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三天。


    秦枫的人族大军一路推进，起初畅通无阻。


    三天时间，再下十七城。


    这些外围区域的城池还好说，但越往九幽绝地的中心区域走，遇到的抵抗就越大。


    秦枫盘腿坐在天空之上，将一个魔族将领的头颅捏爆。


    “来的最高才真神境七品。”


    天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秦枫指了指前方：“莫洛斯这是把这些人当炮灰了。”


    天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些魔族虽然凶狠凶狠，但境界确实不高。


    真神境的寥寥无几，两只手数得过来。


    大部分都是圣境尊境。


    “他这是想拖住咱们。”秦枫说。


    天南啐了一口：“这该死的玩意，心够狠的，自己躲在后面享福，让这些傻子来送死。”


    秦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君霓凰悬在半空，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些魔族身上。


    她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秦枫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些人虽然是来送死的炮灰，但也是她的族人。


    “君霓凰。”秦枫指了指前方，“这些人，你自己处理。”


    君霓凰点了点头。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战场最前方。


    那些魔族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有人手里的刀抖了抖，刀尖戳在地上，溅起一撮沙土。


    一个真神境三品的魔将站出来，抬起手里的长戟，指向君霓凰：


    “圣女殿下，您别逼我们！”


    “我们知道打不过您，但军令如山，魔帅有令，擅退者死！”


    君霓凰看着他。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魔族，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


    他的手在抖，但眼神很硬。


    君霓凰凝聚出天魔法相，六臂齐动，一掌拍下。


    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魔族，直接被拍成肉泥。


    血溅在沙地上，很快被风沙吹干。


    那个真神境的魔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成了一滩烂泥。


    君霓凰继续往前走，每一步落下，就有一群魔族倒下。


    她没有犹豫，没有手软。


    有魔族转身想跑，刚跑出两步，就被天魔法相的另一只手臂拍碎。


    她一路走，一路杀，身后，留下一地的尸体。


    血流成河，汇成一条条红色的细流，蜿蜒着流向低处。


    秦枫还以为她会手软，毕竟是同族。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君霓凰比他想象的要果断得多。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虽然是族人，但更是敌人。


    这种时候，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与此同时。


    魔殿。


    莫洛斯站在大殿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躺着他刚刚摔碎的琉璃酒杯，还有几张被掀翻的桌案。


    杯中的血酒洒了一地，在黑色的地砖上蜿蜒流淌。


    “你说什么？！”


    报信的魔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起来：


    “前，前线，全线崩溃！”


    “人族大军正在向中心区域极速推进。”


    莫洛斯的拳头握紧，骨节咔咔作响。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本帅派去的那些人呢？！”


    “死，死了......”


    “死了多少？！”


    “七成的都降了，三成的都被斩杀殆尽。”


    莫洛斯瞬间红温，他猛地转身，看向殿外：


    “***！”


    ***从虚空中探出身来，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穿着一袭红黑相间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魔冠，步伐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召唤大阵还要多久？”


    ***沉默了一息：“还需七日。”


    “七日？！”莫洛斯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刺耳，“人族大军马上就要打到魔殿了！你跟本帅说还要七日？！”


    ***低着头，不说话。


    莫洛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来回踱了几步，靴子踩在碎屑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传令下去！”


    “在魔殿外围，布下天地绝杀阵！”


    ***抬起头：“天地绝杀阵？”


    “对！”莫洛斯咬牙，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远古大阵，就算是真仙，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能挡多久挡多久！”


    “等召唤大阵完成，本帅要让她们有来无回！”


    ***领命而去。


    莫洛斯站在原地，看着殿外昏暗的天穹。


    透过大殿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外面铅灰色的云层。


    云层压得很低，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从云缝里透出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肉在蠕动。


    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秦枫你以为你赢定了？”


    “等召唤大阵完成，本帅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然而。


    三天后。


    莫洛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破了？！”


    他一把揪住报信魔族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那魔族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却不敢挣扎。


    “天地绝杀阵，破了？！”


    那魔族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声音断断续续：


    “人族那边，有阵法大家，他们只用了两个时辰就破开了阵法。”


    莫洛斯手一松。


    那魔族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莫洛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个时辰？


    他以为能挡至少七天的远古大阵，只挡了两个时辰？


    与此同时，天边。


    乌压压的人群，正在逼近。


    战旗在风中招展，刀剑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寒光。


    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平原的尽头一直蔓延到视线可及的最远处。


    秦枫负手而立，看着越来越近的魔殿。


    天南在旁边嘀咕：“你不是说三天就能打到这里吗？这都五天了。”


    秦枫没说话。


    确实比预想的多了两天。


    但那又如何？


    莫洛斯的算盘打得响，可惜他低估了仙门和长生教的实力。


    厉害的可不光是他们这些真仙境的人。


    底下的弟子们，也是以一敌十的存在。


    三三制阵法已经练得烂熟于心，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这几天一路杀过来，死在他们手里的魔族精锐，比真仙境杀的还多。


    再加上那些得了三清道圣传承的老登们，破个天地绝杀阵，还真不需要费多大工夫。


    魔殿外。


    空旷的平原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全是莫洛斯真正手把手培养的精锐。


    所有还活着的，能打的，没投降的都在这里了。


    真神境以上，三十七个。


    加上莫洛斯和***，一共有二十个真仙境。


    他们站在魔殿前方，手持兵器，眼神凶狠，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人族大军。


    最前方，莫洛斯手提巨魔刃，傲然而立。


    他一身黑色甲胄，披风在风沙中狂舞，真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在他身后形成一圈淡淡的黑雾。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族大军，看着战车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忽然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震天，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


    “秦枫！”


    “你来晚了！”


    “召唤大阵已成！”


    “你可敢与本帅一战！”


    秦枫眉头紧蹙。


    召唤大阵已成？


    域外魔物要是真被召唤出来，那可不是小事，将会是最大的变节。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身后，一道身影闪过。


    君霓凰落在他面前，裙摆翻飞，露出下面白皙的小腿。


    她的头发被风吹散，在身后狂舞，如同一团燃烧的墨色火焰。


    “你去摧毁大阵。”


    “这乱贼我要亲手杀之，以泄我心中之恨！”


    秦枫点了点头：“小心。”


    她只是抬起脚，一步一步，朝莫洛斯走去。


    身后，天魔法相缓缓升起，六臂齐张，如同一座巍峨高山。


    前方，莫洛斯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握紧巨魔刃，眼神阴鸷：“秦枫，本帅让你走了吗，你看看这是谁？”


    “来啊，把蔺君泽给本帅带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