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十四章 老骥伏枥

作品:《给亡夫复仇却娶了他弟

    为什么呢?如此笃信我不会背叛卫家,如此相信我能够履行承诺。


    卫雍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想不清楚这简单的道理:“外面的人抢这兵权无所不用其极,难道你会白白地把它拱手让人?”


    如果不想成为权力斗争中无谓的牺牲品,江卿韫的唯一选择和最大依仗,就是借助卫悼遗孀的身份,牢牢抓住他留下的兵权。


    但抛开利益关系,恐怕除了卫雍没人愿意看到她成为下一个卫悼。无论是针锋相对的花家,见风使舵的孟家,维护正统的江扶风和钱伦等人,甚至包括与她生死相系的江家。


    她必须掌握那至高的权力。否则,就会被伺机而动的饿狼撕得粉碎。


    “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想来争?”难道你就心甘情愿把它拱手让人?


    “我是哥哥的亲弟弟。他一心为我好,没有让我继承自然有他的考量。”卫雍躺在她身边靠外的那一侧,不过比她少盖了一床被子。


    提及往事故人,二人都难免伤感。积云散去,淡淡的月光洒落,象征着死亡的白绸反射着月光,戚戚然如同冥间。


    “为什么?”


    “他大约是担心我会像母亲那样,不顾一切地推动变法革新,到时候搅得林胥一团乱麻吧。”


    “我这么不擅长忍耐的人,不适合在朝堂上耍心眼子。我只想把讨厌的人都杀掉,不想跟他们虚与委蛇。战场上敌我分明,胜负可见,只要杀伤敌方,争夺土地就是了。”


    卫雍对自己的性子颇有自知之明。他并不是不懂得其中道理,可惜他还是偏爱直截了当的做法。


    是非分明,明知不可而为之。他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那我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也会做那些你认为是错误的事情。”


    卫雍说:“我只能约束自己,不能约束别人。”


    “那你就不怕我当上皇帝,把你囚禁在深宫之中。到时候就像是我手心的一只鸟,飞也飞不出去。”江卿韫闭着眼睛,畅想未来。


    “你不是个好将军。”卫雍毫不留情地指出这一点。


    暗卫讲求的是轻巧隐蔽,杀人于无形;而一个将领,无论他是运筹帷幄坐镇后方还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都必须让士兵看得见他的勇猛无畏,把功绩彰显出来,才能够保证士气。


    “这样,你就需要一个非常忠诚的将领来为你征战四方。如果你连我都不信任,你还想信任谁?”


    “是啊。”


    江卿韫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无奈地应和道。


    第二天一早,卫雍醒的更早些。他估摸着大约是上朝的时间了,而又不见落雾来叫她,才唤她起来。


    不过江卿韫大约是在多日的神经衰弱后难得睡了个好觉,卫雍的动静也没把她叫醒。


    卫雍只好把人扶起来摇了摇。


    “该起来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江卿韫烦躁的一推:“婚假,不上朝。”


    她这半梦半醒间的一推并没挪动卫雍分毫,不过把她自己反推倒在床上,又翻了个身继续她的沉睡。


    天还没亮,四下昏沉沉的。能模糊看出锦被下一团隆起的轮廓。卫雍见江卿韫尚在酣眠,一时间睁着眼睛不敢动作,怕打搅她那可怜的睡眠。


    还可以休婚假啊……


    卫雍从没把这桩婚事当真,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江卿韫的权宜之计。没有庄严的仪式,没有祝福的亲友,也没有绵绵的爱情,也没有值得憧憬的未来。


    他只是被动地依照要求签名迁居,正如他服从江卿韫的其他命令。


    但现在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遵从律法合乎规范的,和他兄长的那场婚姻本质上并无不同。


    卫雍难得的手足无措,他从没考虑过自己的婚事,也不曾幻想过未来的新娘。


    当同龄人时常对着美丽的姑娘挤眉弄眼的时候,卫雍只是闷头在军中苦练。


    当同窗们慢慢谈婚论嫁,在大家之中有了自己的小家,他的哥哥才刚刚娶妻。


    卫雍忽然记起江卿韫刚刚嫁入卫府的时候,他还担心过,兄弟俩会不会就此分家。没想到最后却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但是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呢?如果你当了皇帝,是否会效仿前辈,也要坐拥后宫三千佳丽?


    卫雍不喜欢这个假设。这个家不应该再多出陌生人了。


    他小心又轻柔地把江卿韫披散的长发拢起收好,默默在她身后躺下,隔着一层被子把她拥入怀中。


    即使没有了哥哥,你也不能甩掉我。


    江卿韫也不知是被腰间的手臂压醒的,还是被自己披拂在颈间的发丝痒醒的。她向后拨弄滑落在胸前的乱发,一下子都甩在卫雍脸上。


    “什么时辰了?”她倦怠地问。


    卫雍撩开帘子觑着天色:“大约巳时一刻吧。”


    江卿韫倚着床头,仍觉得头脑昏沉:“给我把衣服拿来,下午要去校场。你也跟我一起去。”


    让卫雍练习暗卫技能不过是锦上添花,江卿韫可没功夫当他的陪读。对他们来说要紧的还是带兵打仗的本事。


    卫雍怔怔地应了一声,慢半拍意识到这应该是侍女的活计。


    对吧?


