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6 章 养猪的技术大拿

作品:《重生82:渔猎包山建农场动物园

    李向阳这边合同刚签完。


    王守规顺势看向张永军,说道:“张场长,那十匹苏联重挽马的采购合同,咱们今天也一起签了吧。”


    张永军连连点头,赶紧招呼财务重新拿了一份公对公的合同过来。


    双方顺利地签订了挽马采购合同:10匹纯种苏联重挽马,总价按老规矩结算,由三号林场采购。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张永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笔重挽马的大单子有惊无险地落袋为安,总算是没让赵德厚那个老王八蛋把生意给搅黄了。


    赵德厚端着个茶杯站在一旁,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那疯狂地暗笑。


    那三匹随时会死在棚子里的废马终于被他甩出去了,甩出了六百块的残值不说,还顺手给张永军埋下了一颗大地雷。


    而李向阳,表面上平静得就像是个花钱买了废铁的冤大头。


    但心里那股子狂喜和激动,几乎要将他的胸腔给彻底点燃。


    合同签完。


    李向阳正准备推门离开办公室,去外面安排把马装上车拉回去。


    就在这时。


    张永军突然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推开半扇窗户,冲着院子里大喊了一声:


    “老韩!韩德山!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没过两分钟。


    一阵沉重且缓慢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推开,一个中年男人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


    李向阳转头看去。


    这个叫韩德山的男人,年纪明明只有四十多岁出头,但整个人看起来却苍老得像个老头子。


    身上穿着一件早已洗得发白、到处都是补丁的蓝色马场工作服。


    背脊微微驼着,仿佛被什么沉重的重担给压弯了。


    一进门就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抬头正眼去看屋子里的这些场长和贵客。


    乱糟糟的头发像一丛杂草,脸上满是被风雪刻下的深深沟壑。


    但最让李向阳注意的,是这个男人的双手。


    那是一双粗大、骨节分明的手。


    虎口和指腹上全都是厚厚的老茧,绝对不是一个普通饲养员拿铁叉子起粪能磨出来的手。


    那是一双不知道摸过多少牲口骨骼、做过多少次精密配种的技术员的手!


    只是现在,这双曾经被马场视为珍宝的手,指甲缝里塞满马粪和泥垢。


    是长年累月留下来的屈辱痕迹。


    张永军当着屋子里所有人的面,根本没给这个曾经的配种员留半点尊严。


    “老韩。”张永军皱着眉头,语气里全是厌恶和不耐烦,“你以前在东区配出来的那两匹破马,今天总算是遇到善人,愿意掏钱要了!”


    张永军指了指门外:“你赶紧去,去帮着人家把那三匹马给装上车!麻利点干活,弄完赶紧回你的后院去,别在这里待着碍眼!快点!”


    韩德山站在门口,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没有反驳,也没有抬头。


    只是用沙哑的声音,木讷地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说完,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李向阳的内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能打破基因壁垒,把夏尔马和汗血马这两种极端血统给配上种的“马痴”,这种技术,放在后世都是足以震惊学术界的顶尖人才!


    竟然在这里被当成个喂猪的来使唤。


    几分钟后。


    红星马场东区,那个漏风的破棚子外面。


    马场的卡车倒到了棚子门口。


    装车现场的风刮得比上午还要猛烈。


    韩德山干活的动作确实利索,而且透着一股子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专业。


    他没有像其他饲养员那样拿着鞭子去抽打催促。


    先是走到那头骨瘦如柴的夏尔马跟前,用那双满是黑泥的手,在母马的脖颈和鼻梁上轻柔地抚摸了几下。


    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精神萎靡的夏尔马,在韩德山的抚摸下,竟然奇迹般地打了个微弱的响鼻,顺从地跟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烂泥地。


    安抚好母马,韩德山转身去牵那两匹瘦得皮包骨头的小马。


    在给那匹纯白色的小马驹套上缰绳的时候。


    韩德山的动作变得很轻。


    满是老茧的手在那匹小马瘦骨嶙峋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微弱地嘟囔着什么。


    风太大了,站在远处的张永军他们根本听不清。


    但李向阳此刻正站在距离棚口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顺着风声,清楚地听到韩德山说的那句话。


    “走吧……走了好……”


    韩德山声音里带着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哽咽,“这儿……没人待见你们……出去了,就解脱了……”


    李向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了一下。


    看着这个背脊佝偻的男人,看着他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将小马牵出泥坑。


    李向阳大步跨了过去,站在了韩德山的面前。


    “韩师傅。”


    他没有叫老韩,而是郑重地,叫了一声“韩师傅”。


    韩德山牵着缰绳的手猛地一僵。


    有些呆滞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和错愕。


    在红星马场,自从出了那档子事被一撸到底后,已经有多久没人这么客客气气地叫过他一声“韩师傅”了?


    所有人都是一口一个“老韩”、“喂猪的”,或者干脆就是轻蔑的一声“哎”。


    “小伙子……你叫我?”韩德山咽了口干沫,声音沙哑。


    李向阳看着他,目光真诚,直接切入正题。


    “韩师傅,您是配种的行家。”李向阳指着旁边那匹冻得直哆嗦、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的小黑马,“这马……您掏心窝子跟我说句实话,您觉得它还有救吗?”


    韩德山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


    转过头,看着那匹小黑马,有骄傲,有痛苦,有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足足过了十几秒。


    “骨架是好的。百年难遇的极品底子。”韩德山的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毛病太多了。基因里的东西,压不住。”


    “我被下放之前,偷偷在这棚子里试了整整半年,把能想到的土方子、西药方子,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没用,补不进去肉,骨头吃不住力……不行了。”


    李向阳看着韩德山痛苦的神情。


    往前逼近了半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和自信。


    “韩师傅。如果我说,这马,我能治呢?”


    韩德山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死死地盯着李向阳看了足足有七八秒钟,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只有纯粹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