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三国]奉先不可以

    31


    小儿看看吕布手里的鱼,看看吕布。也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人拎在手里。


    今天天气很好,是个出去玩的好日子,他和弟弟们却被夫子压着背书写大字。到了下午,他终于背完书写完字,正想出去玩,就看到大哥带着朋友回来了。


    这位朋友和大哥之前的朋友都不一样,没送去请柬,没送来拜帖,就这么和大哥一起,抬着一木盆的鱼,裤脚湿漉漉地进来院子,鬼鬼祟祟,从侧门。


    等他们把鲤鱼哗啦倒进莲花池,一边烤干裤脚,一边看着池中的红鲤鱼、金鲤鱼被灰色大鲤鱼们追的四散而逃。又一拍脑门的抄网捞了两条,用柳枝穿好往外走,说是要去城外军营看战马。


    城外驻军已经被温县百姓讨论了快一个月,他也偶有耳闻。听说原先是阴山下守长城的骑兵。他们每天都起的很早,天不亮就吵吵闹闹去旁边小河饮马洗人,十分喧哗,其实有点扰民。


    可那是真正的大汉骑兵和真正的大汉战马。哪个会骑马的内郡小孩不想亲眼见一见,亲身骑一骑。所以他就跟着来了。


    大哥本来不愿带他,毕竟弟弟们还在写大字,身为大哥,不好厚此薄彼。可大哥的那位朋友说,这对弟弟们也是一种激励,而且带着他或许有用。大哥就同意了。


    是的,他有用。很明显,大哥和他的朋友借走了这位吕主薄两匹很贵的马,为了证明自己不会携马潜逃,把他这个亲弟弟抵押给了人家。


    “吕主薄,吕主薄,能先放我下来么。”


    吕布把人放到地上,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总不能问一个比他闺女还矮一头的小不点,你喝不喝酒。又不好把孩子扔一边不管。军营看似秩序井然,可对小不点来说,安全隐患还挺多:“司马家的?”


    “温县司马家,次子司马懿见过吕主薄。”


    面对认真行礼的司马懿,吕布也认真回礼。维持军地和谐不是老卒的义务,但是主薄的。再小的客人也是客:“五原吕布,吕奉先,确实是这个军营的主薄。”


    然后:


    “……”


    “……”


    “诶?这谁家孩子?你多大啦?”高顺听士卒汇报赤兔和小白一起被张辽拐跑,赶紧过来安抚吕布,就看见吕布拎着两条鱼和个小孩大眼对小眼。


    “这是军司马高顺。”吕布介绍道,“这是司马家的次子司马懿。”


    “见过高司马。”司马懿照例认真行礼,“懿今年十岁。”


    “见过司马小朋友。”被个十岁的孩子小大人一样端正行礼,高顺乐得端正回礼。


    然后:


    “……”


    “……”


    “……”


    “能拉弓了?”吕布终于想起来,自己小时候都在军营玩到什么。


    “夫子有教。”君子六艺,不会落下哪项。


    “那就好。”吕布把鱼交给高顺,比量了一下没他腿高的司马懿,引,领,抓,握,抱?最终还是拎到胸前:“走,带你去打靶。”


    夕阳西下,箭透靶背,鱼在锅里,羊在烤架,刀在司马懿手上,司马懿正在给吕布片羊腿。吕布吨吨吨。


    “你看,我就说,你弟绝对和我们老吕合得来。”张辽一边往赤兔、小白和小黄嘴里塞煮鸡蛋,一边一口大饼一口羊汤的对司马郎说。


    他确实不知道上辈子吕布有没有见过司马懿,并且拎来拎去当棍耍。他董卓入京才被吕布收归麾下。而且长大后的司马懿并没有对他这个唯一的并州降将表现出任何的特殊倾向。


    但大抵是见过的吧。不然司马懿一个中原世家,从哪学的边军斥候那一套——发现猎物的同时,确认自己不是猎物;确认眼前环境的同时,不忘观察看不见的后背。侦查的意识一但建立,到死都无法克制和掩盖。