    他也不懂得别人家是如何相处的,不过也许,上门女婿也需要承担这种工作?


    果然在江卿韫的心里,并无什么假戏与真做,身份如此,行事自然如是。


    卫雍打开衣橱,里面挂着落雾收拾好的当季衣裳。女子的衣裙琳琅满目,花了少年人的眼。


    幸亏今日是去校场,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给她挑哪一种衣裳。


    上襦、下绔、外袍、轻甲,唔,还有里衣和胸衣……


    卫雍在江卿韫的贴身衣物里翻翻捡捡,丝毫不觉害羞。可能因为作战时男人也要穿着保护胸部的衣物,所以他没从衣物上察觉出女人的性征。


    但当他抱着这些衣物来到床边,掀开帘子望见她懒懒地伏在自己膝上,如墨长发遮挡了侧脸,却很容易想象出她虽然勉强起身却仍是难掩倦怠的眉目,卫雍不自觉地低下视线,把衣服往床上一丢,胡乱说道:


    “将军,要我帮你更衣吗?”


    江卿韫下意识要说“好啊”,却突然想起说话的人是谁。她不禁淡淡一笑,抬头把衣裳拿过来:“不用了,你也快点换衣服吧。”


    卫雍疑惑道:“你笑什么?”


    江卿韫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从前,我也经常对你哥哥说这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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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罢,她放下帘子,自顾自换上出门的衣裳。


    “父亲。”


    见江原身披重甲,威风凛凛地走来,江卿韫连忙行礼。


    随着江原复出,不少当年被雪藏的江氏旧部也被重新起用。为了镇住江、卫两派的将领,促进他们快速融合,江卿韫可得要向江原虚心求教。


    因此,虽然她的官更大,也得在老人家面前举止谦卑。


    先前几日,江原带领江卿韫在高台上观看了各种不同阵法,算是她第一次系统目睹不同阵法的实战演练。


    在方阵基础上,重甲步兵交错排列层层叠加出鱼鳞般的阵型,如同汹涌浪花彼伏此起向敌人扑去。


    “此乃鱼鳞阵。相比锥形阵,鱼鳞阵的冲击面更宽,且更稳定,不易被敌人从两侧夹击。”


    “若要包围,则要用鹤翼阵。”


    此阵将领居中,主力部队在两翼如仙鹤翅膀一样向前伸出。


    “用中军吸引敌方主力进攻,然后两翼迅速合拢,从左右两侧包抄敌人后路。若是方阵这时便难以转向,毫无还手之力。当然,那种蠢货少之又少。”江原不屑地说。


    除去这些基础阵法,江原又展示了鸳鸯阵、八卦阵等复杂阵法。并且对卫家军高度赞扬:“看,这就是精兵强将,无论多么变化莫测的阵法都能准确执行。若是换了杂牌军,能列队整齐就不错啦!”


    老头子两眼放出亮光,打心眼里高兴。


    不过,对着江卿韫他还是不假辞色:“你的确聪明,有过目不忘之能。但是兵书读的溜不代表打仗在行。就好比你那不成器的哥哥,自幼熟读我江家所藏的各家兵法,倒背如流。嘿,上了战场还不是被人打的屁滚尿流!纸上谈兵啊,要不得!”


    古语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虽不知江原心里是否还怀揣着马革裹尸的豪情壮志,至少老马识途这一点是肯定的。


    通过几场激烈的沙盘推演,江原已经基本摸清了两人的风格。


    江卿韫兵书读得多,但不过是浮光掠影浅尝辄止,难以实战运用。而且她基础差,很多基本的阵法都不认得,江原才会给她补习。但面对一些困境时却偶有灵光闪现。好在她也清楚自己的弱点,作风谨慎、稳扎稳打。


    卫雍则相反。他精于此道,实战经验丰富又有卫悼手把手指点过,自然游刃有余。问题是他的个人风格非常突出,偏好低损耗但是高风险高难度的打法。


    这可是大忌。虽然从结果看可以减少人员伤亡和粮草消耗,但是对将领和士兵的素质都是极大考验,容错率极低,而且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江卿韫觑着江原黢黑的脸色,担忧卫雍又要重演在姬砚面前的倔脾气——“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就不改”。


    出乎意料的是,卫雍并没有像上次那么死性不改,反而颇为谦虚恭敬地做了一番自我检讨,而且针对性地向江原求教,表明他的确是真心悔过了。


    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躲在哥哥嫂嫂身后的孩子了。这一次在战场上,他才是所有人的顶梁柱,绝不可以肆意妄为。


    但自出生便带来的习性一时半会也难以改正。那种心知有捷径却偏偏要绕远路的心情,怎能不叫走在远路上的人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