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长老

作品:《斗圣江湖

    遇袭的事,在学院里闹腾了三天,最后不了了之。


    明明导师带着人查了个遍,没查到任何线索。那四个黑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学院门口的阵法没有触发记录,围墙没有攀爬痕迹,就连那晚值守的学员也信誓旦旦地说没看见任何人进出。


    “要么他们修为极高,能避开所有禁制。”明明导师对欧阳北说,“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欧阳北懂他的意思。


    要么,有人在学院里接应。


    内奸。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欧阳北心里。


    但还没等他细想,另一件事就找上门来。


    遇袭后的第四天上午,一个学员敲响了欧阳北宿舍的门。


    “欧阳师兄,卿长老请您去一趟。”


    李迪几个当时都在,闻言脸色都变了。


    “卿长老?”李迪跳起来,“他找北哥干什么?”


    “不知道。”那学员摇头,“我只是传话的。”


    李迪还要说什么,欧阳北抬手止住他。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吧。”


    “北哥!”李迪拉住他,“那老东西没安好心,你别去!”


    “他是长老,我是学员。”欧阳北平静道,“他召见,我不能不去。”


    蓝心湄在一旁轻声道:“我陪你去。”


    “不用。”欧阳北摇头,“你们在这儿等着。”


    他跟着传话的学员出了门,穿过演武场,走过藏经阁,最后来到学院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前。


    小院不大,但位置清幽,四周种满了翠竹,一条鹅卵石小路蜿蜒通向院门。院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两个字——“卿园”。


    “欧阳师兄,您自己进去吧。”传话的学员说完就离开了。


    欧阳北站在院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更雅致。一池清水,几尾锦鲤,一座假山,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一个人,正端着茶盏慢慢品茶。


    卿长老。


    他今天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见欧阳北进来,他放下茶盏,招了招手:


    “来了?坐。”


    欧阳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卿长老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尝尝。这是老夫从家乡带来的茶,外面喝不到。”


    欧阳北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确实不错,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好茶。”他放下茶盏。


    卿长老笑了笑,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两人就这么对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有锦鲤在水池里偶尔扑腾一声。


    良久,卿长老放下茶盏,开口了。


    “欧阳北。”他看着欧阳北,目光温和,“老夫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的事。”


    “长老请问。”


    卿长老点点头,慢慢道:“你进学院也有半年多了。这半年,你的表现老夫都看在眼里。新生排名赛第一,越级击败卿大禹,三个月闭关从六阶突破到九阶……”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这样的修炼速度,蹉跎学院建院以来,不超过十个人。”


    欧阳北没说话。


    “那十个人,每一个都有名师指点,都有深厚的背景。”卿长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你呢?你从哪儿来?师承何人?”


    欧阳北心中一凛。


    来了。


    这是试探他的底细。


    “我从小跟着一个算命先生。”他平静道,“他教我吐纳,给了我本书,让我自己练。”


    “算命先生?”卿长老笑了笑,“什么算命先生,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他叫张半仙。”欧阳北道,“一个跛脚老头,没什么名气。”


    “张半仙……”卿长老念叨了两遍,忽然道,“你说的那本书,是什么书?”


    欧阳北心里警惕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本破书,没名字。”


    “哦?”卿长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名字的书,能让你三个月从六阶突破到九阶?”


    欧阳北沉默了一瞬,道:“是我自己悟的。”


    卿长老盯着他,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自己悟?”他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年轻人,有天赋是好事,但太狂了,容易吃亏。”


    欧阳北对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长老教训得是。”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卿长老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罢了。”他淡淡道,“你不愿说,老夫也不勉强。不过有句话,老夫得提醒你。”


    “长老请讲。”


    卿长老放下茶盏,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


    “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碰了,会死。”


    欧阳北心头一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星辰诀?还是说逍遥派?还是别的什么?


    他还来不及细想,卿长老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去吧。三天后就是挑战赛,好好准备。”


    欧阳北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卿大禹。


    他站在门外,显然已经听了一阵。见欧阳北出来,他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欧阳北。”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三天后,我会让你当着全院的面,跪下认输。”


    欧阳北看着他,没说话。


    卿大禹继续道:“你那点本事,我早就看透了。上次是我大意,这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说完,退后一步,笑容愈发张狂。


    “好好享受你最后三天的风光吧。”


    欧阳北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的卿长老。


    卿长老依旧背对着他,但那一瞬间,欧阳北分明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走出卿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欧阳北的眉头一直皱着。


    卿长老的试探,卿大禹的嚣张,还有那道阴冷的目光……


    来者不善。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


    回到宿舍,李迪几个一拥而上。


    “北哥!那老东西没为难你吧?”


    “他找你干什么?”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欧阳北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在试探我。”


    “试探?”郑孟皱眉,“试探什么?”


    “我的师承,我的功法,我的来历。”欧阳北道,“他想知道,我背后有没有人。”


    几人面面相觑。


    蓝心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你说了吗?”


    “没说。”欧阳北摇头,“但他不信。”


    蓝心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他这是在为卿大禹探路。”


    欧阳北转头看她。


    “卿大禹的挑战,赌注是你所有的修炼资源。”蓝心湄道,“但光赢还不够,他想让你一败涂地,永远翻不了身。所以在动手之前,他要弄清楚你到底有多少底牌。”


    欧阳北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现在怎么办?”李迪急了,“北哥你底牌都暴露了吗?”


    “没有。”欧阳北摇头,“但有些东西,他可能已经猜到了。”


    比如星辰诀。


    比如他和张半仙的关系。


    比如他身后可能站着的人。


    卿长老那双阴冷的眼睛,像是能看透很多东西。


    “北哥。”唐县回忽然道,“要不,咱们避一避?这次挑战不打了?”


    欧阳北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避不了。”他说,“消息都放出去了,整个学院都在等着看。我不打,就等于认输。认输了,资源没了,以后在学院里也抬不起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而且,我不想躲一辈子。”


    屋里安静下来。


    李迪几个看着他,眼里有担忧,也有信任。


    蓝心湄轻声道:“那就打。打赢他。”


    欧阳北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嗯,打赢他。”


    窗外,太阳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三天后。


    演武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