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作品:《[三国]奉先不可以

    47


    “总之,情况紧急,先让董卓带人过来吧。他离得最近,也走得开。”袁绍向何进解释为什么是董卓,“董卓固然出身凉州,却实在算不上边将。他只是年轻时候在家乡做过一段时间郡吏,很快就去刺史府了,很快就入京做郎官了。他是中央培养,中央派遣的将军。”


    “他手里用的是凉州边兵。”何进不反对袁绍,现在袁绍想干什么他都支持。


    当雨涝的后果还能控制,外戚可以和宦官互相支持对抗外朝。当雨涝已经无法控制。就需要外戚和朝臣互相支持。


    宫里的太监解决不了宫外的困境。


    所以虽然看起来像在出卖盟友,张让和赵忠当然是他的盟友,但朝政就是这样瞬息万变。局势变了,敌友关系自然跟着变。


    不过既然是挣扎,也要有个挣扎的样子:“凉州兵一贯……”


    “军纪涣散、目无法纪、桀骜难驯,甚至纵兵劫掠,滥杀无辜?还是因为他们多是羌人。”袁绍抬眼看向何进,说得很直接。又不能过于直接:“凉州羌人一直被用来打羌人。”


    所以他们连一奶同胞都可以打。


    “羌人没有那种,良家子为国戍边的概念。他们是朝廷的募兵,从军因为打仗比种地轻松还挣得多。”


    是,朝廷的钱粮养不活百姓了,但还不至于满足不了没见过世面的凉州兵。


    “如果您担心凉州兵逼近洛阳,将来尾大不掉。可以让董卓只带他本部兵马,三千人。”袁绍见何进不说话,就知道何进还是有顾虑。


    他确实主张引兵入京,也有仗兵与何氏一争的嫌疑,尤其董卓是他叔父门下。但你说他身为司隶校尉,毫无公心,这样也太看轻他袁本初:“大将军在上党不是还有一支新组建的并州部队吗?”


    何进从来没有公开谈论有这支部队。


    “加上已经驻屯在温县和孟津的,完全大于董卓的兵了。新成立的不知道,守黄河的可是人人皆知的边军精锐。”


    “我让上党的部队一起来。”何进的试探有了好结果。虽然袁绍不提让董卓只带三千兵,他也不怕董卓。他之前派那么多人回乡招兵不是有钱没处花。


    袁绍可算是取信了疑神疑鬼、好像谁都要害他的何屠户。凡劣的屠户主政以来,完全不听劝,还把洛阳搞到一团糟。


    说真的,这种小门小户实在不适合统帅中枢:“等太后看到军队的表态,就知道裁撤宦官的必要性。等宦官看到军队表态,自然就知道他们确实犯了众怒。”


    何进:“如果还是不行呢?总不能真的兵谏。”


    一共两拨人,逼太后,太后不松口,那就反过来逼另一边啊!逼另一边害怕,逼另一边犯错误,犯那种谁来了也救不了他们的错误!这点道理想不清楚?


    所以如果你没有信心!自觉没有能力!真的,就不要碍手碍脚挡着有能力的人做事!


    我,袁本初,帮你收拾烂摊子,你还不情不愿上了。


    袁绍彻底不耐烦:“如果大将军信得过我,那就请给我临机决断的权力。”我实在是懒得和你磨叽了。


    “好!”可算是等着你找我要权了。咱们说好了啊,不是我何进坑你,是你自己硬往下跳。是你自己不亲眼去太仓看,是你自己不亲自去下边问,是你自己甚至懒得骑着马去洛阳周边走一走。


    这次我何屠户,就让你们这些少年得志、平步青云、从来顺风顺水,眼皮子都翻到天上的人中龙凤,见识见识,被刀笔吏们层层筛选和润色过的汇报,到底能和实际有多不一样:“既然你要做,那就让你放开做。”


    袁绍皱眉。


    “司隶校尉本就有纠察百官之责,但洛阳毕竟特殊,所以,我会说服陛下和尚书们,让你持节。啊,这需要袁太傅也同意。”


    袁绍惊喜,算你何进眼光好:“太傅那里有我。”


    袁绍的节下来得很快。


    太傅袁隗没有任何阻拦。


    何进终于发现,原来他一直隐约畏惧的袁隗,也不过如此。


    倒是平日觉着寻常的卢植对袁绍欲言又止。卢植果然真的带过兵打过仗,还教出公孙瓒那样的好计吏。


    当然,引兵入京,让司隶校尉持节临机决断,每件事都值得被陈琳和王谦一顿骂。


    王谦在迎接何进回府后,只是表达了一下不支持。


    陈琳就开始长篇大论了:


    “《易》称即鹿无虞,谚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此犹鼓洪炉燎毛发耳。夫违经合道,天人所顺,而反委释利器,更征外助。大兵聚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秖为乱阶。”


    何进翻译了一下:你闭着眼睛抓鸟,骗人又骗己!你用打铁的炉子烧猪毛,猪都烧煳了你还怎么吃!还有,正常人干架,都是自己手握神兵利器,以全自身。你倒好,把武器给了别人,刀锋对着自己。你等着看袁绍干完宦官干不干你就完了:“哈哈。”


    “你笑什么?”陈琳觉着何进有点疯了。


    “行,我知道了、记下了,陈主薄表达了对处置宦官的决心,但坚决反对引兵入京处置宦官。”何进收敛笑容。


    陈琳还想说什么。被王谦伸手拦下。


    何进看在王长史的面子上,也就没有一把把桌子掀了:


    不管是你们两个,还是袁绍,从头到尾真的是在说宦官?我和袁绍现在决定引兵入京,真的是在逼迫何太后处理宦官,准备处理宦官么?


    我们引兵入京的目的,一直都是防备、镇压,因为雨涝,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吧。你们当真看不出来?


