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重逢已不似当年(十二)

作品:《成仙是一定要成仙的

    江润微见她少见的面上出现呆傻之色,心中不由嘲笑起来,一杯茶水便喝成这个样子,果然是蛇!这种想法一闪而过,他便又着急起来,望着肖芸要她快些讲明过去发生之事。


    肖芸似是也察觉到了时间紧迫,也不再寒暄,继续接着之前的话道:“十三年前,我母亲有孕,这本是喜事,可......”肖芸说着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点苦,“可我却一病不起。”


    江润微与丰宜年立刻想到了他们之前所探查到的消息。想必这肖大小姐的病症与现在的肖铭如如出一辙,不然也不会说出开头那句话,况且......想必这姐弟二人都是被同一个法子所害,丰宜年对术法研究较多,他想到肖夫人的异状,只推测与“献祭”有关。


    他们凝神细听肖芸接下来的话。


    “我那病症来的急且怪,我那时已有七岁多,已经记事,但生病那段时间的记忆却很模糊,只记得母亲每日在我耳边的念经声,此后半月,我才清醒过来,大夫说我身子虚弱,需好好静养,于是我从东院搬进了西院,说是此处环境清幽适合养病。”


    肖芸叹了一口气,望着丰、江二人:“几位可是听过我母亲念经?且经文蹊跷?”


    “是,我们猜测令慈怕是被邪神所惑,因而如此。”丰宜年道。


    他语气平稳,不带批判之意,江润微确实眉头皱起,心中不忿,不知道师父所预测到的邱城之劫是否从天灾变成了人祸。


    肖芸道:“果然去信玄牝观是对的,我醒来后想念母亲,却得知母亲从未来过我的房中,只怕病气冲撞了胎气,因为直到弟弟出生,我都未见过母亲,我那时想着等我病好便能再回到从前的生活,可事不遂人愿,我的身体一直不见好,后来又因为生了一场病,从小照顾我的侍女被发罪赶出了府中,也正是那时,我从她口中得知了父亲的家业越做越大,正是从弟弟出生、或者说是我生病时辉煌起来。”


    “因而你怀疑是你父亲与母亲为了家业献祭你们?”


    江润微这话说的直白,肖芸却点头应到:“正是如此。”


    “道长可知,近年来雨水增多,江水水位年年上涨,邱城之外,不少地方发生水患,官府便开仓赈灾,我父于去年开始参与粮草生意,从别处屯粮万斤,秋末官府便高价购买粮食赈灾,我父赚的盆满钵满。”肖芸嘴角勾起,眼含笑意,“与十三年前我父因布匹生意发迹如出一辙。”


    江润微看她脸上却有讥讽却并无恨意,脱口而出:“那你此番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望道长救救我弟弟。”肖芸很快回答。


    “你呢?”江润微问,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丰宜年,却发现他嘴角抿着,看不出喜怒来。肖芸却道:“道长此前问我身上为何阴气如此之重,这便是我站在此处的理由,我——”


    “你与水鬼融合,必不得善终。”粼霜睁着一双杏眼,认真地说。


    “什么?”江润微诧异,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一层,肖芸身上可没有被附身的迹象,粼霜却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不高兴地说:“水鬼啊,我说为什么会有癞蛤蟆味道呢,设在此处与她身上的禁制,都是为了让这股气息不会扩散吧,但是——咦?为什么又会扩散呢,我未察觉禁制之前就已经闻到了这股味道。”


    粼霜又趴了回去,思索着这不合常理的部分,任江润微讯问也不回答,只自己细细推演着这禁制的构成。


    肖芸道:“确如这位姑娘所说,我久病在家,四年前的一日忽而遇见了——一个水鬼,后为了......自由,我与其融合,因此才能得到片刻清醒,看看这曾经看过的世界,也由此得知那些消息,我知这位姑娘所言非假,我已时日无多,只请几位救救我的弟弟,我只愿他不如我这般痛苦,他也本可不如我这般痛苦。”


    这样便说的通了,肖芸这西院里潮气那样湿重,花草树木都无法生长,她让秋英也不要在此多待,估计怕是阴气过重会影响了秋英。江润微思索着,想起那蛇妖说的禁制。


    他问:“你道如何去救?”


    “我母亲日日前往佛堂诵经,我也曾打探过,若是献祭子女以求家业,想必是要施展某种邪术,便是邪术,自然要有某种媒介,我无法出去这里,便请两位道长去佛堂一探。”


    粼霜也听了他们说话,却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她一眼就看出来肖芸与水鬼融合,便是因为她见过与人融合的妖,只是此法尤为阴毒,便是融合也不见得就能达到想要的结果,因而极少有妖或人会彻底融合,肖芸与那水鬼却是走到最后一步了。


    粼霜起了身,毫无声响地打量这个房间,她这个位置一眼望过去便是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她看过去,便是什么《考工记》、《营造法式》,她随手拿了一本,就见有些书页泛着黑色的霉点,纸页也有点发皱。


    “天工开物?”粼霜忽然道。


    那三人正在说着佛堂之事,却没个定论,见粼霜说话,肖芸便忍不住夸道:“姑娘厉害。”


    “我厉害?”


