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碎石滚落

作品:《悟性逆天,在现实世界创造五雷法

    横竖死的都是与他无关之人。


    在他眼中,这些皆是一路货色。


    既与如今的阴阳道牵扯不清,又怎会是良善之辈?虽如此作想,他心底仍掠过一丝不安,不禁暗自叩问:


    「我是否做得太绝?「


    「从何时起,我也成了这般模样?「


    「滥杀无辜,这真是我想要的吗?为报仇雪恨,我竟迷失在仇恨中,这样的我与公羊炳父子有何区别?「


    「可不得不说——真是痛快啊!「


    许固心念电转间,


    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过。


    恰在此时,密室中结束谈判的樱花国使者与公羊炳正欲用膳,刚踏出门便听见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手雷爆炸的轰鸣,步枪、冲锋鎗与手枪噼里啪啦的射击声,


    混杂著碎石滚落的巨响,


    竟谱成一曲奇异的战争交响。许固顿觉胸中块垒尽消,方才那点愧疚早已烟消云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公羊炳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景象,混身战栗。


    恐惧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莫非是军方察觉他与樱花国勾结,特来清剿?毕竟阴阳道近日屡次拒绝配合官方指令,各大道门皆参与大事,


    唯独自家置身事外。


    各派原以为阴阳道是为避嫌——


    毕竟与阴阳家渊源颇深,


    谁料他们竟真与樱花国暗通款曲!


    这简直是道门奇耻大辱!


    「你保证万无一失!你说阴阳道隐藏得天衣无缝!骗鬼去吧!你这混蛋!我先走一步,去你妈的!「樱花国使者吓得魂飞魄散。


    这分明是军方围剿,


    再留下去必死无疑。


    保命要紧,赶紧溜之大吉!


    可现在想逃?为时已晚!


    许固对公羊炳恨入骨髓,第一时间便寻踪而来。林正英紧随其后,恰撞见公羊炳与樱花国使者密谈的场景。那口蹩脚华夏语一听便知非我族类。


    「没想到你真与樱花国勾结!我原以为你虽与我为敌,尚存底线,谁知竟堕落到欺师灭祖的地步!「


    许固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闻听此言,公羊炳反倒强自镇定: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阴阳道争取完整传承!你可知我付出多少?你只会站著指责!若你当初支持我,何至于此!「


    他突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打量许固——


    只见对方容光焕发,眼中杀气凛然,哪还有垂死之态?


    「你……你的伤病如何痊愈的?「


    公羊炳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何方高人出手相救?莫非是上清道或天一道那些隐世宗门?


    「见我活著很意外吧?「


    「只能说我命不该绝,而你注定灭亡。」


    许固不愿多言,举枪便射!火舌喷涌间,弹匣顷刻打空。他又抽出冲锋鎗继续扫射,哒哒哒哒——!


    待枪声歇止,


    公羊炳已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浑身弹孔汩汩冒血,瞳孔渐渐涣散。


    他万没想到会死在许固手中。


    难道真是天道轮回?终究难逃此劫。这段恩怨,唯有一方死亡方能了结。


    「还剩一个,留活口。」


    许固对林正英示意。


    方才他刻意避开了樱花国使者要害。


    本想留其性命交予官方,转念又觉不妥。


    尽管刻意留手,对方仍身中数弹。


    四肢皆被子弹贯穿。


    林正英沉吟片刻,低声道:


    「阴阳道与樱花国勾结之事,不宜禀报官方。并非所有人都如林北辰小友般明理,你应明白。」


    「家丑不可外扬。」


    「道门内部事务,当自行处置。」


    这番话点醒了许固。


    他方才便觉何处不妥,此刻豁然开朗。


    若将此事捅破,


    恐令道门与官方生出嫌隙。


    何必因一颗鼠屎坏整锅汤?暗中处理方能保全大局。于其他安分守己的道门而言,这才是避免无妄之灾的上策。


    思及此,许固颔首道:


    「是我考虑不周,此事确不宜声张。」


    「嗯,解决他吧。」


    「交给你了。」


    许固向林正英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林正英早已按捺不住杀意,闻言立即上前。


    枪口「嗒嗒嗒「喷出火舌!


