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作品:《美人NPC抚慰力满分

    最初的怕劲儿过去后,谢叙白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梳理当前已知的所有信息。


    他并不担心吕向财能不能解决赵主管的事情。


    这幢商业大厦总共32层,越往上走,职位就越高,权利也越大。主管素日嚣张跋扈,也只有1-4层的管理权。吕向财能拿到5楼的门禁卡,说明对方不是一般人。


    或许,他救吕向财的行为是在多此一举。


    但再来一次,谢叙白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就像救狗子时那样,但凡有余力挽救一条无辜的生命,他都不会犹豫。


    这是他从小学到大的普世观,哪怕今后世界剧变,可能不再适用,至少当前无愧于心。


    谢叙白坐在高脚凳上,沉吟时习惯微微垂睫,凳子下面的横条有点卡脚,便下意识晃了下腿。


    殊不知这状似乖觉的模样,落在刚下楼的吕向财眼里,就是受气后的无声委屈。


    吕向财知道自己有问题,问题特别大。但凡他上楼的时候多费心往五楼看一眼,也不会把青年孤零零丢在这种恶心的地方。


    “搞定了?”谢叙白发现他回来,直接问。


    吕向财张了张嘴,倏然不敢对上那伤明澈干净的眼睛:“搞定了。”


    “我给咱俩今天下午的工作任务调整成了出外勤,在可查询的记录里,午休时我们根本不在公司。你可以直接回家,或者去哪儿玩,都没问题。”


    还能多赚半天假?谢叙白心想,吕向财的权利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下去?”


    “随时。”吕向财不假思索地回答。


    眼见谢叙白从凳子上下来,没有一点留念地转身离开,莫名的冲动让他高声叫住青年,嗓音喑哑低沉:“对不起。”


    谢叙白脚步微顿,瞬间警惕:“怎么了?”


    不得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亲耳听到两同事失言被杀后,他也谨慎许多。生怕自己漏掉什么危险的细节,或者吕向财上楼时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现在贷款道歉。


    幸好都不是。


    吕向财眉头紧锁成一团,神色沉郁,单纯为把他放在脏乱的环境下而感到歉疚。


    刚才被撞破伪装不见心虚,这时候想法倒是意外的纯真。


    谢叙白有点好笑:“事急从权,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不生气?”吕向财补充道,“作为补偿,我可以回答一些你想知道的问题。”


    “你要这么说的话。”谢叙白伸出去的脚往回收,话锋一转:“那确实有点生气。”


    这么迫不及待,果然有情绪。吕向财不露痕迹地抿了下唇,没立刻让谢叙白提问,先道:“你有没有看过一本书,《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谢叙白点头,这么有名气的小说他当然拜读过,依稀记得主人公是个智力障碍患者,一次脑部手术让他获得远超常人数倍的智力,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手术作用失效,他又重新变回了智障人士。


    吕向财道:“阿尔吉侬,和主人公一起接受开智手术的小白鼠,它也曾获得非凡的智力,代价却是智力抵达巅峰后心智和体能的急速衰竭,最终让它丧命。”


    “获取认知之外的知识是有代价的,我不愿意把赵主管的事情告诉你,也是这个原因。”吕向财收起那不着调的样子,语气透着三分深沉,“所以,如果接下来你问到一些不该知道的问题,我也无法为你解答。”


    谢叙白久未开口,他在消化这段话的内容:“若是我无意间知道了那些知识,会怎么样?”


    吕向财委婉地道:“可能会变成赵主管那样……”


    谢叙白没见过赵主管怪物化后的真容,但想起那咀嚼声,也不由得一阵恶寒。


    他脑子里倏然冒出来个猜测,赵主管有没有可能是承受不住某种“知识”才发生的异化?


