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茨克岛，战场边缘。


    黑旗强盗团的成员们之中，此刻正有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们都可以看到，此刻身后那缓缓出现的身影。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满头白发。


    自他背后，一对漆黑的羽翼自然垂落。


    而在他的手中，伴随着漆黑太刀的锋芒一道发散而出的，是笼罩整个街区的压迫感。


    “三三位首领被.”


    “喂，开玩笑的吧。”


    黑旗强盗团的成员们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身影所过之处。


    在刚才的那一击之中，他们的首领，这座岛屿的独裁者‘黑旗’坎德拉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的尸体甚至都在那一道斩击之下不见了踪迹，原本所在的地方仅仅只有一团血迹。


    若是换做平时，他们必然怒吼着就要冲上去给自己的首领报仇——倒不是多忠心耿耿，而是在这种情况下，能替首领报仇的人自然也就可以获得下一任黑旗强盗团团长的‘宣称权’。


    但是现在


    “.”


    汗水落下，他们一动也不敢动。


    甚至那个身影仅仅只是路过他们的身旁，他们就觉得那强大的压迫感仿佛要让他们昏厥过去。


    “人人果实.霜月龙马形态？”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刚才那名剑士所说的话，此刻也是下意识地呢喃着。


    而此刻不只是他们。


    “呃啊.这三个怪物”


    正挣扎着坐起来的基德剧烈的喘息着。


    他的身上那不久前才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刚才的那一次碰撞已然再次崩裂。


    鲜血流出，但基德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道斩击.杀死了坎德拉那个家伙么？”


    看着过去这些年无数次追杀他的仇敌死去，基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同时却也有着难以言述的惊骇。


    ‘黑旗’坎德拉能统治这座岛屿这么多年，当然不会是无名之辈。


    至少放眼南海，他是实打实的强者，其悬赏金也有着超过3000万的程度。


    但在那个突然出现的剑士面前，却死得毫无波澜——就像是蚂蚁一样被碾死。


    “大海上，竟然有这样的怪物啊.”


    和此前的草帽海贼团一样。


    基德觉得，他似乎看到了这片大海的‘真实’。


    但此刻.


    “霜月龙马.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一旁的基拉则是一边站起身来，扶起基德朝着远方退去，一边低声说道。


    “是和之国那名传说中的斩龙剑豪，被称作‘刀神’的那名剑士？”


    “哈哈.我好像也听那两个臭老头提及过.”


    而基德也是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吧？据说是那个时代，甚至被誉为整个世界历史以来最强的‘大剑豪’。”


    是的。


    他们二人虽然并非武士或者剑士，但却也是个执着于战斗与强大的人。


    而但凡是追逐强大的人，几乎都听说过‘霜月龙马’这个古老的名字。


    那是在和之国还没有锁国，被誉为‘黄金之国’而受到世界关注时期出现的剑士。


    传说在当时，他仅仅只靠着一个人与一柄刀，便击退了无数试图来到和之国抢夺黄金的海贼以及世界贵族。


    ‘和之国存在强大的武士’这个概念，甚至都是通过霜月龙马这个个体而传遍世界的。


    据说他曾经在和之国国都的上空斩下过一头真正的飞龙，并且因此成为了大海的‘传说’，被誉为那个时代毫无疑问的世界第一大剑豪，更是有人认为他是历史上最强的大剑豪，被冠以了‘刀神’之称。


    当然了。


    在如今这个时代，和之国早已锁国多年。


    整个大海上，关于龙马的‘刀神’传说虽然还存在，但却已经不能说是多么流行了。


    基德和基拉能够知晓，也都是因为他们与那两位来自和之国的老人关系不错而已。


    但无论怎么说.


