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作品:《蜜意归途》 第四十五章:风雨同舟
苗圃的损失清点出来了——三分之二的幼苗被毁,直接经济损失二十多万,更麻烦的是,李旭的订单和合作社自己的补种计划全被打乱了。
“现在重新育苗,最快也要一个半月。”郑教授看着统计表,眉头紧锁,“有些品种的生长期摆在那儿,急不来。”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夏薇眼睛还是红的,陈庆宇一根接一根抽烟,老钱不停翻着账本算来算去。黄一心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赵老刚发来消息,说找到了当年在李旭父亲工地上干过活的一个老工人。
“李总那边怎么说?”梁云峥问王墨汐。
“他说先从别的苗圃调一批应急,费用他承担。”王墨汐声音平静,但手指紧紧捏着笔,“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得查清楚是谁干的,不然以后还得出事。”
话音未落,李旭推门进来了。他风尘仆仆,眼里带着血丝,一看就是连夜奔波。
“各位,种苗的问题解决了。”他把一份清单放在桌上,“我从三个合作苗圃调了货,明天就能到。品种可能不完全一样,但都是蜜源植物,能应应急。”
王墨汐接过清单,心里五味杂陈:“李总,这费用……”
“先别说费用。”李旭摆手,“当务之急是稳住合作社。王总,我有个建议——咱们能不能暂时合并育苗?我那边有现成的场地和工人,你们出技术和管理。等这边恢复,再分开。”
这建议很实在,但也很大胆。合并育苗意味着两家要共享技术、共用资源。对于把技术看得比命还重的合作社来说,这是个敏感话题。
果然,郑教授第一个反对:“技术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不能外流。”
周文轩刚从机场赶来,还没来得及回家。他放下行李,仔细看了清单:“李总调来的这些品种……都是三十年前咱们研究过的老品种。看来您父亲当年确实做了不少工作。”
这话说得巧妙,既肯定了李旭父亲的付出,又点出了历史渊源。
李旭点头:“我父亲留下的资料我都留着,这些年也一直在改良这些品种。周教授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全部拿出来共享。”
共享?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李总,您知道这些品种现在的市场价值吗?”老钱忍不住问。
“知道。”李旭笑了,“但钱是赚不完的。我父亲常说,好东西要传下去,不是藏起来。王总,您父母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王墨汐看着李旭坦荡的眼神,心里的天平在摇摆。理智告诉她要谨慎,情感却觉得这人可以相信。
“这样吧,”她最终说,“我们先合作应急育苗,具体细节再议。李总,谢谢您。”
“应该的。”李旭松了口气,“那我先去安排接货,明天一早苗就到。”
李旭走后,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夏薇第一个说:“墨汐,我觉得李总人不错,可以合作。”
“我也觉得。”黄一心难得附和,“他要是真有坏心,这时候落井下石才对,怎么会倾力相助?”
郑教授还是保守:“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赵永康一开始不也装得很好?”
周文轩沉吟:“我这次去开会,有个发现——雨晴花的花蜜里含有一种特殊酶,能促进蓝胸木蜂的免疫力。这种酶在三十年前的样本里就有,说明不是偶然。如果李旭父亲当年参与过研究,那他手里可能真有宝贵资料。”
一直沉默的梁云峥开口了:“墨汐,你怎么想?”
王墨汐环视众人:“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技术是我们的命根子,不能轻易给人。但李旭说得对,好东西要传下去。我父母当年就是因为太坚持独家研究,才给了赵永康可乘之机——他觉得拿不到,就要毁掉。”
她顿了顿:“我想试试。不合并,但深度合作。我们出技术指导,他们出场地劳力,成果共享,利润分成。如果合作顺利,再考虑更紧密的形式。”
“那万一他学了技术就跑呢?”陈庆宇问。
“跑不了。”王墨汐微笑,“养蜂这事,三分技术七分心。没有对蜜蜂的爱,没有对生态的责任,技术再好也做不长久。李旭要真是那种人,他不会赔钱做生态修复。”
这话说服了大家。散会后,王墨汐让黄一心和夏薇去准备合作协议,自己和梁云峥去苗圃查看修复情况。
苗圃里,工人们正在清理残苗。看到王墨汐来,大家都围过来,七嘴八舌说看到的情况。
“王总,我下午看到辆陌生摩托车在附近转悠。”一个年轻工人说,“银灰色的,没牌照。”
“什么时候?”
“大概四点左右,那时候天还亮着。”
梁云峥记下:“还有别的特征吗?”
