害。
向淑萍对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转身去了洗手间,插电,放水,把浅色的脏衣服挑出来扔进洗衣机里。
她靠着门框,一边盯水,一边后悔:“年轻时真够傻的,在超市蹉跎了小半辈子,一个月雷打不动三千块,想给你报个补课班都报不起,要是当时知道闻骁他妈这么有能耐,我就跟着她干了。”
王明亮撇嘴,“你跟她干一个月也三千。”
“她给的三千和超市的三千能一样吗?”向淑萍音量拔高,“人家现在可是企业家,推动旅游项目的大功臣,没有她,咱凌阳能发展这么快吗?我去市场买菜,说和她熟,卖菜的摊主都多送一把香菜呢,小地方就这样,不管干什么都讲究人脉。”
洗衣机里衣服飘起来,向淑萍去关水,顺带拧了满圈,倒完洗衣液之后,出来接着说:“咱小老百姓,有这种关系得上赶着维护,说不定哪时就用上了,对咱们来说生死攸关的大事,她可能动动嘴皮子就解决了。”
王明亮不耐烦听这些。
老一辈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迷信关系,去年向淑萍住院做微创就是,提前好几天疏通关系找人,塞了五百红包,请主任医师亲自操刀,后来才知道,给不给钱,都是这个医生。
属于花钱给自己打麻醉,就很没必要。
向淑萍看出他不屑,但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证实了,身后有个硬实靠山,就是比一无所有的好活。
她说:“普通人还讲究多个朋友多条路呢,和闻骁她妈处好关系,相当于多了条滑雪场,我用不上,你用不上,说不定你孩子就用上了。你上学时成绩倒数,敏敏脑袋也不聪明,生出的孩子也够呛在学习上有出路,真有找不到工作那天,求闻骁他妈给安排一个,再不济,也能养活自己。”
王明亮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就拿他自己举例,没学历没手艺的,要是没有陆闻骁,他可能去开大车或者送快递,反正不管干什么,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月挣好几万。
他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和向淑萍一样。
要不然能在陆闻骁面前说他妈的好话,企图缓和母子关系么,结果不知哪句没说对,撞枪口上了。
到底因为什么呢,真愁。
他心事重重,不想在家说闲话了,挎着包打算走,换鞋的时候,看到保温箱,“饺子你提前拿出来不会化吗,要不我开车给她送去?”
向淑萍摆手,“不用,她说等会儿来取。”话赶话说到这,突然想起,“哎对了,她还在电话里提到时雨了呢。”
王明亮已经开门了,听到这句,急忙撤回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和她说给陆闻骁介绍对象的事了?!”
向淑萍竖着眉毛摇头,“我可没有,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呢,怎么可能往外说。是闻骁他妈,说来取饺子,都要挂了,突然问我,听没听过时雨这个名字。”
王明亮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咋说的?”
向淑萍当时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转述:“当然说知道啊,就住咱家楼下,还说闻骁来这吃过几次饭,可能上楼下楼的就认识了。”
稍微延伸想,还挺激动,“欸,你说,闻骁他妈主动问起小雨,这事儿是不是能成啊?”她站不住,越过他去推门,“不行,我得下楼问问。”
手还没碰到门,就被王明亮推回来了,他堵着门,“你要问谁?”
向淑萍瞪了他一眼,“还能问谁,小雨呗。”
王明亮可能最近太累,脑子转得有点慢,他凝神,快速捋了下这件事。
陆闻骁在这和时雨相亲,因为她讨厌烟味,主动说要戒烟,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和他妈生气,连着三天去那边吵架,现在他妈主动在电话里问起时雨,是要拿时雨转移陆闻骁注意力,还是对他们相亲不满意。
他想不明白。
“你别去了。”
“为啥啊?”