    “人人果实·霜月龙马形态——真正存在的，早已死去的传说变成了‘果实’？这无论怎么听都很奇怪吧？”


    “嗯，而且还自称‘刀神’.是龙马的崇拜者么？”


    基德和基拉的看法显然是一致的。


    他们当然不相信对方真的吃了什么‘人人果实·霜月龙马’形态——那也太荒唐了。


    但是


    “冒昧请问.”*2


    此刻，那两位来自和之国‘霜月一族’的老人却是异口同声开口了。


    他们身上的气势已然全开，目光如同刀锋一般锁定在面前那个身影上。


    确切的说，是锁定在对方手中的那柄刀上。


    “阁下手中的那柄刀——是龙马先祖的黑刀‘秋水’吧？”


    “这是吾辈霜月一族供奉于铃后北方墓地的‘国宝’，为何会出现在阁下的手中？”


    他们沉声说道。


    话语之中，已经带上了分明的冷意。


    是的。


    作为霜月一族的后人，他们当然不可能不认得那柄传说中的，整个世界屈指可数的‘黑刀’。


    “某家说了，某家是这个时代的‘刀神’。”


    而此刻，刀神则是已经缓缓踏步来到了两人面前。


    “秋水自会寻到它的主人。”


    他将手中的秋水微微一扬，发出凛冽的剑鸣。


    “某家知晓尔等——五十多年前跟随霜月耕三郎一道出海冒险的武士，但最终由于好战喜斗而没有选择与耕三郎一起留在东海。”


    “今日某家来此，是为借尔等.磨刀。”


    “.”*2


    此话落下，在场的其他人也是齐齐一愣。


    磨刀？


    这是个什么话？


    但是


    “.原来如此。”


    那二位老人，此刻听到这话之后，却是蓦然笑了。


    “阁下所追求的，果真是那‘最强’之名。”


    作为剑士，或者说作为‘强大的剑士’。


    他们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剑士的剑与王者的气魄一样，都是不可凭空造就之物。


    闭门造车的剑技可以臻至圆满，但不可能成为‘最强’。


    一如霜月龙马过去直面整片大海的敌人，守护住和之国。


    一如鹰眼米霍克时至今日都还不断地徜徉于大海之上，寻找强大的剑士。


    所谓的剑士若要追求成为最强，便需要以其他的顶尖剑士作为‘磨刀石’。


    越是磨砺，越是厮杀，刀才会越发锋锐。


    事实上，他们两人之所以离开和之国，很大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他们同样是开辟了自己流派剑术的‘大剑豪’，但是在剑术上却输给了同为大剑豪的‘霜月牛丸’。


    所以他们如果在剑术上还想有所进益，就不能留在和之国，而是必须出海来寻求更多的‘磨刀石’。


    所以.


    “呼”


    他们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目光看向刀神。


    “能与阁下‘试合’一场，老夫二人自然愿意。”


    此前抽旱烟的老人如此说道。


    而喝茶的那位老人则是同样开口：“但老夫却不明白——以阁下的筋力，气魄与剑技，本身亦是独步大海的强大剑士，为何要冒领先祖之名，窃取先祖之兵刃？”


    “所以，老夫二人只有一个要求。”


    “若吾等胜了，可否请阁下将秋水归还和之国？”


    很显然，他们同样也完全不相信什么‘人人果实·霜月龙马形态’的鬼话。


    而闻言，刀神却也不在意。


    “归还？秋水本就是某家的刀，何来归还之说？”


    他只是摇了摇头，扬了扬手中的秋水：“不过.若尔等能胜，那便都依你们。”


    话语落下。


    但他言语之中的那份气魄，在场所有人却都能听得出来。


    这个男人，从未觉得自己会败。


    但那都不重要。


    “好。”


    因为此刻，两位老人已经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了刀。


    “那么.领教了。”


    剑士只要有挥刀的理由就足够了。


    于是，只在刹那之间。


    “轰！”


    两位老人的身影，便是霎然而动。


    他们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再次不断地拔高。


    流樱涌动，霜月次郎坊那布满皱纹却依旧遒劲有力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流转的怒涛，血液不断涌动冲刷着他的躯体，而他挥出的剑更是如同接连不断的巨浪。


    那让他挥出的斩击不只是一道，而是一片仿佛浪涛一样重重叠叠。


    【怒涛流·大奥义·千重浪】


    逸散的斩击所过之处，空气被疯狂挤压切割。


    而在另一边。


    “唰！”


