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三国]奉先不可以

    34


    洛阳城不算上郭城,总体来说是个坐北朝南、南北长东西短的矩形。除了东北靠山的地方凸出一个广莫门,都挺方正。广莫门是洛阳城最靠北的门,但不是北门。


    北门是凹下去的夏门。门前凹处是一个平坦宽阔的大广场,叫宣武场,是禁军演武和皇帝阅兵的地方。夏门是洛阳十二个城门中唯一一个不属于城门校尉,由卫尉直辖的门。


    过了广场,从夏门进去洛阳城,东边是华林园,西边是禁军的营房。再直走是皇城西墙,过墙叫西游园,就是西园。


    西园再前,进了南宫是太极殿。太极殿是皇城正殿,皇帝举行大朝会的地方。


    从广莫门进洛阳无法直达太极殿。


    可广莫门依旧是一座很重要的门。因为它又叫谷门,顾名思义走谷的门。


    进门西边是华林园,东边是太仓,太仓再东是武库,太仓武库南边是河南尹的府衙。府衙之南又是园林,林和湖的对面是东宫,太子东宫。其余坊巷皆是官员府邸。


    洛阳东北不住平民。


    骑都尉丁原今天负责维持洛阳以北以东的一切秩序。


    照理说这是河南尹的活。但自(187年)何大将军的弟弟何苗带兵平了荥阳(洛阳东边)起义,从河南尹升了车骑将军,灵帝就再没任命过河南尹。


    总之,丁原带兵封锁了洛阳城东北方向的所有交通要道。在皇城里的事情没完之前,所有人不许动。就这么等在微风中静候天明。


    天明,皇城内终于响起了庄严的连绵的钟磬声,在自以为真正执掌帝国的人们的亲眼见证下,一个旧的时代过去,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二十岁的张辽想要改变这个时代。


    所有人都妄想趁着新旧交替之际,改变这个糟糕的时代。


    所有人都觉着,自己或许可以改变这个糟糕的时代。


    但在改变这个足够糟糕的时代前,保卫并瓜分胜利果实才是首要任务。


    这就和广莫门前守了一整天的丁原无关了。既然从早上守到天黑,守到所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都没有打起来,那他们也不能一直堵着道。


    洛阳人还要正常生活的。


    很快,随着驻守夏门的五校同样后撤,丁原也率部回军邙山。


    邙山上,属于羽林卫羽林骑的哨位已经建立。邙山后,昨日的临时营地正在变成前营。今天是没打起来,但在新皇登基后的所有人事调整完成之前,他们这八百人不可能轻易退回黄河北岸。


    来送饭的成廉一边指挥士卒安置辎重架设营房,一边对正在嚼嚼嚼的张辽说:“我看这营地也不能太临时。守河没有守一边的,就像度辽和九原,搞不好以后定在这了。”


    “嗯,孟津关都尉守的是关不是河。”张辽一口大饼一口咸菜,“孟津确实缺人守河。你还有肉干吗?身上带的吃完了,站一天饿死我。”


    “有。”成廉把身上的肉脯全都塞给张辽。


    张辽终于得到了肉脯,但他一点也不高兴:“老吕过年到底做了多少肉脯!每次都说吃完了吃完了!结果吃到现在了还有!”


    “家里又寄的。他家不是换季才给寄东西,他家里是每个月都给寄,最短一次隔五天。你看咱老吕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什么时候出去买过。”作为一个已经二十六岁的大龄青年,成廉其实有点想结婚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不管找个什么样的岳家都挺为难:“一直没问你,你家给你定亲了没?”


    “怎么,你有妹妹?”张辽就着肉脯吞掉饼。


    成廉又给张辽拿了张热乎的:“没有,全家就剩我一个。你有姊妹么?”


