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三国]奉先不可以》 42
去问问是不是她干的:“何太后或许可知,能是谁干的。”
你没完了是吧?董太后就不能是死了儿子,死了侄子,娘家被赶出朝堂,心情忧郁,一路下雨、舟车劳顿自己病死的。何进腹诽未完,见王谦已经跨出门槛。
“我去太常寺看看他们祭文改得如何了。”幸亏新皇娶的是颍川唐氏(应该西园新军成立时定的亲,不然淳于琼都不知道走谁关系上来的)。
“哦,伞,带伞。”何进抓起雨伞追出去。
“我有仆从。”王谦脚步更快了。
何进送走王谦,摘下笑脸。
王谦说的什么名声,他真不在意。在大汉,外戚和太监本来就是同一级别的贬义词。党人窦武是个意外。
但去问问何太后,他明白。
反正何太后这个儿媳妇已经“不孝”了。若董太后是何太后授意杀的,或者有人为了巴结何太后杀的,比如谁从前在宫里受过董太后的辱,何太后的恩……
只要不是他何进逼死的,也就和允了“番后不得留京”的新皇彻底没关系了。
好比开国诛诸吕,重点是把所有拥有吕氏血脉的刘姓皇族杀光,而不是姓吕的。吕雉是个善妒老妖婆把人削成人彘,才是百姓喜闻乐见的诛吕原因。
好比霍光死了也要杀霍光全家,不过是大恩如大仇。姓霍的不死,姓刘的就永远欠姓霍的。霍光老婆毒杀了皇帝最爱的女人,皇帝为了自己女人报仇才该是百姓自觉传播的故事。
百姓没见过前朝的刀光剑影,但每个村的大户都娶小老婆。婆婆和媳妇更是谁家都有,婆媳两个互相恨到活剐了对方也足够真实可信。
总归都是深宅大院里外人看不见的事。还不是男人出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朝堂的事变成了后宫的事,皇帝还能因为外人几句流言把他亲妈怎样?
但何进不准备去问。
卫青被武帝信任重用,是因为卫子夫是武帝儿子的亲妈。而不是因为卫青做了大将军,才使得卫子夫生下儿子做了皇后。有卫子夫才有卫青。有没有卫青,都有卫子夫。
现在何太后临朝称制,正是需要母子同心的时候,这时候让他去离间母子感情?
他不傻。
“大将军应该听王长史的。对付谣言只需要另一个谣言。似真,比真,更利于传播【阴谋论】。”
何进差点忘了他的陈主薄就在一门之隔处理公文:“你刚刚怎么一句不吭。”
我能吭什么?丁原行贿上级,我出现合适?
还是推开王长史,直接和你说:
请认清现实,不是那些大儒名士需要你,是你需要那些大儒名士。站在前台的人注定被人盯着看,纸白的时候不夸它白,一个指印都能发现它脏。你总要有人帮你去辩解,没有谁比大儒名士更能言善辩。
不是名正言顺。是言顺,才会名正。
王长史愿意给你牵线,你居然不领情。
或者和你说:
你猜猜,皇帝会不会因为祖母的死,心底对你老何家长出一根刺?没有刺,挑唆几句会不会有。现在挑唆不动,将来呢。
皇帝姓刘你姓何。咱陛下不是五岁,是十五岁,终究要做真正的大汉天子。
可我现在对你说这些,你根本听不进去。其次,我现下说了,我现下就成了以疏间亲、挑拨离间的小人。
但既然身为你的主簿。陈琳起身,用尽量直白的语言:“王长史的意思是,让你有事尽管往太监身上推。”
何进看了站立如松的陈琳一眼。
陈琳,徐州广陵射阳陈氏(扬州宝应县射阳湖镇),不是大族,但世代为儒。我因你文采出众用你,我需要你为我团结儒林。我知道儒林有多少人曾经被党锢牵连。
而王谦。他爹是党人头子王畅,我的家乡荆州南阳的前太守(158年-168年的南阳太守,后升任卫尉,死于司空任)。别的太守三四年离任,王畅在南阳太守干了整十年。
这十年,南阳郡能有多少王畅的旧部。当初又有多少他的旧部被杀头流放免官禁锢。现在又有多少人在黄巾后出来,选官做官。
不然凭什么他是我的长史。
可你们不能因为之前的外戚窦武是党人,就默认所有外戚必然与太监斗个你死我活——依附皇权的太监和依附皇帝的外戚从来不是敌对的关系,是皇帝的左右手。