    司马朗给马喂完鸡蛋,同样一口大饼一口羊汤,学着一个灶的士卒们随手扒头蒜。


    一身荤浊(秦《仓颉》曰:荤,辛菜也。到东汉《说文》就:荤,臭菜也)不够体面,但客随主便。身为客人挑剔主人的招待,让主人吃饭都吃不自在绝非君子所为。况且他不讨厌吃肉就蒜。之于洛阳城,他这种郊区长大的乡下小孩也不过是个乡下小孩。


    只可惜那头叫赤兔的凶巴巴的大红马最终也没让他骑上去,不过小白他骑上去了。小白是匹很好的马:“训好了往外卖的马,和想骑上去需要自己先打赢的马确实不一样。”


    “战马当然不一样。小白其实还不算真正的战马。”真正的战马和真正的战士一样,首先要能从战场上活下来。


    因为马是一种非常胆小和容易受到惊吓的生物。主要表现在足够聪明,比如知道什么是危险。看到前方有马冲过去死了,它就不会去。


    但马又是团结的生物。一群陌生马,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每日由人饲养,哪怕没有任何生存压力,一段时间后,也会变成一个马群。


    它们会选出最强壮最聪明经验最丰富的马作为首领,然后跟着头马跑。马知道,个体的力量永远大不过团体。直到马群中产生新的头马。


    于是,驯服马群最简单的方式便是拥有头马。


    让马承认自己没有人的智慧,能力和力量,让马认识到,跟着人奔跑的日子并不坏。


    这样,你让马冲锋,他才会跟你冲。冲几回你们两个都没死,它就知道遇到危险不是只能逃,还能勇敢去战斗。


    头马会帮你带马一起去战斗。驻屯时,还会帮你管好马——一个优秀的骑兵不只能在马背上辗转腾挪开弓砍杀,还能根据战争的需要与变化,及时并合理的运用马之天性。


    “总之,那位来自五原的飞将真的很飞将。”


    夜深露重,草长虫鸣。


    度过愉快一天的司马朗抱着已经熟睡的司马懿在明亮的月光中走进家门,恭敬对等在堂屋的父亲简述一天的经历。


    人和人就是这样,你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永远勿忘我亦然。


    司马防认真听讲。他没有真正打过仗,但他知道如何打仗,什么是战争,以及什么是骑兵。


    经过训练的人驾驭经过训练的马,你告诉人,开打以后带着你的马先这样后那样,一般没问题。但这样那样完了之后,战场上有了新变化,你再想下令,就会发现,马一旦开始跑,你的命令就再也传达不到前线。


    所以一个骑兵将领,就是皇帝御驾亲征,打起仗来你也得身先士卒,靠前指挥。


    这就导致大汉骑兵将领的折损率真的非常非常的高。尤其在边郡,骑兵打骑兵的时候。


    像吕布这般在长城和胡骑年年打,岁岁打,打足了二十年烂仗回回带头冲锋还没死的,往上数真就只有一个李广了:“唉,他若不是飞将多好。”


    司马郎不明白。


    司马防希望长子能够早日明白。咬过人的狗,吃过人的狼,和杀过人、杀过很多人的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哪怕五原这支部队全员良家子。哪怕丁原已经提前把他们从前线调到后方,在安逸的晋阳休整训练好几个月后才敢带进洛阳:“和族人乡亲都说清楚,一些拿棵葱抓只鸡打架斗殴的小事就不要计较了。这些边军现在表现的再不像边军,也还是边军。能不起冲突尽量不要。”


    司马朗扫一眼弟弟怀中的小弓,手里的狼牙……不觉着守卫边疆的战士们分不清敌人和百姓。


    但再想想试图用“挖野菜”来补充军需的张辽:“好。”


    隔壁军营,张辽也在向丁原汇报。


    别看他借着军需整个河内的上蹿下跳,认识不少新“朋友”。但真正把他当回事的还是只有真正被碍着事了的温县人。


    河内太守王匡(字公节,又一个兖州泰山郡人),原何进将军府掾吏。孟津关都尉(可能是)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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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元嗣,河内人),何进死后跟了王匡,是司隶河阴县令杜阳的外甥。