“骑车的人戴头盔,看不清脸。个子不高,挺瘦的。”
王墨汐心里一沉。有预谋的破坏。
正说着,黄一心匆匆跑来,脸色发白:“墨汐姐,那个老工人……他愿意说了。”
三人回到办公室。黄一心打开手机录音,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李老板是好人,但那会儿有人眼红他的项目。我记得有个姓赵的老板,也看上了那片雨林,想搞旅游开发。李老板不同意,说会破坏生态。那姓赵的就使绊子……”
录音里传来咳嗽声,接着是喝水的声音。
“后来李老板请了两位专家来,姓赵的更急了。他找过我,让我往专家住的屋子扔死老鼠,我没干。他就找了别人……再后来,专家出事了。李老板那段时间天天跑公安局,整个人瘦了一圈。”
录音结束。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姓赵的……”王墨汐声音发颤,“赵永康。”
“时间对得上。”梁云峥脸色凝重,“赵永康当年就想开发雨林,你父母是障碍。所以他先破坏项目,再制造车祸……”
“可是证据呢?”黄一心问,“三十年前的事了,光靠一个老工人的回忆,定不了罪。”
王墨汐握紧拳头:“那这次苗圃破坏呢?会不会也是赵永康的人干的?他还在牢里,但他手下可能还有人。”
梁云峥想了想:“我托人打听一下,看赵永康在狱中和什么人联系过。”
这时,周文轩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墨汐,你看看这个。”
是他在国际会议上做的报告,关于雨晴花的研究成果。最后一页附了几张老照片——周文轩和几位外国学者的合影,其中一张的背景里,有个年轻的中国学者侧影。
“这个人……”王墨汐凑近看,“好像李旭的父亲?”
“我也有这个感觉。”周文轩说,“我问了当时在场的德国教授,他说这位李先生是自费来学习的,对蜜源植物特别感兴趣。时间也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李旭的父亲在研究蜜源植物。三十年后,李旭在做生态修复。这中间,是不是有某种传承?
王墨汐忽然想起李旭说的话:“我父亲常说,那两位专家是他见过最纯粹的研究者。”
如果这是真的,那李旭对合作社的帮助,就不只是商业合作,更是一种弥补父辈遗憾的情感。
“周教授,”王墨汐抬头,“我想见见李旭的父亲……的墓地。”
第二天,李旭送种苗来的时候,王墨汐提出了这个请求。
李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父亲葬在老家的山上,他说要看守着那片他砍过又种回去的林子。”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邻县的一个小山村。村子很安静,青石板路,老屋瓦房。李旭带着他们走上后山,半山腰有片松柏林,林中有座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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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墓碑。
“先父李青山之墓”。碑前收拾得很干净,摆着新鲜野花。
李旭点了三炷香,递给王墨汐。王墨汐接过,恭恭敬敬三鞠躬。
“爸,这位是王墨汐,苏雨晴老师和王建国老师的女儿。”李旭轻声说,“您一直念叨的两位专家,他们的女儿现在做得很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
山风吹过松林,沙沙作响,像在回应。
王墨汐看着墓碑,仿佛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这里喃喃自语,为当年的无能为力而愧疚。
“李总,”她开口,“您父亲和我父母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您父亲当年的努力,也谢谢您现在做的一切。”
李旭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您父母当年的研究,我不会走上这条路。我父亲临终前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两位专家,没能保护好他们。”
“那不是他的错。”王墨汐说,“是赵永康的错。”
李旭转头看她,眼神复杂:“王总,有件事我一直没说——赵永康当年找过我父亲,想联手开发雨林。我父亲拒绝了,他就威胁说,要让你们的项目也做不成。我父亲没想到,他会那么狠。”
“所以苗圃破坏……”
“我不敢确定,但手法太像了。”李旭说,“我已经找人去查那辆无牌摩托车。王总,这次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下山时,夕阳正好。王墨汐看着走在前面的李旭,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的善恶,有时候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传承。赵永康的恶,害死了她的父母。李青山的善,在他儿子身上延续。
而她要做的,不是被仇恨困住,而是让善传递得更远。
回到合作社,梁云峥那边也有消息了。
“赵永康在狱中表现‘良好’,减了两次刑。”梁云峥面色沉重,“但他和外界一直有联系。最近半年,他儿子赵明探监特别频繁。”
“赵明?”王墨汐皱眉,“他应该不知道这些事……”
“不好说。”梁云峥叹气,“墨汐,我知道你信任赵明,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毕竟是赵永康的儿子。”
王墨汐想起赵明这几个月在合作社的表现,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她不相信那是装出来的。
可如果不是赵明,那会是谁?
晚上,合作社开了全体会议。王墨汐把情况如实说了,包括三十年前的恩怨,包括现在的威胁。
“咱们合作社走到今天不容易。”她看着大家,“有人想破坏,说明咱们做对了。越是有人搞破坏,咱们越要团结,越要把事做好。”
夏薇第一个举手:“墨汐,我们跟你干到底!”
“对!”陈庆宇拍桌子,“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敢再来!”
老钱推推眼镜:“要加强安保,装摄像头,晚上安排人值班。”
黄一心说:“我把我表哥叫来,他当过兵,懂这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害怕,只有同仇敌忾。
王墨汐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这就是合作社,不是她一个人的合作社,是大家的合作社。
散会后,梁云峥留在最后。他握住王墨汐的手:“墨汐,你做得对。有些事,该面对的就要面对。”
“你怪我吗?”王墨汐轻声问,“当初要是听你的,不跟赵明合作,也许就没这些事了。”
“不怪。”梁云峥摇头,“你给了赵明机会,也给了李旭机会。事实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赵明在改好,李旭在帮忙。这世上有坏人,但好人更多。”
窗外,月光照亮了合作社的院子。明天,新的种苗就会运到,育苗工作将重新开始。
而暗处的敌人,合作社已经准备好了面对。
风雨要来,那就让它来。合作社这艘船,经得起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