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作品:《[三国]奉先不可以》 40
张辽撇撇嘴,把脚拔出靴子,把靴子拔出河滩,重新穿好,追上吕布。
他喜欢吕布的靴子。
“走河滩身体重心放在前脚掌,走着不要停,不要踩实,陷了就抬脚时碾一下地。”
“我就是这样走的哇,鞋的问题。”
“你明天换草鞋,不要穿靴。”
“你穿的也是靴。”
吕布:“我的鞋你穿不了,下次做鞋带你一起。”
张辽:“我的小马驹是不是已经出生了。”
吕布就当没听见。
张辽继续跟。他上辈子是被安排着防汛,到死都没有亲自组织过防汛。但这辈子,他觉着他可以不止做个光秃秃的上将军。一个能指挥千军万马取得胜利的将军,自然有能力去做更多事。
张辽这辈子想做更多事。
“报,危险河段全数标注清晰。已会同县尉、河工划定施工界限,厘定工段,整编民役。”张辽。
吕布:“每编遣士卒督工,昼夜轮岗不休。你排一下班次。匠人单列一营,交与成廉。”
“物料核验完毕,堆放位置,运输路线已规划。”张辽。
吕布:“加强警戒,勿使闲杂人等逗留袭扰。”
“有士卒报其工区进度滞后,你去看看是民夫怠工,还是需要调整工序。顺便检查一下已修复堤段。”张辽。
吕布:“以士卒修复的堤段为核验标准,我教过你了,指使起我来了。”
“我之前没修过长城!”
“行吧,我来。”吕布,“南岸说要提前开闸泄些水,需北岸呼应配合,你去协调一趟。还有,劝离低洼处百姓与你无关。咱们的职责是守堤。”
张辽:“知道了。”
吕布:“好,剩下还有什么疏漏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看你一个人也行。涨水后的安排你也写一下,写好了拿给我看,要上交。”
张辽骑马、走路、划船,划船、走路、骑马,一连十天,就差上天入地了。果然,只要你想做事,你就有做不完的事。不过终究是规划、协调、调度、执行。
六月初三,小暑,雨点如约而至。雨不大,但小暑后的雨就不像五月时下下晴晴了。
张辽站在大堤,看着被征发的民夫在细雨中拿着所有能用上的工具,在县吏的指挥下,配合河工与部队运土、割草,清除阻水障碍物。看着本地大族毫不吝啬地捐献出木料、柴草、粮食,安排送饭、送水,甚至简易医疗。
好歹在水真涨起来前,按照要求把北岸的大堤修了一遍:“不过我记着我好像是先锋官,不是辎重营。”
“修河堤有什么前后的区别。”现在北岸管做饭和送饭的也不是辎重官成廉,是魏越带着斥候,“不都是干河工。”
张辽躲进雨棚,啃大饼吃咸菜喝凉水,和魏越聊闲天:“成大哥就一直在南岸了啊。”
魏越依旧向往洛阳,但他发现洛阳好像比他之前想象得更加复杂:北岸最大的地主姓司马,河内最大的官是河内太守,还丁都尉的老乡(王匡)。咱北岸只用修河堤就行。南岸可归洛阳管。听说送去南岸的工匠不光要防汛修大堤,还要被借去修帝陵。每天扯的皮都有大堤长。话说灵帝在位时间也不短了,结果皇帝死了居然现修坟。”
【没有任何史料记载灵帝生前大规模营建文陵,其他在位时间长的皇帝都有记录,短的也有记录。文陵考古出土的黄肠石,纪年在172年,177年,仅零星石材,亦无大规模工程记录。同时灵帝有着东汉后期最长停灵记录整整65天,在夏天。
文陵是灵帝死后才完成的陵墓主体,在学术界已有共识。】
“是啊,依照礼制,登基次年就该开始修的。”张辽回答,“听说十二年前停了工,后面再没动过。”
十二年前(177年),那年伐鲜卑战败。第二年设鸿都门学。再次年张脩杀呼微,王甫段颎死。
一个缩在皇宫享乐宴饮的昏君,没有像其他皇帝一样拿国库至少三分之一的税收修陵寝。
一个卖官鬻爵的昏君,卖官卖了这么多年,得了那么多钱,临死前掏得出装备八个校尉师团的军费,却没有修陵寝。
既然朝堂总说没钱打仗、没钱救灾、没钱抚恤。那我就把修帝陵的钱挪出他用。反正等我一死,你们终究要出钱把我埋好的。
张辽总觉着灵帝真能这样想。
也不知道灵帝在天有没有灵:“来来来,魏哥,咱们还是说点高兴的。”
魏越被张辽一肘子拉住脖子,扯到雨棚的角落。
张辽给魏越看账本。
在雨下起来之前,他们就飞速地完成了麦换粟的全部交易。满车的石炭运出太行,晒好的麦子拉上太行。
之于温县,把新麦在雨季的储存风险全部转嫁给了商贾。之于商贾?
任尔下雨八十余天,也涝不到太行山。至于没来得及运走的新麦,湿了那就就地发芽,就地熬饴糖(两根棍搅着吃的那种麦芽糖)。在提前调配了充足石炭的情况下,这根本不是问题。
糖和盐一样,是不必担心变质的硬通货。制糖的高昂利润足够覆盖运输石炭的这点成本。
果然买的没有卖的精。你在这赌天气,人家多了门好营生。
但一圈下来没有任何一方吃亏,所有人血赚。魏越一把抱起张辽,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想过军需还能这样运作:“文远啊,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天才!”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了你听我的准没错。”这点事都弄不成,我上辈子白活了。赚多少钱也是其次,重要的是,已经整整一年了,从他死到半截、又睁开眼,到现在,张辽终于和他上辈子不很熟的战友们,是的,战友们,从陌生到熟悉,从被怀疑到被信任。
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终于变成了个自己人:“淡定,淡定。现在雨才开始下,咱们石炭还没开始卖呢。”
雨继续下。
吕布接收商团代表送给他的饴糖和饴糖的分润,面露疑惑。
吕布把给高顺的糖,和给丁原的金子分别装好,想不明白。
吕布背着金子和糖,冒着雨,坐渡船第一次到达黄河南岸,找到高顺:“我跟你说啊,这张家小子绝对是个什么玩意成了精,或者被鬼怪附了身。二十岁,他像二十岁么!”
