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开车
作品:《土匪娘子要回家·四位夫郎闹山寨》 后山那条平时只有野狗撒欢的小道上,此刻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一辆宽敞得能在里头打滚的麒麟车歪在路边,车轴断了半截,原本威风凛凛蹲在车顶四角的纯金狮子,这会儿掉了一个,正脸朝下啃在泥地里。
旁边,那头越狱的黑毛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金狮子的屁股,大概是觉得这玩意儿比猪槽里的泔水有嚼头。
“撒嘴!给我撒嘴!”
历红枭冲过去,一脚踹在猪屁股上。那猪皮糙肉厚,也就晃了晃身子,哼唧两声算是抗议,依旧对那块金疙瘩情有独钟。
“我的狮子!”历红枭顾不上脏,扑过去把那个金狮子从泥里刨出来,袖子使劲擦着上面的泥点子,“这可是足金的!磕掉一块皮那就是好几两银子!你这败家猪!”
顾长风提着板斧跟在后面,气都没喘匀,看着这一人一猪争抢金疙瘩的场面,嘴角直抽抽。
“大当家,猪还在那儿呢,砍不砍?”
“砍!怎么不砍!”历红枭把金狮子往怀里一揣,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里那点火气稍微顺了点,“敢动我的资产,今晚就送它去投胎。记得,皮剥整齐点,那猪皮还能做双靴子。”
王金凤这时候也被人扶着赶到了,看见自家那辆限量版的豪车趴了窝,也没见多心疼,反倒是先找白羽。
“小白呢?小白没吓着吧?”
白羽正躲在树后面,手里还攥着根防身的树杈子,听见这动静,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这儿呢。”历红枭指了指树后露出来的一角衣摆,“毫发无伤。倒是你这车……”
她拍了拍那个断掉的车轴,一脸惋惜,眼珠子却在剩下的三个金狮子上转了一圈。
“这车轴可是上好的红木,断了可惜。王大小姐,这修车费……”
“不用修了。”王金凤大手一挥,豪气得让人牙疼,“坏了就扔了吧,回头让我娘再送一辆来。也就是个代步的玩意儿,还没我家小白一根头发丝金贵。”
扔了?
历红枭和柳木清对视一眼。
柳木清立马掏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
“王大小姐大气。不过这车既然扔在咱们地界,那便是无主之物。清理费、搬运费、还有这惊吓了我们猪圈头牌种猪的精神损失费……”
“都给你!”王金凤根本没听清他在算啥,眼巴巴地往树后面凑,“小白,别怕啊,那猪已经被历大当家判了死刑了。今晚咱们吃它的肉给你压惊!”
白羽缩在树后,咬着牙根。
吃肉?他现在只想吃人。
入夜。
沈记百货门口那十口大锅再次支了起来。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主刀的不是高断风,而是赵小梁。
小猎户穿着身利落的短打,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里那把剔骨刀在他指尖转得跟花儿似的,只见寒光一闪,一大块后臀尖就完整地落在了盘子里,薄厚均匀,连纹理都没断。
“好刀法!”
周围一片叫好声。
历红枭坐在主位上,旁边放着那个刚擦干净的金狮子,面前摆着一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她看着赵小梁那熟练的动作,眼神晃了晃。
以前在江南,每年秋猎,这傻小子也是这么给她烤肉的。那时候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非要把第一块最嫩的肉喂到她嘴里。
“大当家,尝尝?”
赵小梁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盘子过来了,一瘸一拐的。
盘子里只有两块肉。
一块肥瘦相间,烤得焦黄酥脆;一块全是瘦肉,刷了一层亮晶晶的蜂蜜。
“这块肥的,给王大小姐。”赵小梁把盘子往桌上一搁,声音脆生生的,“这块瘦的……”
他顿了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历红枭。
“这块瘦的,刷了野蜂巢里掏出来的蜜,不腻。以前我家妻主最爱吃这一口。”
全场气氛突然有点诡异。
柳木清坐在旁边记账,笔尖悬在纸上,没动。苏墨手里端着杯茶,热气熏得他眼镜片上一片白雾,也没擦。
这哪是送肉,这是送命题。
历红枭看着那块肉,喉咙发紧。
那是她的最爱。
这小子,记性怎么就这么好?
