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将相王侯

作品:《鲲之大,公主衣袖装不下

    班主又在想着法与外国使臣攀着话儿,那几个琉球使臣顾不得睬她,已经先怕了。领头的站起来喊着“快把孩子抱下来”,通译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翻译。


    孩子抱下后,那座玉山是真切倾颓塌陷歪在了旁边,蒙了满额的汗。


    班主却不肯罢手,扭着腰凑到围观女眷跟前:“这位娘子,您上来试试?踩着玩儿,保您新鲜。”


    穿袄裙簪珠翠的女眷吓得直摆手,两只脚往后退了几步,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班主又转向另一个女客,她更是干脆直接把脸扭过去了。


    将一圈的女眷问了个遍也没一个肯的,班主这才回过身来朝那几个外国使臣笑道:“大人们瞧见了,不是我们不演是没人肯踩。”


    那几个外国使臣本来还有些害怕,见女眷们吓得花容失色反倒来了兴致。琉球使臣第一个站起来整了整衣冠,班主朝女伶使个眼色,女伶重新弯下腰。


    班主欠身展臂,使臣蹬掉木屐,缓缓伸出一只脚踩在女伶肚子上,感觉站稳后又踩上另一只。


    怒气在宋文楚心口横冲直撞,欲破膛而出撞开玉山上挥下的斧凿,亦或如那位女客般狠狠别开脸去,只若视而弗见,只若听而弗闻。


    只可恨未泯良心,亦无行勇毅,她这么怔怔看着,苦涩扼住咽喉酸楚吞入肚中,落得个两难堪。


    琉球使臣下来后抚掌意得,开怀痛饮一盏,四周喝鸣雷动。


    继他之后,又一个矮小壮硕的男子站了出来,眼带促狭的光。他不急着踩上去,先用绿豆眼将女伶整个凝视过一遍,衬着那张脸十足的腌臜污秽。


    他没理班主搀扶的手自己抬脚就踩,脚悬在女伶肚子上时眼睛又往下滑,脚掌故意往小腹下方挪了半尺,用力踩去——


    只这一瞬,终促宋文楚忿怒登峰烧尽了藏匿的软弱与犹豫,她如一道流星在玉山将被烙下凿痕前,以毁天灭地的力道坠尾对抗。


    那矮丑货则以金鸡独立的姿势倒在后面使臣身上,后面使臣踉跄几下没站住再侧倒……顷刻间倒了一片,场面可谓是十足滑稽了。


    宋文楚蹲下身正要去扶她,女伶已先行起了身,二人触及彼此目光中的动容,宋文楚冲她笑了一下才移去面向班主道:“多少钱能包下她今夜的表演?”


    班主还未答话,矮丑货张口就是骂骂咧咧一通鸟语,反正听不懂全当他放屁了。


    班主回过神来,迟疑着说:“这位小公子,你说包场?我们这班子的价可不便宜。”不巧,宋文楚这身寒酸样实在是让班主难以信服。


    “你开价就是了。”钱宋文楚是一分没有的,但她摆阔的气势可比空荡荡的口袋底气足得多。


    班主底下那群伶人的眼神全变了。他们本还在笑女伶前尘尽忘身有旧疾,格格不入下沦为众人笑柄,如今却与他们处境颠倒,虽只一夜,却也是他们渴望之久自由身。


    玉奴头一个黏上来,含着蜜意便去搭宋文楚肩:“小公子心真好~你看我——”宋文楚直接转步避开。


    玉奴手落了空,他无措伫在原地堆起满腔委屈,猫儿眼里晶莹点点如同零碎天上星。矮丑货本还在气头上一瞧着玉奴模样眼都融化在他脸庞,班主见状也是干脆利落将他推向那矮丑货。


    一下子被搂了个满怀,玉奴还未反应过来,矮丑货一口灼热臭气扑鼻而来相继黄牙也怼上,玉奴想要去推,班主一句话却教他卸了手中动作。


    “玉奴,今个儿就和这位大人吃顿酒罢。”


    料理完玉奴,班主给宋文楚报了个价,宋文楚心里骂着都够她在庄上吃半年了,面上不显声色只沉稳地颔首让班主等着,悠悠踱步而出,刚一离开众人视线就飞快跑过甲板踩着跳板回到自己船上。


    沈幼安这回没再郁郁寡欢,眉锁春山,坐断船头望水流,他、老王头还有那几个行商伙计围了舱口,喝着小酒弄了些花生米聊着走货的话儿,气氛还算愉快。宋文楚登时有了底,势在必行。


    “沈郎君,方便借我点银子吗?可以打借条。”


    说话声停住了,大家都转过脸看她,沈幼安没问多少先问:“做什么?”


