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静,比刚才杀猪还吓人。


    黑暗中走出来一队人马,手里提着的灯笼全是金丝糊的,照得这山沟沟亮如白昼。


    十六个壮妇光着膀子,嘿哟嘿哟抬着一顶软轿。轿杆有大腿粗,被压得弯成了弓。


    “停!”


    一声令下,壮妇们如蒙大赦,轿子落地,“哐”的一声,溅起一片土。


    一只手掀开轿帘。那手腕上戴着八个金镯子,也不嫌沉,撞得叮当乱响。


    紧接着,一只脚迈了出来。鞋面上绣着金线牡丹,鞋底厚得像块砖。


    再然后,是一座肉山。


    王金凤,人如其名,浑身上下金光闪闪。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锁,耳垂被坠子拉得老长,脸上那粉扑得,一笑直掉渣。


    “白羽!”


    王金凤叉着腰,那腰围得两个人合抱。


    “我都看见你那骚包的蓝袍子了!躲?我看你能躲哪个耗子洞去!”


    桌子旁,白羽靠着历红枭缩成一团,脸色惨白。


    “出息。”历红枭把手里的猪骨头一扔,抹了把嘴,“怕什么,就算是老虎,到了黑风寨也得给我盘着。”


    这时候,旁边窜出来个人影。


    一身粉红,脑后蝴蝶结乱颤,身上还带着股新鲜热乎的猪屎味。


    是高断风。


    这人刚才杀猪杀得满脸血,这会儿看见王金凤,眼睛比刚才杀猪时还亮。


    “王大小姐!”高断风也不嫌脏,三两步冲过去,指着努力将自己缩小的白羽,“白羽就在这儿!”


    王金凤被这粉色的一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捂住鼻子。


    “哪来的杀猪匠?离我远点!臭死了!”


    高断风脸上的笑僵住,随即咬牙切齿。


    “我是高断风!高尚书之子!”


    “高断风?”王金凤眯起那双被肉挤成缝的眼睛,上下打量,“就是那个把腿摔断了赖在沈记不走的高公子?哟,怎么混成这样了?杀猪?这爱好挺别致啊。”


    周围一阵哄笑。


    高断风气得手都在抖,指着历红枭:“是她!是这个女土匪逼我的!王大小姐,白羽就在她手里,也是被她逼的!您快让人把他救出来!”


    借刀杀人。这招玩得溜。


    王金凤一听白羽是被逼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本来就凶悍的脸,这会儿更像是要吃人。


    “女土匪?”


    王金凤推开挡路的护卫,一步步走向历红枭。每走一步,脸上的肉就跟着颤三颤。


    “就是你抢了我家小白羽?”


    历红枭起身走到门槛上坐下,甚至还伸手从盘子里抓了把花生米。


    “抢?”历红枭往嘴里扔了颗花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那是我正儿八经聘来的。不信你问问?”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低着头不说话的白羽。


    王金凤看见那日思夜想的小美人白着一张脸像生了病的样子,心疼坏了。


    “小白!别怕!我带了三百家丁,就算是把这山头平了,今天也带你回家!”


    她一挥手。


    身后黑暗中呼啦啦涌上来一群黑衣人,手里拿着棍棒,个个凶神恶煞。


    气氛瞬间紧绷。


    顾长风把手里的大勺一扔,抄起斧子挡在历红枭面前。赵小梁拿着杀猪刀,反手护住柳木清。


    那帮吃全猪宴的客人们一看这架势,端着碗撒腿就跑,有的连嘴里的肉都没舍得吐。


    “慢着。”


    历红枭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绕过顾长风,走到王金凤面前。


    她比王金凤矮半个头,瘦一大圈,但那气势硬是没输。


    “王大小姐是吧?想带人走?”


    “废话!”王金凤瞪眼,“那是老娘看上的人!我不带走留给你过年?”


    “带走也行。”历红枭笑得一脸奸商样,伸出一只手,“结账。”


    王金凤愣了一下:“结什么账?”


    “白羽在我这儿吃住一个月,伙食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历红枭指了指白羽身上那件料子极好的蓝袍,“置装费。林溪做的衣服,你也知道,贵。”


    “你要多少?”王金凤最不怕的就是谈钱,伸手就往怀里掏银票,“一千两?两千两?拿去!把人给我!”


    “俗。”


    历红枭摇摇手指。


    “我不缺钱。我缺人。”


    “什么意思?”


    “白羽现在是我沈记的账房先生,签了卖身契的。”历红枭胡诌不打草稿,“违约金,十万两。”


    “嘶——”


    周围倒吸一口冷气。十万两?这哪是账房,这是金做的吧?


    高断风在旁边冷笑:“王大小姐,别听她瞎扯!白羽根本没签什么契!直接抢人就是了!这帮土匪根本不敢跟王家硬碰硬!”


    王金凤被这数字气笑了。


    “十万两?你当我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小白!你给我出来!到底签没签?”


    白羽缓缓抬起头,看着王金凤那张大脸,又看看旁边提着斧子的顾长风。


    “签……签了。”白羽眼一闭,心一横,“我不走!我生是沈记的人,死是沈记的鬼!”