    “姑娘识字。”


    闷闷的笑声从丰宜年口中发出。


    粼霜却浑然不觉,只道:“你瞧出我是妖了对不对?你不要小瞧我们妖,我们懂的东西也很多。”


    肖芸便道:“是我失礼了,望姑娘不要怪罪。”


    这样说着,气氛却又没那么凝重了,肖芸不点明她所求助这几人是否相信她,丰宜年与江润微也不明说,只在心里比较着所有的信息。


    至少,肖芸是被其父母、或是其他的什么人所害才会导致这番景象,甚至误入歧途与水鬼融合。


    江润微有些失望,他问了肖芸可知道怀旭道长之事,肖芸却只道听过那个传闻,故而去信玄牝观。于此,江润微也不能说什么。


    粼霜看遍了整个房间,拿起桌上的牌位,仔细看了眼后,转向肖芸:“那水鬼呢,我有话要问他。”


    江润微望向粼霜,他不喜粼霜这丝毫不顾及人世规则的模样,可在此刻又不能说什么,那些闻所未闻的禁制之法,也只有粼霜这等活了百年又熟悉各中禁制术法的妖才知道。


    肖芸莞尔一笑,而后一道粗狂之声从她口中发出:“姑娘有何事想问?”


    这一声让丰宜年与江润微双双皱眉,此法如此隐蔽,旁人只道此人阴气重,怕是被什么鬼怪缠上,却完全不会想到竟然是与鬼怪融合。


    粼霜望着肖芸好一会儿,面色忽然冷了下来,她斥道:“你从何处得来此法?并诱骗这个人类与你融合好夺取她的气运!”她一发怒,让江润微颇为诧异,他以为这蛇妖才不管人类死活。


    可他还未细想蛇妖转变及她话中的意思,忽而听闻外面传来动静,他立刻站起来走到门边,就见院外似有火光点点。


    他望向肖芸,眼神怀疑:“有不少人来了,来者不善。”


    肖芸也觉差异,她道:“怎会——”


    西院的门被猛的踢开,脚步声繁多却整齐,江润微看去,为首的正是肖善磊。


    “来人,抓住这两个妖道!”肖善磊二话不说便要遣人动手,丝毫没有讲清楚缘由的意向,丰宜年手中拿符,朗声问道:“不知肖老爷为何——”


    “废话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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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捉住这两个与妖勾结的道士!”


    众仆从已将院子围住,丰宜年与江润微心中各有想法,丰宜年只觉这肖善磊定是害怕他们知晓了什么,因而不管不顾地要捉拿他们,江润微则是又夹杂着些许不忿,他如何会与妖勾结?!江润微并不出剑,只冷冷道:“尔等并非我们对手,若是不讲清楚原由,我们定不会束手就擒,肖老爷,是你自己去信江陵请人来相助,如何今日倒打一耙?”


    肖善磊早已不负原来那副好人慈父模样,瞧着几人却道:“是我请你们前来又如何,可我儿已久昏迷不醒,你等却在街上打听我的家财,加之深夜闯入我女闺房,如何不是觊觎我的家财、我女美貌——”


    话没说完却被肖芸一声轻笑打断,肖芸自门口走出,望着肖善磊道:“父亲,你说这话时,还能记起我的模样吗?你脑中想的是谁?”


    江润微见肖善磊眸子骤缩,似乎是看到了可怕之物,他心下又觉得蹊跷,丰宜年却不合时宜地问他:“润微,你白日怎样打探消息的?”


    “……”江润微冷不防被问道,却跟吃了苍蝇似的,“直接问的。”


    “肖府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


    “既然如此,你直接问他们肖府中是否供养邪物——”


    “闭嘴!你们这两个假道士闯入我女院中,又污蔑我的声誉,此番我定不能放过你们!”


    话刚说完,他便要府中仆从上前,可肖芸已走出挡在几人面前,对着众人道:“我看谁敢上前?!”


    仆从们都不知如何是好,肖善磊却咬了牙,高声道:“大小姐失心疯了,一齐抓起来,待找大夫为大小姐诊治!”


    肖芸轻笑变成大笑,那笑有悲凉有洒脱,她回头忘了一眼丰、江二人,轻声道:“我本就时日无多无药可救,只望道长救一救我弟弟。”


    江润微顿觉不妙,肖芸只闭了闭眼睛,而后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便架在脖子上,她用力很深,苍白的像是在水中泡了许久的皮肤便见了红,那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流下来,惊的丰宜年与肖善磊同时大喊起来:“姑娘不可!”


    “芸儿!”


    那一声“芸儿”叫的肖芸眼中含泪,往日种种一一浮现眼前,她有多久未曾听到父亲叫她了?是十三年前年前她自己研究出了第一辆水车?还是十二年前她昏迷醒来后?可便是劝她不要死,也都是为了——肖家的家业!


    肖芸手上用力更深,面上似哭带笑,心中却只觉畅快:“你若不愿我死,便让他们离开。”


    丰宜年见状,心酸之余又觉心中疲累。


    他与师弟二人算是被这一家子算计了。


    肖善磊夫妇献祭子女为求家业繁盛,肖芸发觉后又来信去请他们救自己的弟弟,两人尽心尽力治疗驱邪,现在却闹到这种地步,他二人及玄牝观的声誉倒是无人在意,丰宜年不由得厌烦起来,做好人就是如此,不帮人帮到底便会自责,帮的人一肚子算计就会倒霉。


    如果有下辈子,他希望可以不守这些规则。就像粼霜一样。


    而当中的问题便是,为何肖善磊同意请人来看肖铭的症状,他们怕肖铭出事,可此刻又忽然要抓住他二人,是有什么人告诉他们让肖铭醒来的办法?


    是那邪神?


    江润微看着那殷红的血迹,却又回头看向房内的粼霜,那蛇妖面色冰冷,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妖的血是红的,鬼与人融合后的东西的血也是红的。


    人的血亦是红的。


    可人、鬼、妖又如何分的那么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