我杀蹇硕,因为蹇硕有军队,不支持我的外甥刘辩当皇帝。不是因为蹇硕是个太监。
不然蹇硕欲杀我,太监为什么给我通风报信?我去除蹇硕,也是太监抓的人。
你们总说外戚专权不对。是不对。但军队不给自己的舅舅小舅子大舅子,放谁手里能安心。给宗室给兄弟?姓刘的有金刀之谶。给朝臣?武帝连李广都信不过。
十常侍乱政更不对。但朝廷需要钱。
每天一睁开眼,这个朝廷就在花钱。不让卖官鬻爵?不收西园礼钱?我问你钱从哪来?抄满朝文武四世三公的家吗?
“还是先把眼跟前的事情解决了吧。”何进不想与陈琳争辩,举伞出门去,去搞钱。
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丁原一样,知道什么叫有一份心尽一份力,大汉何愁不兴。
但你偏偏不能和这些“喝风饮露”的文人士大夫谈钱。就算他们每一个都比在洛阳买不起房的丁原有钱。
尤其是,他正在重用的这些党人、清流。处处以“高洁”标榜,比正常世家更羞于谈钱。仿佛朝廷逐利,就是与民争利。与民争利,就是要百姓去死。
你们要不要看看真救灾的时候,老百姓希不希望朝廷有钱:“哈,贼老天怎么不下钱。”
虽然在灾难来临之际,下雨便是下钱。
温县,司马家,城外农庄。
一场基于“国难”而产生的分赃正在进行。
“这是你的,这是我的,这是他们的,这是老吕的。”张辽正在向司马朗说明小生意的最新进展。
“吕主薄应得的。”吕布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出,但司马朗明白吕布在此次交易中的重要作用。就像父亲说的,晋阳商人固然滑头滑脑无一不是奸商,需要谨慎合作。但他们绝对不敢黑吕布的钱。
他的父亲依旧觉着吕主薄是个说杀谁就杀谁,绝对不会让你活过第二天的……利落之人:“司马家那份都换成石炭吧。”
“散财救恤,针对宗亲邻里,是善行,会被褒奖。”张辽提醒道,“但在洛阳附近大规模赈济,就难免有收买人心,图谋不轨的嫌疑了。尤其是洛阳官仓的赈灾力度聊胜于无。”
司马朗听劝。就凭张辽最近一系列的操作,他就知道,他还比不过张辽。见贤思齐首先是见:“司马家不会免费送的,但是可以借。”
行,世家就是世家。等雨停了还不上就可以烧借条了对吧?张辽上辈子见过这种感人场面。“施恩”之于世家子弟还真的是本能手段:“反正有备无患吧。现在雨才下到半个月。洛阳毕竟是大汉帝国的首都,还不至于被半个月的雨搞到运转失灵。但一个月后就不见得了。”
是啊,真要下满一个月,夏收的储粮彻底报废,夏收完蛋了。秋粮无法播种,播种了也要烂掉,秋粮估计也完蛋了。就算黄河洛河无恙,但坡塘、田埂、灌渠这些没有军队时刻修补的地方肯定也完蛋了。
然后良田被淤泥覆盖,淤泥干了留下板结的土地,甚至有些地方会渗出盐碱,所以雨停后短时期也无法复耕补种。
鸡猪羊的圈舍积水坍塌,鸭鹅死走逃亡。耕牛骡马浸泡在泥泞的积水里,是已经连带粪污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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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牲畜尸体的污水,蹄子会溃烂,蹄疫会流行。染疫的牲畜没有地方埋葬,在水中漂浮膨胀炸掉,然后污染一切水源。
商业手工业停滞,漕运中断,城市内涝,城外也涝,粮食柴炭不说,草药、布匹、茅草竹席都会暴涨。
陆路泥泞难行,跑都没地跑,上山还得小心山洪。
土坯的房屋会大面积倒掉,百姓无家可归,吃霉变的食物,喝被污染的脏水,人也会生病,挣扎,死去,然后和牲畜一样无处埋葬,在水中漂浮膨胀炸掉。
司马朗不是无知孩童,他愈想欲呕:“真下一个月,洛阳也要完蛋吧。”
“不见得,洛阳又不是第一次被淹。”只是之前朝廷还有力救灾。现在?