    你陈琳不过是和我与袁绍一般,不敢说出那句“预防民变、镇压百姓”,用不着如此长篇大论地撇清干系。


    一看就是私底下不知道改多少遍的精致文章。你拿来劝我这个粗鄙屠户?我听得懂?还是你失了智。你那分明就是写给文坛,写给史官们看的,谁看不出来一样。


    我不是傻子。


    我做过百姓,我知道百姓也不是傻子。


    史官们更不是傻子。


    不是史官记录了你的文章,以为信史,你就真的阻止过“何进准备屠杀百姓”。不是把一切的罪过都推到宦官头上,然后把宦官杀光,大汉、朝廷、所有的朝臣、我、你,就能纯白无瑕全然无辜。


    “反正我何进问心无愧了。”灵帝也问心无愧。何进确定自己已经竭尽所能。


    既然天不佑吾皇。那就请大家看看,天道到底准备庇佑谁。


    (至此上溯前章,文言部分皆为《后汉书·窦何列传》原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tuoyue(风箱)乎?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老子说,天崩地裂,反正你遇到的所有灾害,都是天地亲自来人间要祭品,哪怕区区一只草扎小狗。就像人间的皇帝要百姓供养一样,皇帝要什么百姓就得给什么。谁让你生活的天地,它是个别人手里的风箱。”


    司马朗:“等等!”


    “你越想趁着风口起飞,等回风的时候就摔的越狠。所以别总想着区区牛羊就能换取风调雨顺,风箱里就没那以小博大的好事。想要过上好日子,祈求天地和皇帝都是无用的,要求你自己。”


    吕布随手拿起一卷《道德经》,边看边解说。


    司马朗赶紧去捂弟弟小耳朵:“小懿,不要听,是歪理邪说。”


    司马懿:“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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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


    洛阳还在下雨,温县也下,但黄河大堤的水位开始回退到安全范围了,不再需要日夜轮岗不休地守着河堤。


    于是没有主官下令要做什么的羽林骑更加无所事事起来。


    “错的?刍狗不是祭祀用的草狗?”吕布知道不对,可他乐意这样说,谁不高兴就来打他呀。


    魏越没觉着吕布说得有什么问题。他初看也觉着老子形容天地一个大风箱活着就是受气。


    张辽对老子和黄老之术毫无兴趣,但他信得过司马家的教育:“伯达不必在意。某人只是忍了一整年,终于快忍不下去,开始现原形了而已。”


    温县城郊,司马家的小庄园。


    除了司马朗,吕布和司马懿,还有魏越和张辽。今天也不是分赃。司马朗和张辽的小生意随着雨势渐弱,已经彻底结束了。


    今天单纯邀请大家出来放松。


    一是感谢之前的帮助,二是欣赏温县温泉复涌。


    “所以吕主薄的原型真是阴山里的大妖怪?”司马懿童言童语。


    “是的,在阴山塞北走丢了,你就大声喊他的名字,他会阴兵过境一样出来带你回家。”背后说人难免小人之嫌,但当面说就颇具君子之风。张辽编排着吕布,丝毫没有脸红。


    “不是,大妖怪罢了,什么叫阴兵过境?”吕布并不生气,出来玩嘛,最重要的是别扫兴。不至于因为被人编排几句就放弃一会的畅饮,和快乐:“我还活着呢。”


    “丁都尉说,他死了要埋邙山,你死了不埋回阴山啊。”我这辈子说什么也得给你埋回去!身体和头一起!张辽并没有开玩笑:“你不埋阴山你埋哪?九原城才那么大点,你不要和活人争地。”


    “我都死了我管我埋哪。爱埋哪埋哪,不埋都没事,反正臭了也恶心不着我。”吕布同样不忌讳死亡,“你别告诉我,你死了,我还得想办法大老远给你运回雁门关。”


    “那不劳驾你。”张辽还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被埋哪(逍遥津是衣冠冢)。他重新喘气前是病在江都(江苏扬州市江都区),可别给他埋江都:“冬天还是运一下吧,夏天就算了,我不想做咸鱼。”


    “不对啊。咱边军死外边了不都是先权殡(权宜的埋),然后有空再捡骨迁葬?哪有真运棺材回去的。”魏越提醒并一脸求知。


    但司马朗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你们这些边军觉着马革裹尸算是荣耀,也稍微顾忌一点这里还有小孩子!不要总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生啊死啊的。


    小孩子魂弱,会吓到的:“今日邀请诸位赏泉,怎么进来书房就在这里说上了。走,去吃酒,看泉。”


    温县之所以名“温”,起源于这里有两口温泉。主泉在(两汉)温县城东北(现温县五里远村)。次泉在(两汉)温县城西北(孟州西北冶墙村),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小庄园。


    因为黄河淤塞,泉水湮绝已余数十年,后有复流也断断续续不成景观。但却因为今年的这场雨再次活跃起来。


    司马朗邀请众人亭中落座,待仆役上过瓜果,酒水。然后看着园林里水暖气蒸,飘飘弥漫的美景。突然意识到一进门吕主薄为什么突然提起“天地不仁”来。


    外边苍生倒悬,温县百姓不过暂时免于饥病,温县居然因祸得福的重新有了温泉。确实,区区牛羊就想换风调雨顺真的很贪:“朗受教。”


    吕布回了司马朗一盏酒。他本不该有所感触,他一向信奉只要没死,干就完了。但或许做了一整年的主薄,被文书淹入了味,就特别容易想起小时候折磨过他的那些书。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懂。


    其他人就很莫名其妙了,怎么着了司马朗就突然对着吕布一拜。


    司马朗笑笑:“对了,县里昨日通知,或有一支上党的部队也将驻屯温县,你们知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