    “听听。”历红枭摊手,“这就是爱岗敬业。”


    王金凤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白羽的手指头都在抖。


    “好啊!好你个白羽!宁可给土匪算账也不跟我?我哪里对你不好了?我有钱有势,哪点配不上你?”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白羽激动的站起身,“强扭的瓜的不甜…这世上那么多貌美男子,你怎么就不肯放过我。更何况……”白玉咬咬牙,低声道,“您那幅尊容值得更好的,我配不上你,还是请回吧。”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了。


    王金凤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回头,那眼神能杀人。


    “谁笑的?!”


    没人敢认。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王金凤彻底暴走,“来人!给我砸!把这破店砸了!把人给我抢回去!”


    三百家丁吼了一声,举着棍子就要往上冲。


    “我看谁敢!”


    柳木清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算盘,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王大小姐,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他走到历红枭身边,把手里算盘一晃。


    “这沈记百货,如今可是沈家的产业。沈老太太前儿个刚来过,还在里面入了股。你要是把这儿砸了,那就是打沈家的脸。王家虽是皇商,但跟沈家比起来,根基怕是还没那么稳吧?”


    王金凤动作一顿。


    沈家?


    她虽然豪横,但也知道沈家那老太太不好惹。那可是连皇上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主。


    “少拿沈家压我!”王金凤虽然心里犯嘀咕,嘴上还是硬,“我就抢个人,又不是抢钱!沈老太太还能为了个账房跟我翻脸?”


    “那可不一定。”历红枭接茬,“这账房可是我也舍不得给的人才。你要是非要抢……”


    她拍了拍手。


    “哗啦!”


    四周墙头上突然冒出来几百个脑袋。


    黑风寨的姐妹兄弟们早就埋伏好了,手里拿着弓箭,虽然大多是用来打兔子的猎弓,但这密密麻麻的架势也够唬人。


    “王大小姐,我这人最讲理。”历红枭笑眯眯的,“你要是用钱砸,我接着。你要是用棍子砸,那我也只能奉陪。不过这刀剑无眼,要是把你那三百个家丁扎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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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猬,医药费我可不出。”


    王金凤看着那一圈箭头,脸色难看。


    她是来接亲的,不是来打仗的。这要是真动起手来,就算赢了,把白羽弄伤了也不划算。


    “好!算你狠!”


    王金凤把手一挥,示意家丁退后。


    “不就是钱吗?十万两是吧?我给!”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往地上一摔。


    “这儿是一万两定金!剩下的明天让人送来!人我带走了!”


    她大步走向白羽,伸手就要去拽。


    白羽吓得连忙后退一步,还没等伸手去档,王金凤那肘子般的厚手就被一股狠劲儿给挡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金凤抓了个空,气得直喘粗气。她看着肩膀上历红枭的手,“啪”的一声给挥了下去。


    “哎哎哎,别动粗啊。”历红枭捡起地上的银票,吹了吹土,塞进怀里,“定金我收了。不过这人嘛,还得看他自愿。咱们大国律法也没规定一定要强买强卖吧?”


    高断风在旁边看得直咬牙。


    这女人太无耻了!收了钱还不办事!


    “王大小姐!”高断风喊道,“她这是耍你呢!钱也要,人也要!这种无赖行径,您能忍?”


    “闭嘴!”


    两声吼同时响起。


    一声是历红枭,一声是王金凤。


    王金凤转头瞪着高断风:“我在跟我家小白谈情说爱,你个杀猪的插什么嘴?再废话把你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


    高断风:……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王金凤重新看向白羽,语气软了几分,虽然听着还是像打雷。


    “小白,你到底咋想的?这破山沟有什么好?没吃没喝还要干活。跟我回去,天天锦衣玉食,不用你干活,你就负责花钱不行吗?”


    白羽斜着眼睛瞟了瞟一旁粉衣服的高断风,凉凉地说:“这儿挺好的。有肉吃,还能看戏。”


    “比京城戏班子演得都好。”


    王金凤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高断风,噗嗤一声笑了。


    “也是。这种粉色大马猴确实少见。”


    高断风感觉胸口中了一箭,还是带毒的那种。


    “那这样。”王金凤眼珠子一转,“既然你不肯回去,那我也不强求。我也住下!什么时候你肯跟我回去了,我再走!”


    “啊?”白羽傻眼了。


    “住下?”历红枭眼睛亮了,“那是另外的价钱。”


    “钱不是问题!”王金凤大手一挥,“给我腾个最大的院子!要最好的床!最好吃的饭!还有……”


    她指着高断风。


    “给我安排个全套搓澡!就要这个粉色大马猴搓!本小姐有赏!”


    高断风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深夜。


    王金凤包下了整个后院最豪华的“听涛阁”。


    那床榻是用四张桌子拼起来的,上面铺了五层褥子,才勉强承受住这份“厚重”。


    高断风站在床前,手里拿着搓澡巾,看着那如山一般的后背,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这比搓猪难多了。这面积,得搓到明年去。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王金凤趴在那儿,声音闷闷的,“搓好了这五百两归你。搓不好……”


    她翻了个身,那动静像是地龙翻身。


    “我就把你绑回京城,给白羽当陪嫁小厮!”


    高断风手一抖,搓澡巾差点掉了。


    陪嫁小厮?


    奇耻大辱!


    他咬着牙,把手里的澡巾狠狠按在王金凤那层层叠叠的肉上。


    “我搓!我搓死你个死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