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耐人寻味

作品:《渣夫骗我离婚,我携千亿嫁京少让他悔哭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知衡立在门口,朝着外间的总经办扬声喊:“郑阳,郑阳人呢?”


    “顾总!”范秘书闻声连忙起身,恭敬地躬身回话,“郑助理今天请假了,说是去医院看病。这假,还是您昨天亲自批的。”


    顾知衡闻言,抬手拍了下额头,这才恍然记起。


    最近琐事缠身,竟把这茬给忘了。


    “知道了。”他摆摆手,语气不耐,“去给我点两杯冰美式。”


    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间的动静。


    顾知衡踱回办公桌后,重重陷进真皮座椅里。


    果然如祖母所言,这段时间郑阳的身体会出现异常。


    如今怕是正被那剧烈的咳嗽折磨得苦不堪言。


    连正常工作都成了奢望。


    他指尖一动,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白瓷瓶。


    瓶身温润,里面装着的,正是祖母留给他的。


    郑阳的解药。


    记忆瞬间翻涌回那日老宅的茶室。


    彼时祖母坐在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教他,如何用手段拿捏人心、掌控属下。


    那时的他,只觉得祖母的手段太过狠辣,只当耳旁风,不以为然。


    可如今,祖母躺在 ICU的病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他才真正体会到,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世上,能成大事者,又有几人的手段是真正干净的?


    道理他都懂,可当这招真要用到郑阳身上时,顾知衡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沉,生出几分不忍。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郑阳平日里的模样。


    永远克己勤勉,做事一丝不苟。


    这些年忠心耿耿地跟在他身边,替他扛下了多少风雨。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瓷瓶。


    给,还是不给?


    或是干脆不再用毒了?


    他纠结着。


    反反复复,犹犹豫豫。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恰在此时,手机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冷烨的名字。


    顾知衡指尖一顿,随手接起:“喂?”


    “顾先生,”冷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告诉您个好消息。顾老太太醒过来了。”


    “什么?”


    顾知衡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声音里的震惊与激动几乎要冲破喉咙,连问两遍,语气急切地发颤:“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昨天专家团会诊时,还断言祖母醒来的希望渺茫。


    怎么才过了一夜,就传来了这样的好消息?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胸口的郁气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你们一定要照顾好祖母,我现在就过去!”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都顾不上穿好,就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


    此刻,没有什么比亲眼见到苏醒的祖母,更重要的事。


    另一边,咖啡厅的角落。


    安歌的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周润元的名字。


    她指尖微顿,划开接听键。


    “少夫人,”周润元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老夫人醒了!我已经通知了少爷和表小姐,你也尽快过来!”


    “好的,周叔。”


    安歌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挂了电话,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窒息般的难受瞬间漫遍全身。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老太太竟然醒得这么快。


    果然,作恶多端的人,总是活得更久。


    可即便顾老太太死了,她手里握着的那些把柄,也定会转交他人。


    安歌从不敢抱有幻想,以为顾老太太一死,自己就能解脱,就能逃出顾家这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抬眼看向郑阳,神情凝重。


    眼底还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悲哀。


    声音压得极低:“她醒了。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郑阳却像是被惊雷劈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在他印象里,虽已年逾古稀,却依旧手持拐杖、走路精神抖擞,一身巾帼不让须眉气场的老太太。


    竟然会是给他们郑家父子下毒的幕后黑手!


    安歌没时间跟他慢慢说服。


    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反问一句,语气带着几分锐利:“你是不相信,还是……怕了?”


    她说着,捞过靠在椅边的拐杖,撑着身子缓缓站起。


    目光落在还在蹙眉思索的郑阳身上:“你回去问问郑叔,这么多年,他都是向谁汇报顾远行的情况,又是谁,定期给他解药。答案,不就一目了然了?”


    郑阳沉默了几秒,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爸要是肯说,早就说了。难就难在,他什么都不肯透露。”


    “哦?”安歌挑了挑眉,语气意味深长,“不说,才更耐人寻味。他定是早就猜到了是顾老太太,若非惹不起,又怕连累你,怎么会对你守口如瓶?”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还有什么必要隐瞒?


    除非,下毒之人的份量,重到他们父子根本无力抗衡。


    郑阳怔怔地看着安歌,反复咀嚼着她的话,心头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安歌不再多言,架着拐杖,转身一步步朝咖啡厅外走去。


    她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冷氏医院的地址。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她的脸色却愈发沉冷。


    安歌刚下出租车,走到医院大门口。


    就见周润元正从台阶上快步下来,径直朝她走来,主动伸出手要搀扶她。


    看样子是专门在这里等她。


    安歌心头微愣。


    这个时间,周润元不是该寸步不离守在顾老太太身边吗?


    怎么会亲自来门口接她?


    周润元似是看穿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疑虑,却依旧是往日那副恭敬模样,朝她微微颔首。


    稳如老狗!


    他扶着安歌的手臂,两人并肩往台阶上走。


    直到距离近的只有彼此能听清说话声。


    他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少夫人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晚老夫人为何会被气晕过去吗?其实,是因为罗安密园区那边,出大事了……”


    这一次,不等安歌追问,周润元便将那晚她百般打听、他却始终闭口不谈的内情,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


    他的突然转变,安歌并不觉得突兀。


    她太清楚了,周润元心里最迫切的,就是想知道儿子周念安的消息,只是向来藏得极深,半点不露罢了。


    今日主动吐露这些隐秘,不过是释放友善的信号,等着她用周念安的消息来交换。


    真正让安歌心头巨震、惊愕不已的,是周润元讲述的内容。


    竟然有人为了她,不惜对罗安密园区造成重创,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顾老太太,不许再动她分毫。


    可这人的做法,究竟是真的在要挟顾老太太,让她有所忌惮,不敢再对自己轻举妄动?


    还是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刺激顾老太太,反倒为自己树了更大的敌?


    对方到底是谁?


    是敌,还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