    「饶命!我愿献出一切!你们不是要阴阳家传承吗?我这就给!「


    「啊啊啊——「


    惨叫声中,樱花国使者彻底放弃挣扎。


    四肢连中十数枪,


    这般苟活不如一死。


    咔嚓。


    乌黑枪管抵上其额头。


    林正英冷眼俯视,淡淡开口:


    「求我,或可饶你不死。」


    见对方心存死志,


    他偏要给予一线生机。


    生死间的大恐怖,几人能坦然面对?


    方才的绝望令使者自暴自弃,


    当枪口抵额,恐惧却再度席卷而来。


    他想哀求,却连发声的力气都已丧失。


    「求……求您饶命!我愿献出所有!「


    「快送我去医院!快啊!「


    嘶哑的呐喊刚落,


    枪声骤响。


    至死他都不明白:既答应饶命,为何又在乞求时开枪?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何在?华夏人皆如此吗?


    带著无尽怨恨,


    樱花国使者瞪圆双眼气绝身亡,可谓死不瞑目。


    「呵呵,你也配求饶?「


    林正英眼中闪过阴鸷。


    唯有将对方临死前的执念催至极致,方能驱散怨气。方才那人濒死时求生欲达到顶峰,


    咽气刹那,所有怨恨皆聚焦于求生不得。


    当然,这只是小术罢了。


    林正英不过一时兴起验证所学。


    修道数十载未试此术,实因过于阴毒。若非特殊情由,他断不会妄动杀念。


    血腥的气息四处弥漫,原本风景秀丽的阴阳道已经面目全非。


    不过依靠大自然强大的修复能力,这并不算无法挽回的灾难。


    只需等待一场大雨洗礼,这片土地便能重焕生机。


    「没想到今日竟造下如此深重的杀孽。」


    许固的语调中透出几分沉重。


    望著眼前的景象,他眼中神色复杂。


    无论如何,阴阳道曾是他的根基,他也曾是这里的掌权者。如今却化身复仇者,亲手将昔日的家园推向毁灭。


    「这次连累你了,让你无缘无故沾染这么多性命。」


    许固对身旁的林北辰说道。


    但他没有察觉到,林北辰对此毫不在意。


    相反,林北辰眼中还闪烁著难以平息的兴奋光芒。


    「还有逃掉的小杂鱼,咱俩什么交情,这种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林北辰随口应道。


    随即他扛起步枪,大步朝著阴阳道后山方向行进。


    早在枪炮声震天响时,公羊流就趁机溜走了,他拼命向后山逃窜,指望能躲进深山老林逃过此劫。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何事。


    但公羊流明白,此刻的阴阳道危机四伏。


    为了保命,他压根没想过要将情况通报给父亲。或者说,当生命受到威胁时,他根本顾不得这些。


    他满脑子只想著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


    完全没考虑过父亲大人会面临什么处境。


    许固紧随林北辰的脚步走向后山。


    他们一路厮杀到此,若还有漏网之鱼,必定是逃往后山了。


    他最大的仇敌有两个。


    其中一个刚刚已经毙命。


    另一个就是公羊炳的儿子。


    斩草务必除根,既然踏出这一步,就绝不能心慈手软。不除掉公羊流,终究是个潜在祸患。


    两人默不作声。


    加速朝著后山疾行。


    在后山踉跄逃窜的公羊流早已魂飞魄散。


    山下的炮火声逐渐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可他内心依旧惶恐不安,胆战心惊。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硝烟笼罩下的山林透著说不出的阴森。走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后山小径上,公羊流只觉得死神随时会降临,他至今仍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以他的体能,走这点路本不该如此吃力。


    但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此刻他只盼能尽快躲进深山。


    只要逃进后山的密林深处。


    或许就能保住性命。


    「不行了,心跳越来越急促,再这样跑下去恐怕会撑不住。」公羊流抹了把汗,意识到不能再盲目奔逃。


    得先找个地方藏身。


    与其一味往山里跑,不如找个隐蔽处躲起来。


    像现在这样仓皇逃窜肯定会留下痕迹,他根本无暇掩饰行踪。


    路上满是新鲜脚印,这还怎么躲藏?