“二十岁不小了。霍去病封狼居胥山也才二十。”高顺从罐子里挖糖吃。他承认张辽的优秀。难的从不是想到一个好点子,而是在合适的时间提出来,在合适的时间内说服需要参与的每个人,然后毫无阻碍地把事干了:“甘罗十二岁拜相不好说,但你很清楚,战绩、战功能作假,可战线不行。”
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对吕布来说并不困难。他从小到大不如人的事多了。但吕布依旧不甘心。明明是五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现在却好像是举全郡之力,给一个毫不相干的雁门人铺了路:“你也争点气,你都快要被一个二十岁小孩越过去。”
明明当初是你劝我,新生的小团体里,能有一个脑子清楚,愿意带领大家做事谋利的人挺好。这才几天你就换个说法:“下雨了,比之前更潮了,你那边士卒有没有水土不服。”
“能克服,你这边呢。”
“我这边士卒足够年轻。”高顺:“文远想做、能做、就多让他做。下雨了,你少乱跑,注意点保暖。”
“我只是阴天下雨膝盖偶有酸胀,又不是真的老寒腿。”吕布活动手脚给高顺看:“不用巡边以后一次没疼过。
“反正你不注意疼的不是我。”
吕布磨牙,掀门去寻丁原。
下级约了上级见面,到了却让上级等,这事也就吕布干得出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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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原对吕布依旧宽容。如果吕布一点毛病没有,也落不到他丁建阳手里。而且吕布是来给他送钱的。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只是唬个名头出去,就又有了三十万钱。
“好了,钱我给你送来了。”吕布送完就想走。
丁原拉住吕布。
“赶时间。”吕布,“我感觉雨会越下越大,别等真下大了回不去。”
“回不去就睡这,不少你一个军帐。”丁原还真是有事和吕布说,“太常寺定好了六月十七,大行皇帝下陵。”
“哦。”
“三公九卿送陵,凑不齐不合礼制。金吾卫也有礼仪任务,我已经接到了升迁执金吾的诏令。”
“嗯。”
“但现在又是雨又是大丧。所以我的骑都尉还没有被免,暂时代行。”
“好。”
“你的武库令恐怕要等朝堂上的事情彻底理顺了……”
“行。”
丁原:“……”
吕布:“……”
丁原:“……”
吕布试图把袖子从丁原手里拽出来:“没什么事我回了。”
丁原:“啊。”
吕布:“有事你就直说,怎么老吞吞吐吐的。”
攒了一肚子话,准备用整个下午劝阻吕布“不要闹”的丁原无话可说。他以为吕布不该这样平静,可又觉着,吕布这样平静并不意外:“听说你和王子师挺熟?”
“洛阳这小道消息,满天飞一样。”自从陪王允巡过一次河堤,吕布已经回答了无数次这个问题。
在鲜卑突然叛汉,汉人还不习惯北边多个敌人的岁月里,晋阳郡吏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从晋阳府库给根本没空种地的长城守军倒腾军需,运输粮草。
所以选择不去洛阳,自愿留下做郡吏的王允,不是只会写檄文的腐儒(“允少好大节,有志于立功,朝夕习经传,晨夜习骑射。”郭泰说他“一日千里,王佐之才”《后汉书·王允传》)。
哪怕现在的王允已经变成了个花白胡子的干瘪老头,和记忆中那个豪情万丈的青年两模两样:“他三十年前就上过前线,来过九原,但真不熟。”
那就是真认识。
能牵出一串人的人,果然有条件随时和人有关系。丁原心理有准备。但真正见识到了,他又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当你知道,你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下属,可能也是个有后台的人,这个后台还是你的后台的座上宾。这个下属你当然可以继续用,你也会对他一如既往地爱护和客气,但你真的很难再和他推心置腹。
丁原有点想明白,吕布究竟是怎么在五原和谁都能有关系,却又实实在在和谁都能没关系了。
不是吕布不够好。丁原也相信吕布和他说的,他和王允其实不熟。可是吧,既然你除了我还有太多退路。
经过将近一年的朝夕相处,吕布也不是一点看不懂丁原。
不过人和人的关系来来回回也就是这么回事。除了老婆孩子天然与你利益一体不可分割。
谁和谁不是带着点目的相交呢:“收拾你那已经一年多没人管过的老爷兵去吧。河务交给高顺和成廉你放心。虽然河套更多是应对凌汛(黄河由南向北段,南边开化了北边还冻着),但高顺和成廉组织救灾的经验相当丰富。”
“好。”做不到肝胆相照十分遗憾,但他的奉先老弟依旧是他倚为股肱的绝对心腹。
边防哨所还真是一个磨砺人的好地方,你说他年轻时怎么就没想过自请戍边呢?明明全大汉都知道鲜卑屡屡犯汉,长城上打得热闹:“辛苦了。”
“黄河垮了我也得死。”吕布从丁原手上接过伞。只要朝廷还有人管,黄河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今年若是真又下成了延熹二年(159年,桓帝十三年),和熹平元年(172年,灵帝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