“我不爱吃甜的。”历红枭硬着头皮把盘子往外推了推,“我是土匪,土匪只吃带血丝的半生肉,这种爷们儿唧唧的甜肉,给白羽吃去。”
赵小梁没动,也没生气,只是把那块瘦肉夹起来,放进自己嘴里。
慢慢嚼着。
“是吗?”他咽下去,笑了笑,那个笑容里藏着点让历红枭看不懂的东西,“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大当家,这野蜂蜜可是好东西,吃了润肺。您最近嗓子不是老哑吗?是不是晚上……话太密了?”
历红枭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这死孩子在开车?
“咳咳!”柳木清重重咳嗽两声,把账本合上,“赵小梁,还要去给客人切肉,别在这儿废话。大当家不喜欢吃甜的,记住了?”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赵小梁耸耸肩,端着盘子走了。转身的时候,历红枭分明看见他嘴角翘起个小小的弧度。
那是一种抓住了狐狸尾巴的得意。
“这肉不错。”王金凤那边已经干掉了三大盘,这会儿正拿着根大骨头在那儿啃,吃相极其豪放,“历大当家,你这儿的厨子手艺真不赖。比京城那些只会把肉切成花儿的厨子强多了。”
“那是。”历红枭赶紧转移话题,“这可是咱们沈记的金牌厨子。以后要是咱们生意做大了,还能开个连锁烤肉店。”
“连锁?”王金凤眼睛一亮,“这词儿新鲜。怎么个连法?”
历红枭刚要开口忽悠,就见顾长风黑着脸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拎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大当家。”顾长风把袋子往历红枭脚边一扔,“那个……那个粉色大马猴说,他不干了。”
“不干了?”历红枭眉毛一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说不干就不干?”
“他说……”顾长风脸色古怪,“他说与其在这儿受辱,不如去北边送死。那个去北边探听消息的任务,他接了。”
历红枭愣了一下。
这高断风,是被全猪宴刺激到了?还是被王金凤那本《贵女图鉴》给吓着了?
“人呢?”
“在马厩。正给马刷毛呢,说是要挑匹脚程快的,今晚就走。”
历红枭一拍桌子站起来。
“走!去看看!这可是咱们沈记的‘王牌特工’,走之前得给他整点壮行酒。”
马厩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高断风已经换下了那身粉色的迎宾服,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背上背着个包袱,手里正拿着把刷子,死命地给那匹老马刷着背。
那马被他刷得直打响鼻,大概是嫌弃这服务手法太粗暴。
“哟,高公子这是要微服私访?”
历红枭靠在栏杆上,手里还拎着那个金狮子,一下一下抛着玩。
高断风手一顿,没回头。
“少废话。历红枭,这一万五千两,我认。只要我从北边活着回来,这笔账咱们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历红枭笑了,“高公子想得挺美。这去北边路途遥远,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再加上情报费、保密费、还有这一路上万一遇上个打劫的……”
高断风猛地转过身,眼眶发红。
“你还要加钱?!”
“别激动。”历红枭把金狮子往他怀里一塞。
高断风下意识接住,手往下一沉。
金子。
沉甸甸的金子。
“拿着。”历红枭拍拍手,“这一路不好走。要是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儿,就把这狮子切了当路费。别把自个儿那条小命丢在半道上。你那命值钱着呢,还没给我把债还完之前,谁也不许收。”
高断风愣住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傻不拉几的金狮子,又看了看历红枭那张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的脸。
这女人……
贪财是真的贪财。
可这金狮子,是她刚才还在泥地里跟猪抢的宝贝。现在就这么给他了?