如果没有这场雨,张辽其实不介意继续忠于汉室。救何进简单,让吕布贴身护卫,何进去哪吕布去哪,何进想死都难。上辈子白门楼上吕布都那副德性了,曹操还得把人捆结实了,才敢隔老远见。
但他救不了这场雨:“再重申一下,让乡亲们千万不要喝生水。”虽然食物注定也会被污染,接触食物的器物,人的手,人的眼,人的口鼻同样会被污染:“不过接下来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我们还能做什么。”十八岁的少年很快振作起来,准备拯救世界。
“在家禽和牲畜因为疫病大面积死亡前,买下它们,屠宰它们,把它们做成醢hai(周天子吃的那种肉酱)。百姓之前不卖,但现在会卖。”张辽本计划趁便宜收购一些补充军需,但不知道晋阳商人又从哪搞出来大批的盐,“看在老吕的份上,晋阳商人会卖给我们一批平价的盐。现在,我们只需要继续收购干净的坛和罐。器皿不会因久雨涨价,反而会为了维持生计贱卖。”
“好,那就收购家禽和牲畜,收集坛和罐。”十八岁的少年受了十八年的儒家教育,他的良心不允许他在灾难来临之际什么都不做。司马朗不怕被人说经商、说牟利,他心里清楚,这是在帮百姓减少损失。
享年五十三岁的张辽真的很喜欢司马朗。
一位九岁明礼(有人直呼司马防的字,朗曰:“怠慢人亲者,不会真尊重自己父母。”怼回去)。
十二岁入仕(12岁考上童子郎。童子郎也是正经郎官,20岁能直接授官。考官以其身材壮大,怀疑他年龄造假。朗曰:“我家世代高大,以我的家世,我用得着谎报年龄么?”怼回去。)
一辈子宽仁爱民,体恤百姓,真正践行儒家理想,最后因为亲自探望染病士兵,亲自为他们派送医药,最终死于时疫的好人。
(建安22年,217年,47岁的司马朗与夏侯惇、臧霸率军征讨东吴,行至居巢时,军中暴发大规模瘟疫。除了司马朗,这场疫还死了建安七子中的五个:陈琳,王谦的儿子王璨,徐干,应玚,刘桢。)
至于十八岁的司马朗会不会因为有别于上一世的行为今年就染病死掉?又没人逼着他做。
再说,张辽决定提早接触时就计算过,这位上辈子的同僚无关吕布死前的任何事情。司马朗给曹操,不,曹丞相做主薄的时候吕布都死了三年了。
张辽尊重好人,确信自己不乐意做个好人:“给,你的钱。”
吕布收好他那份,虽然只有十万钱,但他不嫌弃。毕竟张辽买的盐还有他一份。
张辽:“……”
吕布:“……,你又干什么。”你不要总是站在我的帐子里不说话!
“灵帝后天就要埋了。”张辽。
“啊,再不埋冰都冻不住了。”吕布。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张辽。
“什么?”吕布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觉着自己遗漏什么。
“埋皇帝这么严肃的事,我记着家家户户好像都要做点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