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都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文庙给老夫的回信里，还是冠冕堂皇的那一套。”


    “那我们就按第二个计划来。陈爷爷，到时候您可别突然心软，不然后面死的可都是我们自家人。”


    “少在这里蛐蛐老子。”


    陈清都一脚将云舒踹飞，一颗流星划过天边。听到头顶的惨叫声，街道上忙碌的众人对视一眼，眼里带着你懂，我也懂的笑容。


    刑官大人还有心情和老大剑仙斗嘴，未来的一战，胜利的肯定会是他们！


    云舒从坑里爬出来，稍微收拾了下身上的尘土，在路上巡视，遇到的每个人都笑着和他打招呼，胆子大的还会调侃几句。


    “云舒，这是刚和老大剑仙切磋了剑法？”


    “刑官大人，为何如此狼狈？”


    “再说，信不信我安排你们去守家，这次大战让你们毛都摸不到一根？”


    面对云舒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权力打击，饶是一些仙人境的剑修也只能选择闭嘴。


    天底下，虽说杀力最大的修行至是剑修，但最穷的修行者也是剑修。他们想将本命剑继续培养，自己修为提升，都得靠妖族的倾情奉献。


    这要是被安排去守家，别说修炼了，就是明天酒铺里的那杯薄酒都喝不起；了。


    云舒狠话一放，周围乌央一团的剑修如惊鸟般嗖一下躲开。


    第十天，千里外的探子探查到天边蔓延而来的妖族大军，迅速将情报传回来。


    城头下，三十万剑修安静立在广场。


    云舒站在城头，笑着抖了下手中刚到的情报。


    “诸位，刚收到情报，妖族这次派了亿万大军，在大军后，十大王座凌空压阵。”


    “大家，有怕了的吗？”


    “怕他个球！”


    “哈哈哈，就是！”


    “这么多妖族，老子这次要挣大钱了！”


    “这次的飞升境肯定够多，老子也要在城头刻个字！”


    ......


    “不错，一群野兽也只能凭着妖多势重来吓唬吓唬别人。”


    “大战结束后，我为你们庆功，酒水随便喝！我亲自下厨！”


    “好！”


    “早就听说刑官厨艺惊为天人了！”


    “哈哈，那我得留着肚子！”


    云舒听着下方的调侃，心中的一抹伤感很快被压下去。


    此战，我们必胜！


    “战！”云舒举起拳头，大喝一声。


    “战！”


    冲天战意直冲云霄，万里的云彩都被这股战意感染，多了几分红色。


    亿万妖族出现在剑气长城百里之外，打头的仍是一群毫无神智的妖兽。


    妖兽后方，一个个军阵安静立在那里，亿万妖族聚集在一起，他们身上的妖气勾连，就连天空都暗下来，无穷无尽的乌云不断下沉，沉重的压力朝着剑气长城压来。


    城头上，陈清都往前一步，大袖轻轻一抖，那股压力被锋利的剑意切割成无数碎片。


    “听说老朋友出关了，怎么，还舍不得露面？”


    妖族营帐上空，十尊山岳般庞大的威严王座现身。


    袁首，仰止，绯妃......


    九位王座陆续现身，九位或桀骜或高冷的王座聚齐的一刻，齐齐起身，对着居中那尊王座一礼。


    “请大祖现身！”


    亿万妖族，此刻同时跪倒，面向居中的王座，齐声大喝道：“请大祖现身！”


    王族之上，一位枯瘦老者出现，亿万妖族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炙热的眼神里，带着强烈的崇拜和憧憬。


    “大祖！”万妖下意识的呼喊，汇集成一波波音浪，在天际不断回响。


    蛮荒大祖手臂虚虚下压，所有妖族立刻闭嘴，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神依旧带着狂热。


    蛮荒大祖视线从城头的三十万剑修身上，很快移到陈清都身边站着的那个少年。


    周密的情报里，早已记录了云舒的画像，蛮荒大祖看着那明显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轻叹一声。


    如此年少的纯粹剑修，真正能称得上一句大道可期。


    “你就是云舒？”


    万妖立刻将视线投来，就连其余的几位王座也打量着云舒。


    顶着万妖的恶意，云舒往前一步，对着蛮荒大祖以晚辈行了一礼，朗声回答：“正是晚辈。”


    “自称晚辈，难道你想清楚了，打算投入我蛮荒一方？”蛮荒大祖对云舒忽然有了丝兴趣，准备和他多聊几句。


    一个敢在天下修士的注视下，对人族的死敌行礼的少年，敢做出这一行为，胆量已超过亿万人族。


    “不。”云舒摇头，“晚辈这一礼，是敬重大祖万年前为我等解开身上枷锁。”


    安静的战场，云舒说的那句话没有被风吹散，所有人族和妖族都听到了。


    王座中，道龄与蛮荒大祖相差不多，同样参与了当年登天一役的袁首，眼神里难得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他看向云舒，心里有了决定。


    小子，就冲你这句话，等会儿战死，老子就给你留一具全尸。


    “哪有什么英雄，当初我们也只是活不下去罢了。”蛮荒大祖默默看了云舒许久，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


    万年前的大祖，也曾与礼圣，陈清都等人围坐一旁，笑谈着掀翻远古天庭后的人间盛况。


    可惜，当天庭覆灭，龌蹉就出现了。


    如今的他，不再是那个为人妖开万世太平的大妖，而是蛮荒天下亿万妖族共主。


    “前辈说的有理。”


    云舒回了一句，腰背逐渐挺直，眼中的敬重消失，一抹杀气浮现。


    “今日，妖族侵犯我等家园，诸位，我们该如何？”


    “死战！”


    “死战！”


    三十万剑修的杀意，让空气都多了几分甜腥味。


    蛮荒大祖眼中的最后一抹欣赏消失，视线落在甘愿担当配角的陈清都身上。


    “老朋友，你怎么说？”


    “万年不见，你我聊聊？”


    “好。”


    蛮荒大祖应邀。


    二人同时飞向蛮荒天幕。


    片刻后，两尊万丈法相陡然撑开天幕，剑光与妖族术法碰撞，每一击都让蛮荒大地震动不已。


    随着周密示意，刘叉从王座上站起，目光扫过云舒，落在一个变得正经的中年汉子身上，发出邀请。


    “阿良，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