    「不管了,就先在这个山洞里躲一躲。」


    公羊流的目光落在前方狭窄山道下方的一处洞穴。


    这条小径右侧是茂密的松林,左下方则有个被杂草掩盖的山洞,躲进这里或许真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儿,他不敢耽搁。


    当然,公羊流并非完全没脑子。


    他先是继续往前走了几百步,随后蹑手蹑脚地横穿一片无路的荆棘丛,绕到山洞上方,再小心翼翼地潜入洞中。如此谨慎是为了尽量减少对周围草木的扰动。


    这样别人就看不出他藏进了这个山洞。


    荆棘划过他的脸颊和脚踝。


    为了让一切看起来更自然些,


    他狠心丢掉了自己的鞋子。


    扑通一声响起。


    他整个人跌进了山洞里。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水花溅起的声响。


    显然,这处被灌木掩盖的山洞内有积水潭。


    「有水就能多躲几天,不信他们有耐心一直搜捕我一个人。」


    公羊流暗自庆幸。


    只要有水源,就算躲上几天几夜也不成问题。


    至于为何确信纵火的敌人尚未离开。


    他也说不清,只是一种直觉。


    他总觉得对方是冲著自己和父亲来的。


    或许是内心有鬼,公羊流很清楚自己和父亲从未行善积德。平时招惹的仇家数不胜数,阴阳道原本相安无事,并未与其他势力结怨。如今突然有人杀上门来,十有八九与他们父子脱不开干系。不得不说,公羊流对这点倒是看得格外明白。


    「该死,究竟是谁干的。「


    「最好别让我查出来,否则定要千百倍奉还,他妈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在岩洞内回荡不绝。


    公羊流艰难地在池塘里扑腾,费尽周折才寻到一处可供歇脚的岩石。洞内漆黑如墨,潮湿的空气令人窒息。虽说此处是阴阳道山门范围,但公羊流对此地地形一无所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连半点微光都寻觅不到。


    公羊流已经深入洞穴腹地。


    他不敢在洞口附近逗留,生怕动静引来外人注意。黑暗始终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未知往往最令人胆寒。谁都不清楚黑暗中潜伏著什么,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遭遇什么。希望与绝望究竟哪个先降临?这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嘶嘶嘶——「


    一条雪白的巨虫在洞中游移。


    公羊流误入它的领地,引得它发出警告。


    或许是因为先前消耗过度。


    公羊流并未留意到耳畔的异响。他大口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潮湿的空气,像条濒死的野狗般瘫坐在岸边。在无边黑暗中,他不禁胡思乱想,担心父亲是否尚在人间。


    这个不祥的预感刚浮现就被他强行压下。


    父亲向来神机妙算。


    绝不可能轻易丧命。


    他心中抱著这样的期盼。


    逃亡时他确实顾不上父亲。


    但他比谁都清楚,若失去公羊炳的庇护,往后的日子必将举步维艰。更别提那遥不可及的复仇大计。


    在漆黑潮湿的岩洞中。


    公羊流忽然瞥见两点幽光。


    黑暗中浮现两簇闪烁的光点,似是某种发光矿石。他心头一紧,绝不认为这种地方会埋藏矿脉。若所料不差,应当是.这个念头尚未转完,他这次清晰地捕捉到了嘶鸣声。


    莫名的野兽低吼。


    仿佛来自某种爬行生物。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


    手掌触到黏糊糊的物体。


    扑通一声,整个人跌进凹陷处。


    随即听见咔嚓脆响,似乎是压碎了什么蛋壳。


    嘶嘶——!


    嘶鸣声再度响起。


    白虫目睹幼崽化作碎片,眼中迸发杀意。


    它方才没有立即攻击公羊流,正是为此。


    它必须守护自己的后代。


    只因公羊流闯入了它的巢穴。


    「呃呃呃!!「


    不待他反应。


    撕裂般的痛楚瞬间袭来,身体被紧紧缠绕。


    公羊流只觉得呼吸愈发困难,面色逐渐发青。


    未曾死于仇杀,反倒葬身在这荒僻山洞。


    不得不说,这真是莫大的讽刺!或许不逃反而能活命。


    不知何故。


    公羊流眼前闪过往日种种画面。


    大多都是他作恶的场景,这让他心生明悟:这是临终幻象,自己即将告别这个眷恋的人世。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