    刚想明白这一点,仿佛印证吕向财的告诫,谢叙白的脑袋毫无征兆地疼起来,让他忍不住用手抵住眉心。


    “你在乱想什么?别去想!”吕向财连忙搀扶住他,盯着青年额角鼓胀而起的青筋,声音明显很急。


    “没事。”谁知道谢叙白咬着牙,竟是硬生生地挺下来,“如果只是这种痛感,那我还熬得住。”


    是了。他恍惚想起来,昨晚上就是这样。


    当他想要走进巷子去查看狗子的安危时,就是这莫名的疼痛在阻挠他。


    青年分明疼到鬓角汗湿,头发软软地耷拉下来,金丝细框眼镜平添一抹柔软的书卷气,看起来脆弱易碎。


    可他的目光依然坚毅,没有一星半点的动摇。明眸点墨,若雨后江南。


    吕向财知道有很多人都熬不过这种非人的剧痛,最后满屋子躺地打滚,哭爹喊娘意志坍塌,在绝望中沦陷为怪物。


    看到谢叙白勉力支撑,内心不无震撼。


    一回生二回熟,不多时谢叙白缓了过来。


    他身体发虚,头晕脑胀,脸色像受伤大出血般惨白失色,浑身被汗浸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便是这样,也还能扶着脑门,和吕向财轻声说笑:“……说得对,真不是人受的,下次得注意点。”


    吕向财没说话,仿佛重新认识他这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突然开始喋喋不休。


    “我又犯了一个低级错误……竟然没看出来你觉醒过。可你没有异化成怪物,依然是个普通人,普通人为什么能有这么强的意志力?”


    他哑声呢喃,话里话外,似乎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严重怀疑,一字比一字凝重:“一个可以随便靠近怪物,理解怪物,却坚定到不会被异化的普通人?……这下糟了,你会成为所有怪物趋之若鹜的对象!”


    所有怪物,自然也包括他吕向财。


    这么近的距离,谢叙白何其注意不到吕向财的异常。原本波澜不惊的人突然露出慌乱的表情,好像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防备多于疑惑,下意识退开几步。


    防盗门的金属表层映照着青年往后探出的手,那只手不着痕迹地按住门把手,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就这两秒的间隙,谢叙白看见了什么,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心脏慢慢提到嗓子眼。


    吕向财脚下那团影子原本就暗得不太正常,刹那间更黑得惊心动魄,世间可能出现如此纯粹的黑色吗?


    谢叙白眉心狂跳,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快跑,可那影子突然活过来,蠕动游弋,速度远远快过他,不!远超人类的极限反应,贴着地板眨眼滑到他的眼前,缠上他的脚踝。


    冰冷光滑,湿漉黏腻,这是他第一时间且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从未有过的鲜明触感瞬间激起谢叙白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想也没想地蹲身,要将那玩意拽开,岂料阴影很会顺杆子往上爬,果断换目标,从缠裤脚改成缠手腕。


    边缠还边兴奋地呼噜噜。


    【嗨,白白美人!贴贴!】


    这无厘头的高声呼喊,愣是把毛骨悚然的谢叙白喊得手一抖,茫然眨眼。


    再一秒他神色凝重,因为这声音竟是直接从他脑子里凭空响起。


    就在这时吕向财冲了上来,伸手捉住那阴影,脸色阴沉得好像要吃人。


    阴影本该无形,却好像受他的挟制,一点点地被扯开,发出【哎呀哎呀】的不甘抱怨。


    吕向财忽然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凌厉,再不见轻松之色,冷声说道:“现在你不适合再留在这所大厦,我给你带薪放假,没收到通知别过来。”


    【撒谎!他对你非常有好感,超想让你一直留在这。】


    “谢叙白,你曾经可能做过什么事,让你无意中觉醒,侥幸拥有窥探世界真相的权利,听清楚,不会有比这更倒霉的事。”


    【撒谎!绝对不是侥幸,你意志力超高,必然觉醒,而且他超心动超喜欢的。】


    “切记你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行的普通人,别再善心发作上赶着去救别人,你没那个能力,先保护好自己。”


    【撒谎!普通人好,普通人是怪物的心头宝,你要保护不了就让我来……嗷啊!生什么气!?】


    吕向财终于将它从谢叙白的手腕上撕扯下来,狠狠一脚踩住那不断蠕动耍宝的阴影,脸色冷得掉冰渣。


    谢叙白见状,握着凉意未散的手腕,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时吕向财朝他看过来,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足够温和:“事发突然,没法和你详细解释,谢叙白,你……你要记住一点。”


    “在这个早已扭曲的世界,【普通】,【正常】,是怪物们梦寐以求的奢望。”他语重心长,沉声告诫,“但不是所有怪物都有爱护宝物的自制力和理智,如果有的话……”


    后半句话,他终是咽了回去。


    “公司的事不用担心,赵主管蹦跶不了多久,他不会再有机会害人。现在,回家吧。”吕向财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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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记得给我发条消息。”