王明亮也说不清楚,心里还直发毛,他烦躁,“哎呀你别管了,万一他妈看不上时雨,你是介绍人,这辈子别想和攀她关系。”
向淑萍骇然,朝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眼已经封箱的饺子,“不能吧…”
在理清头绪之前,王明亮不想让她掺和进来,临走,再三叮嘱不要下楼问,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向淑萍点头,满口应下。
送走儿子,她去把甩干桶里的衣服拿出来,去阳台晾,晾到一半,看到楼下缓缓驶来一辆车。
黑色,车漆锃亮,比闻骁那辆还气派。
楼高,看不清,她找到老花镜戴上,正好看到陆闻骁他妈从副驾驶下来。两年多没见了,还那么年轻,真是什么保养品都不如钱养人。
家里难得来贵客,她如临大敌般,脱下碎花马甲,换上王明亮高价给她买的羊绒衫,又对着镜子涂了层豆沙色的口红。
全都整理完,门被敲响。
时间刚好。
她捋了捋头发,快步走去开门,结果外面站着个彪形大汉,脸上横着道疤,看起来不像好人。
她吓一跳,朝门后看了眼,没人。
皱眉问:“你找谁啊?”
*
同一时间,二楼。
时雨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女人,瞬间像应激状态的猫,不仅大脑空白,心跳也几乎暂停。
虎霞踩着高跟鞋,卷发,长貂,手臂挎着一个颜色扎眼的大牌包,微笑着打量时雨,从头看到脚。
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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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见四年前的鄙夷,好像来见老朋友,亲和拉满,“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
时雨白着脸,只觉置身在冰窟里。
过去几年,她总回想那天这女人咄咄逼人的样子,越想越厌烦自己。为什么害怕,为什么不敢反驳,为什么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仓皇逃离。
她在脑海里模拟过各种各样的反击,可回归现实,再次置身同样的场景,下意识的胆怯,让她知道到自己并没有长进。
手紧紧抓着门把,半晌之后,僵着身子说:“不欢迎你。”
虎霞扬起唇,这句话她经常在陆闻骁那里听到,再刺耳的话,听多了都毫无攻击力,她无视,直接进屋。
时雨被她撞得一趔趄。
门关,虎霞踩着高跟鞋站在客厅,饶有兴致地打量室内的装修,看到造价昂贵的顶棚和进口家具,短暂地流露出欣赏。
她问:“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时雨站在门口,领地被讨厌的人闯入,非常非常生气。
她冷声:“你出去。”
虎霞充耳不闻,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冲如临大敌的女孩抬了抬下颌,“我们谈谈。”
马上放学,时晴快要回来了,时雨不想妹妹知道这些事,大步走到沙发边,“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虎霞抬起头,这种程度的怒意对她来说像宠物狗龇牙,不仅没有半点攻击力,看起来还挺有趣。
可惜时间不够,只能直入主题。
她手伸进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飘飘拍在桌子上,“上次见面,你走得急,东西都忘拿了。”
时雨低头,看到支票上通红的公章和一串数不过来的“0”,她像被吓到,从沙发旁拉过圆椅,缓缓坐下去。
虎霞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把包放在腿上,红唇翕动,声音悦耳:“结束这场闹剧吧,收下这笔钱,离开凌阳,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时雨静坐不动,她刚刚数完有多少个“0”。
没想到,薄薄窄窄的一张纸,能换来五百万,更没想到,时隔四年,自己的身价也在女人眼里水涨船高。
需要亲自上门,主动给钱的程度。
可转念一想,账不能这么算,应该是陆闻骁的喜欢在这女人的眼里值五百万。她轻笑一声,弯弯的眉眼,全然看不到怒意。
虎霞见她笑,只觉不妙,倾身把支票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这笔钱你很需要,足够你和你妹换个城市富足生活了。”
时雨同意,“是,我可能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说完,有些遗憾,“如果这笔钱是四年前给我的该多好。”
虎霞眼神一凛,“现在收下也不晚。”
时雨摇头,慢悠悠把支票推回去,“可惜,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话没说完,虎霞就冷嗤一声,这女孩果然还是老样子,满腹心机地说些假惺惺的话,如此,她也没必要好声好气。
“怎么,嫌少啊?”
时雨乖顺地笑了笑,“不少,我的意思是,你不管拿出多少钱,我都不要。”
虎霞看不惯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压着怒意道:“那你什么意思,铁了心要纠缠闻骁?”
“嗯。”
时雨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她直视女人的眼睛,说出迟到四年的反击:“我千里迢迢回来,就是为了纠缠他,无论他有女朋友,或是已婚,只要我勾勾手指,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