    宋文楚实话实话:“我想买下个伶人一晚上,奈何身上银子不够。”


    老王手里正倒的酒从碗沿溢出来流到手上都没发觉,另一个伙计正往嘴里扔花生米,没扔进去掉在衣襟上又滚到船上。


    老王摸着下巴意味深长说了句:“看不出啊小兄弟,这么随性风流?”


    掉花生米的伙计:“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


    宋文楚一脸高深莫测笑而不语。


    “你两嘴这么闲不住,不如去掌舵。”沈幼安微笑着往那两个人脸上看过一眼,老王头和伙计立马收起表情噤了声,老实爬起来往船尾走了。


    掏出一只钱袋搁在舱板上,沈幼安只说了句“拿去吧,把那件大氅也穿上”再没别的废话。宋文楚被他的阔绰惊到了,数都不数直接给吗?借条还没打呢真不怕她不还了?


    内心嘀咕不影响她已飞快捞起钱袋披了大氅,扔下句“多谢沈郎君,回头还你”,至于什么时候?再说吧,来安客栈孙掌柜的那块碎银至今还未还呢,反正债多不愁了。


    宋文楚拿了钱袋回去数出班主要的数,班主眼睛还往里伸,宋文楚背过她收紧袋口掖入怀里,班主收了银子也乐呵呵将那女伶领到她跟前说着“去吧去吧”,便转身招呼别的客人了。


    宋文楚拉起女伶的手穿过走廊上到甲板找了个背风处站定,河面上吹来的风夹杂了河水的湿润,女伶虽换了件厚实点的衣裳,经风一吹贴在身上仍是显得单薄,面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肚子还疼么?”


    女伶大概没料到宋文楚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她也不逞强睁眼说瞎话,手按在小腹上揉了揉,抱怨道:“今个正好来了月事身子便虚了些,哪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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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孩竟也不老实踩上来又跺又蹦的,我这副身子骨怕是得铁打的才遭得住。”


    宋文楚骂了好几声“遭瘟的混球就该提着两脚给扔下去”“来了月事还让你做这活计”“一个个的真会作践人”,女伶被宋文楚这番牢骚话逗得忍俊不禁。


    她侧着脸望宋文楚,随后眼前的人动了,她身上多了样什么寒夜里的风就被挡住。宋文楚踮着脚尖系得吃力,她自然弯下腰与她平等,听着宋文楚头头是道念着“血海盈亏”“冲任调和”之类从书本上记来的话,最终归纳一句所以得注意保暖。


    宋文楚有意不去问她何故在此,能来这里都是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便如旁人问她为何到了老母猪庄一样,这世上很多缘故都是说不出口的。


    “你比我小,倒操心起我来了。”这种感觉让女伶很新奇打得人措手不及,正如她不愿了解班主底下那群人对她的恶意现得莫名一般,她也亦看不透眼前人开心写意下的良善是来自何方。


    江映月,月照人,照出她英飒眉宇间困惑不解,却也未对这双为她遮蔽寒风的手拒绝。


    “因为我人好,嘻嘻。”宋文楚松开手靠在船舷上,歆羡着赞叹,“你力气真大,是以前练过武么?方才那一撞我差点都以为要飞出去。”


    女伶目光闪了闪,含糊不清道:“我不清楚,印象里醒来就在这班子里了,前尘过往一概不知。”


    这样么……宋文楚心念一动,又听到女伶声音响起。


    “那是我收着了,要是没收着你这会儿已经在河里扑腾呢。”


    女伶歪头:“你看着也不瘦,怎么跟柴火似的一碰就倒?”


    宋文楚不服气了,挺直腰板:“我这叫匀称壮实,要不你再撞一回试试?这次我不一定飞。”


    女伶斜她一眼,显而易见的“你就吹吧”,宋文楚秉承吹牛吹到底的宗旨,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的,比你力气都大,咔咔咔一拳头下去打倒十个。”


    女伶趴在船舷上,笑声荡开在夜空下。


    “那敢情好,到时候你罩着我喽。”


    宋文楚被她这一说瞬间肩上责任重大,浑身都来了劲,她狠狠点了下头,紧接着又说了句没头没尾的:


    “等以后我成事了,封你做个将军威风威风。”


    女伶看了她一会儿:“你成什么事?”


    宋文楚的得意劲儿收了,她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答道:“若我一朝得势,封尔将相王侯!”


    女伶并未露出惊慌之色,也没上去捂住她嘴,她哦了一声:“这等颠覆行径你倒是敢肖想?倒是敢对我讲?”


    “为何不敢!汉高祖泗水亭长,宋太祖殿前都检点,成王败寇罢了。成不成在天,敢不敢在我。再说了,我又不是封我自己,我是封你。到时候你骑白马披银甲,横枪立马于万军阵前,谁还敢叫你踩在肚子上?”


    宋文楚眼里闪亮,不似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