    “没有,我独子。”张辽不羡慕吕布,“我现在不考虑成婚,我劝你也谨慎。毕竟你发展得越好,你的妻子就越好,你的孩子的起点就越高。我不讳言,我是有野心想做事的人,我希望我的妻子能给我助力,而不是相反。我想女孩子更不能随便嫁人,然后被婆家拖后腿。”


    成廉听罢不再扭捏。对建功立业一点想法都没有的人,不会出来:“如果最后能够留在洛阳,真希望娶个洛阳本地姑娘。”


    “怎么,买不起房子准备入赘啊。”


    “也不是不行。”


    “你就这么缺钱。”


    “小钱肯定够花,我缺大的。”


    “诶嘿,我这正好有个赚钱的好主意。”


    “咳咳,你们注意点。”丁原很满意手下年轻军官一见面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连熟人都不算将来如何交托后背。


    可国丧呢,才第二天就打打闹闹像个什么样子:“文远,吃饱了就赶紧回去和吕主薄交代一下情况。成廉,别光顾着喂他们,你自己吃了吗?饿不饿,先过来吃口饭再忙。”


    成廉谢过丁原,抓紧时间去吃饭。


    张辽骑着小黄马坐船过河。丁原非常迅速地搞来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渡船。上面有人就是好:“就是这样,今天看似气氛紧张,实则谁也没动,和和气气一切保持原样。”


    吕布一边听张辽讲一边往纸上写:


    大将军何进,荆州南阳人。


    太傅袁隗,豫州汝南人。不光是马融的女婿、卢植的便宜师兄,还是曾经的南阳太守。


    司徒丁宫,兖州沛县人,谯沛丁氏。


    司空刘弘,荆州南阳人。光禄勋丁宫升司空时刘弘升光禄勋。丁宫升司徒时刘弘升司空。


    太尉马日磾,马融的孙子。


    十一天前,四月初一丙午日发生了日食,按照天人感应,他要背锅被免。灵帝预定的太尉是刘虞。


    年初,幽州牧刘虞因平定张纯有功,拟授太尉,封容丘侯。刘虞推脱不受。至日食,正式遣使诏刘虞回朝为太尉。


    张辽:“刘虞不会回朝的,权力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再说,人家可是东海恭王刘强之后。”


    “刘强?”


    “光武帝长子,你这都不知道。”


    “整个大汉姓刘的宗室,宗正管得着的管不着的,加一起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了,我怎么分得清楚谁是谁。”吕布是真的不想研究这群谁家的小谁,但研究这些玩意还真是军主薄的职责范围。


    你预测部队调动,就不可能不知道朝堂动向。而朝堂动向该死就是这些谁和谁,谁又上了谁,谁又下了谁:“只要刘虞不是并州牧,那他就是幽州人的麻烦。”


    然后九卿:


    卫尉杨彪,灵帝太傅杨赐的儿子,四世四公。去年八月,卫尉董重为骠骑将军,杨彪由太仆转任卫尉。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是姻亲。


    太仆杨彪卸任后,换的是黄琬。黄琬做豫州牧后换的是前执金吾甄举,但现在空缺。


    光禄勋空缺。去年八月,光禄勋刘弘升司空后,灵帝没再任命光禄勋。


    太常空缺。本来该是兖州泰山郡人羊续。羊以穿旧衣坐破车“悬鱼拒贿”廉名朝野。年初刘虞不受太尉,荐羊续为太尉。因羊续拒交西园礼钱,灵帝改任其为太常,特许免缴。羊续被刘虞举荐前是荆州南阳太守。


    结果死的比灵帝还早。


    少府许相,豫州汝南人,袁隗同乡。司徒许敬的孙子。司徒、司空、太尉许训的儿子。丁宫的司徒接的就是许相的班。又是一个祖孙三代皆三公。


    “许相和许家政见相左。许相投了张让和赵忠才做得三公。他爹许训生前另扶持了两个同族,一个叫许劭,一个叫许靖。就是搞‘月旦评’那哥俩。”张辽继续分享他的小道消息。


    “又是一家两边站队随风草。”吕布骂完继续写。


    廷尉(大理寺)。上一个廷尉还是崔烈,崔烈买了司徒后没任命过新的廷尉。


    大鸿胪(外交和少数民族事务)空缺。鲜卑,乌桓,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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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带休屠和南匈奴都反了,我看谁还有脸做这个大鸿胪。