“为什么?”高断风嗓子发哑。
“什么为什么?”历红枭转身往外走,背影潇洒,“这叫前期投资。等你立了功,我不就能连本带利收回来了?这买卖,划算。”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对了,那本《贵女图鉴》带着路上解闷。虽说北边蛮子女人不讲究这些,但万一遇上个把口味重的女将军,没准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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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高断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金狮子。
“奸商。”
高断风骂了一句,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驾!”
老马嘶鸣一声,冲进了茫茫夜色。
聚义厅里,王金凤还在跟那盘烤肉较劲。
白羽坐在旁边,苦着脸给她剥蒜。
“历大当家回来啦?”王金凤挥舞着油乎乎的爪子,“刚才小白给我念了首诗,说是赞美这猪肉的,叫什么……‘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好诗!太感人了!”
刚进门的历红枭脚下一个踉跄。
这诗是这么用的?
于谦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啊!
“王大小姐果然……那个,鉴赏能力超群。”历红枭坐回椅子上,灌了一大口凉茶,“高公子走了。去北边给咱们探路去了。”
“走了?”王金凤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走了好!省得那粉色大马猴在这儿晃悠,看着眼晕。对了,既然探子派出去了,那咱们这药材生意是不是该动起来了?”
“当然。”
历红枭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地图,往桌上一摊。
“这是咱们平阳县周边的地形图。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圈。
“这几块地,我都看好了。土壤肥沃,向阳背风,最适合种药材。明天咱们就动工,把这几块地拿下来。”
柳木清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毛微挑。
这几块地,位置极刁钻。
看似零散,实则连起来正好卡住了进山的几个要道。而且其中一块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赵家庄的祖坟?
“这地……”柳木清指着那个圈,“怕是不好拿。”
“怕什么。”历红枭冷笑一声,“赵大户那老娘们儿现在看见我就哆嗦。明天让苏墨去给她把把脉,就说她印堂发黑,必须迁坟才能保命。咱们这叫——科学迷信两手抓。”
正说着,苏墨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个药碗。
“大当家,该喝药了。”
历红枭脸一垮。
“我没病。”
“嗓子哑了。”苏墨把碗往她面前一放,语气不容置疑,“润喉的。加了……蜂蜜。”
又是蜂蜜。
历红枭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闻着那股子熟悉的甜腥味。
这哪是药,这是逼供水。
她要是喝得顺畅,那就坐实了她喜欢甜食;她要是硬着头皮不喝,那就是心里有鬼。
“我不……”
“王大小姐。”苏墨突然转头看向王金凤,“这药方也是京城传来的,听说对皮肤极好。您要不要也来一碗?”
王金凤一听对皮肤好,立马来了精神。
“来!给我来一碗!多加糖!”
历红枭松了口气。
只要有人陪绑,这戏就能接着演。
“既然王大小姐都喝了,那我也不能不给面子。”历红枭端起碗,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干了!”
她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甜。
甜得发腻。
但她还得装出一副苦得想吐的表情,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什么破药!怎么比黄连还苦!”历红枭把碗重重一放,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
苏墨静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
那碗药里,他根本没放蜂蜜。
放的是甘草和黄连。
入口微甜,回味极苦。
但这苦味要过一会儿才翻上来。历红枭刚才那一口气灌下去之后的瞬间反应,是眉头舒展了一下,那是尝到甜味的本能反应。
直到那苦味上来,她才开始演。
“确实苦。”苏墨淡淡道,收起碗,“良药苦口。大当家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去……挖人家祖坟呢。”
看着苏墨离去的背影,历红枭心里那根弦崩得紧紧的。
这几个男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这日子……”历红枭瘫在椅子上,看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太难了。”
“难啥?”王金凤打了个饱嗝,“有钱赚,有男人泡,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来,小白,给本小姐再剥个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