    大家皆为何进麾下。不过自古党中有党,先上山的可以看不上后上山的。


    还有那位因平凉不利令皇帝不喜被罢了三公的,现任司隶校尉张温。


    张温最早被曹腾提拔。


    曹操祖父曹腾,字季兴,沛国谯县人,谯沛曹氏。自幼送入宫中,是汉顺帝潜邸宦官,后拥立顺帝上位,官至大长秋,就皇后领班太监(曹腾他爹曹萌曾用名曹节字元伟。和拥立灵帝上位,字汉丰的何进老乡,荆州南阳新野人,张奂自认娇诏也想弄死,陈球诛王甫后想接着诛的但就不死的大长秋曹节不是一个人)。


    张温不是政敌,也绝对不是盟友。


    “司马家虽不显赫,但从未掉落。”高顺可以说点场面话但不喝酒。吕布会喝酒但最好别说话。成廉,魏越一直在吕布庇护下还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些怕露怯。宋宪,侯成是真正的毛头小子,还不如他身边带着的那些护从。


    丁原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张辽,自己需要多做多少事:“有机会和司马家的孩子保持友谊,对你将来没坏处。”


    是啊。无论将来篡汉的是老曹家,老袁家,乃至万一有机会是他张辽张文远,司马家都必定站在朝堂之上。


    死了司马直的司马家只要一天还在朝堂之上,所有人就会一天记得,大汉的皇帝究竟有多糟糕,这个大汉究竟多糟糕。


    这也是上辈子,老曹家把司马防的八个大儿子通通拉出来各处各地去做官的根本原因。


    单纯报答司马防最初的举荐提携之恩,表现自己并非是个凉薄的主公,用不着八个:“文远晓得。”


    “继续努力吧。”丁原说完,突然对张辽眨眨眼:“听说你今天当着奉先面把赤兔骑出去了?”


    “有客人在,还带着小孩,咱吕主薄要脸。”张辽笑嘻嘻。


    丁原也笑嘻嘻:“来,拿着,算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支持。”


    张辽拿起丁原给他的小袋子,袋子里面是一小把沉甸甸的碎金子。


    “交情交情,不交哪来的情。最近花销挺大的吧?河内的物价比洛阳稍低,也低的有限。”


    张辽谢过丁原,收好金子。丁原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比连匹马,连口锅,连块肉脯都不给他的吕布好多了。


    吕布:“……”


    张辽:“……”


    吕布:“离开我帐子,我要睡觉了。”


    张辽:“丁原给了我一袋金子。”


    吕布:“嗯。”


    张辽:“你给了司马郎的弟弟一串狼牙。”


    吕布:“长手了就自己猎。”


    张辽:“你还给他做了一张弓。”


    吕布:“营里没预备小孩玩的弓。”


    张辽:“你还给他吃了甜肉脯。”


    吕布想说:虽然我认识你爹,比你大出一辈人,但我一没和你爹一起长大,二没看着你长大,三没和你一起戍过塞打过仗,咱俩将来都未必能是一个战壕的同僚。


    事实上,我也不觉着你对我多亲近。


    你不过是想通过表现和我关系好早日融入新集体。这没有不对,我双手双脚支持你这么干。


    你大可不必演的如此认真:“你跟个十岁小孩抢零嘴?”


    “成廉他们加一块都奔百岁了。”


    “之前就和你解释过,真不是趁你不在偷偷分肉脯,过年就剩了那些,早就吃完……”


    张辽:“吃完还有?”


    吕布:“……”


    张辽:“……”


    吕布:“你又惦记上我这什么了,说吧。”


    张辽摇头。


    吕布随张辽视线扫视军帐,果断摘下:“哦,这个啊,行,送你了,拿走。”


    “啊?等等!”


    “赶紧拿走,从外边把帐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