    霜月天合的身影则同样出现在刀神的另一面——他的动作与次郎坊的狂暴不同。


    在身形朝前的同时，他的双足微分，呼吸悠长而深邃，竟是带着一丝古井无波的禅意。


    他手中的长太刀挥出，刀势同样缓慢。


    但他周身的霸气以及力量，却都汇聚于那刀锋之内——以至于那斩击所过之处，整个地面都随之倒卷而起。


    【磐心流·大奥义·不动山斩】


    “这两个臭老头”


    看到这一幕，基德也是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基拉也是忍不住连呼吸都粗重了——他细细看着那两位大剑豪斩出的斩击。


    他们知道这两位老爷子很强，但却从没想过会是这种程度。


    他们毫不怀疑，这两位老爷子此刻随意一人的一击，都足以杀死他们。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霜月天合也好，霜月次郎坊也好——恰如此前所言，他们都是如同霜月耕四郎的‘一心流’一样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剑术流派的大剑豪。


    “轰！”*2


    两道斩击一左一右，一刚一柔，将立于中央的刀神彻底包围。


    强烈的剑气切割着周遭的一切，甚至连天空之上的云层都随之崩碎。


    二位大剑豪显然知晓他们的弱点——岁月让他们变得老迈，他们的筋力，体魄，霸气都在不断变弱。


    所以他们出手，所使用的直接便是全力。


    但是


    在那斩击环绕的风暴中心。


    刀神的面色依旧平静。


    “不错的斩击。”


    “作为磨刀石.不差。”


    他如此评价，然后举起了刀。


    “！！！”*2


    于是此刻，两位大剑豪都齐齐色变。


    因为他们分明看到。


    此时，刀神手中的那柄名声响彻大海的‘黑刀’秋水，其上那漆黑的刀身竟是分明正在‘流动’。


    那不是错觉。


    “秋水.醒了？”


    无论是霜月天合与霜月次郎坊都知晓。


    所谓的‘黑刀’，并非一开始就是黑色。


    恰恰相反——它们都是由自己的使用者，经过太多太多次激烈的战斗进行‘打磨’，将自身强大的霸气融入其中之后，最终让霸气永久与刀身融合，才慢慢炼成了黑刀。


    其中所需要的是使用者的‘气魄’‘身躯’与‘霸气’的交融，乃是独一无二的象征物。


    每一柄黑刀的拥有者，几乎都是那个时代的‘最强大剑豪’——因为唯独只有战胜了那个时代的所有剑士，经历过无数次‘打磨’的最强者，才能将自己的刀炼成黑刀。


    但同时，被炼成之后的黑刀也自然独特的效果。


    那便是——刀身之上那被永久融合的霸气，只有刀本身的主人能够‘激活’。


    其他人就算是拿到了刀，也可以发挥出黑刀的锋利，但却也无法调动其上的霸气。


    但是现在


    在那个自称‘刀神’的男人手上，那属于霜月龙马的黑刀竟然‘醒了’。


    其上的霸气开始流动，便足以说明这一点。


    即便是二位大剑豪的内心再是坚定，心中却也不得不升起一丝动摇。


    但是，还没等他们继续思考。


    下一刻，他们便看到.‘刀神’此刻再次动了。


    他摆出了架势。


    “！！！”*2


    于是，二位大剑豪的瞳孔更是一缩。


    因为


    “那个架势是”


    他们认得那个架势——或者说，所有霜月一族的剑士都认得那个架势。


    那是所有霜月一族的后裔都会学习，但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掌握的剑术流派。


    事实上，包括他们在内——无论是一心流，怒涛流，磐心流.所有霜月一族大剑豪的剑术流派，几乎都脱胎于那门剑术。


    那是独属于那位斩龙剑豪，独属于那个‘霜月龙马’的剑术。


    其名为.


    “霜月流·龙斩！”


    下一个刹那，暗蓝色的霜色斩击如同飞掠而出的飞龙，将洪流与磐心摧斥。


    一身白衣的剑豪手持名为秋水的名刀，踏飞龙而出。


    那是与‘传说’，一般无二的光景。


    “这这剑术，他.他真的是”


    二位大剑豪在这一刻，心中的那份动摇几乎化为了实质。


    “龙马先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