    宗正亦空缺。


    大司农亦空缺。中平四年(187)五月,大司农曹嵩花一万万钱买了太尉后,大司农给了曹节的女婿冯芳。冯芳去年八月调去西园新军为校尉,大司农再无任命。


    “你说曹嵩当大司农时到底贪了多少钱,让灵帝追着敲出这么多钱。”结果还有钱拿给曹操养军队,还有钱带回乡被当肥羊宰。张辽上辈子不好想,这辈子真好奇。


    “不外乎边军被拖欠的军费和百姓从未收到的赈灾款。”吕布不明白,这姓曹的贪这么多怎么还能活着。要赶上陈龟李膺还在早给他斩了。


    还有三个副卿:


    将作大匠(土木大佬)。上一个是何进,现在空缺。


    大长秋赵忠。(181年)曹节病逝后,一直都是灵帝的“乳母”大太监赵忠在做大长秋。


    以及依旧空缺的执金吾。


    以上就是灵帝留给小皇帝的三公九卿(不保证无遗漏,没记载的本文一律算空缺)。


    吕布整理信息完毕,喊了魏越来誊抄:“还真是一点没动。”


    “终究要动的。”张辽有些感叹。灵帝临死前,为他的长子刘辩,清理了所有冀州系的人。留下的三公九卿,每一个都能与何进的老家荆州南阳有关系,都能产生共同利益。


    至于蹇硕手里的所谓兵权?


    中军校尉袁绍,袁太傅的亲侄子。


    典军校尉曹操,丁司徒的老亲,真论起来没准还是哪个便宜侄外孙(曹操他爹娶的也是丁氏)。


    下军校尉鲍鸿,被黄琬弹劾贪腐上个月下狱死了。


    驻军左校尉赵融是凉州汉阳人,看着和荆州豫州兖州都没关系,但这人张辽记得,他是董卓的人,董卓是袁隗的人。


    驻军右校尉虽然是曹节的女婿,可曹节是善终。若所有跟太监有关的都要被抓出来杀,那大汉起码死一半。


    那袁隗看着像清流。但朝堂上那么多四世四公,三世三公,三世四公,怎么就他老袁家故吏满天下?


    因为老袁家只有第一代袁安是靠清名起家。第二代袁汤靠站队外戚梁冀。第三代袁逢(袁绍,袁术亲爹)、袁隗是靠宦官袁赦。


    (时中常侍袁赦,隗之宗也,用事于中。以逢、隗世宰相家,推崇以为外援。故袁氏贵宠于世,富奢甚,不与它公族同(《后汉书·袁隗传》)。


    曹操更完蛋,正经的宦官之后。众所周知,曹嵩是中常侍曹腾的嗣子,原来姓夏侯的,是冒姓的曹。


    就连吕主薄,非要较真也是王甫之弟王智的旧部。


    至于地位最低的左右校尉。有个董太后门下的中常侍姓夏,算他太后的人。颍川党锢后扎堆的出“名士”,谁的人都不会附宦:


    还有蹇硕麾下的假司马张杨。


    张辽怀疑,蹇硕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张杨究竟走的谁的路子来的洛阳,单纯以为州郡推荐人才就单纯推荐人。


    所以上辈子他怎么非觉着灵帝属意刘协的。


    “你说他们怎么好意思到处说灵帝属意刘协的?”灵帝这人也真是……“蹇硕今年才二十几。”


    “这么年轻?”魏越接了话茬,“抄完了。”


    吕布不在意蹇硕具体多大:“那就照例,一封送并州,一封送幽州,一封送凉州。”


    张辽照例没有问,吕布的信到底一次次都寄给了谁:“你就这样随便塞信封里送啊,不裹油纸,也不封缄。”


    “邸报给人看的封什么封,油纸和泥封不要钱。”作为远方游子,有义务为家乡输送各地的最新情报。虽然身为下级,身在基层,大家即便能把各自掌握的所有信息全部汇总,也不足以支撑作出全局的判断。但吕布依旧无数次因此受益。


    所以当他来到洛阳,也不能让远离洛阳的老哥几个两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