    半小时后,谢叙白如梦似幻地坐上回家的地铁。


    这两天发生的变故比他半辈子经历的都多,一路上他的思绪就没停过,要么分析吕向财的话,要么想对策,要么想以后。


    最终,他站在狗子栖息的小巷口。


    没有看见那道瘦瘦的身影,巷子深处似有若无地传来动静。


    谢叙白垂睫迟疑半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进去。


    他的到来明显惊动了什么,数道小影子从墙角阴影蹿出,马不停蹄地赶去通风报信。


    谢叙白余光瞥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等他走到深处时,狗子就在窝旁等着他,压抑着身体的异常。


    为什么谢叙白能看出狗子在压抑自己?因为狗子喘息未匀,微微龇牙,眼中还有没退散的嗜血之色。


    可那些暴虐的情绪,在看向谢叙白的时候,立马变成不安忐忑。


    今早似乎也是这样。那时候谢叙白以为狗子还没有习惯自己,所以显得拘束。如今再想,狗子应该是很紧张,怕自己发现什么异样。


    谢叙白边想着,边在狗子的面前蹲下身。


    许是他看的时间有点长,狗子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愈发坐立难安,肉眼可见的惶恐。


    可是这很没有道理。


    谢叙白心口隐隐作痛。


    身为怪物的平安,被人类虐待致死的平安,不说有赵主管的残忍嚣张,至少也不该这样畏畏缩缩,惧怕普通人的他。


    ——不是所有怪物都有爱护宝物的自制力,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将宝物爱到了骨子里。


    此时此刻的谢叙白,终于明白吕向财后面想说的是什么。


    “……平安。”谢叙白忽然很严肃地说,“我才发现你是一条傻狗。”


    嘎?狗子一脸懵。


    没被讨厌畏惧,没被质问怀疑,但被骂……傻?


    “傻狗!”谢叙白乍然绽出灿烂的笑容,拿手揉搓狗子的脸蛋,像在搓面团,“你说自己是不是一条傻狗,嗯?是不是平安,一脸傻兮兮的。”


    有人养的宠物都知道,主人是个谜,会不分地点、不分时间、不定期发癫。


    但狗子平安不知道,它经验浅,这方面还很天真无邪。


    于是懵逼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谢叙白愈发猖狂,开始对着它全身上下其手,手段之“残忍”,让沉稳的狗都忍不住开始嗷嗷叫。


    “受不了了吧?这就是主人深沉的爱,你只是一条小狗狗,你是跑不掉的!”


    被揉得太过分,狗子本能地开始龇牙,忽然反应过来这动作会惹人害怕厌恶,浑身僵硬。


    谢叙白果然反应很大,他浮夸地“哈”了一声,笑意不减,眉梢微挑:“你还想咬我啊?胆大包天了平安,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看青年得意洋洋、肆无忌惮,狗子终于快要碎了,呜呜汪汪地反击。


    它没能意识到,拘谨内敛的自己在慢慢放开,也没有意识到,它无意之间露出来的凶恶,都被谢叙白有意识地忽略,不着痕迹地抚平。


    这里没有被吃的怪物和被吃的人,只有普普通通的傻狗和傻主人。


    ——如果普通是怪物梦寐以求的奢望。


    谢叙白看着嗷呜嗷呜张嘴叼他衣袖的狗子,眸眼弯起。


    那他就把普通包裹成礼物,送给他爱的怪物。


    而在另一边,一队奇装异服的人终于等来队友的苏醒,边给他治疗,边着急忙慌地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细看队友的身体,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到下一秒咽气都不稀奇。


    在治疗的持续作用下,他终于恢复意识,额头上冷汗直直往下淌,气若游丝,痛得说话都带颤音,颠三倒四。


    “我,我被拖入幻境,变成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人,然后,出现一个身体直立的巨型猫人,它用刀剖开了我的肚子,再然后,它……”


    队友忽然打了一个哆嗦,满眼都是恐惧,怕到失声。在其他人的持续追问下,才勉强再次开口:“我看到了诡王的样子,但没看清。”


    “它给我的感觉,很可怕,很强大,很邪恶。自己没有动手,就在旁边看其他的猫人犬人折磨我,可在我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它好像……有什么急事?”


    队友不太确定地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它就那样迫不及待地跑了,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