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面对事实所以胡说八道？”凌若楠嗤笑一声，“也对，承认自己是个垃圾，对你来说，确实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夏泠往前一步，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嘴角微微勾了勾：“可你做了这么多，郁司澈有把你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出于责任，我想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想要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恰好就刺痛了凌若楠。


    她最不自信的也正是这一点。


    凌若楠的脸色只慌乱了一瞬，又立刻带着挑衅说：“那又如何？结果对了就够了，我和他马上就会订婚，然后结婚，婚后还会生下我和他的孩子。而这些，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


    “装瘸骗他一辈子吗？”夏泠神色从容，“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佩服你。最好把你装瘸的事情捂死了，一辈子别让他知道，否则……你比我了解郁司澈，知道面对的结果会是什么。”


    凌若楠瞳孔微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装瘸？我这双腿就是你害的！”


    “事发时，我确实慌了，听说你腿断了，也只是钦佩你对自己下手真狠。”夏泠缓声说，“但后来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想知道是什么吗？”


    “谁在乎你发现了什么？”凌若楠脸上一闪而过一抹惊慌。


    “有一天我加班的时候，同事拍了一张我站在窗户前的照片。”夏泠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一个正常的健康人站在窗户前能到的位置，可你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凌若楠眼神慌乱一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泠微微俯身，双手撑着膝盖，脸上的笑意渐深：“在得到什么东西的同时也会失去其他的东西，而你看似得到了郁司澈，实际上也失去了自由。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只为了得到一个不可能得到的男人，是聪明，也是愚蠢。”


    凌若楠的眼角抽了抽，她眼眶是红的：“你也就只会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要自由有什么用？你有自由，但除了这个没用的，你还有什么？”


    “很多。”夏泠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至少我拥有我自己。”


    凌若楠嗤笑一声：“都是一些没用的垃圾。”


    “我不会像你一样，困在自己亲手打造的牢笼里。”夏泠微微一笑，“你加油。”


    凌若楠气笑了：“你在装什么大度？实际上内心早就已经嫉妒死了吧？你嫉妒我马上就能拥有司澈了，马上就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婚礼。你嫉妒疯了！”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觉得舒服一点的话，我不介意。”夏泠嘴角微勾。


    凌若楠单手紧攥着轮椅的扶手，咬着牙：“你知道你这副强装镇静的样子有多丑吗？”


    夏泠目光在她身上轻点：“我相信，一定没有你费尽心思的强留一个男人在身边的模样，丑。”


    “我一定会把你这幅伪善的假面给撕下来的！”凌若楠忽然激动道。


    夏泠绕过她，往前走：“随你。”


    她的事情还很多，没时间和凌若楠在这里浪费。


    可她要走，凌若楠不肯让她走，伸手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忽然大声喊：“夏泠，你做什么？别动我，我要摔倒了……啊！司澈，救我！”


    夏泠看着她连人带轮椅倒在地上，嘭的一声，巨响。


    她冷眼看着凌若楠倒在地上，眉眼微冷：“又来这一招？”


    “好用就够了。”凌若楠微微一笑。


    脚步声响起。


    凌若楠立刻捂着受伤的位置：“疼，好疼啊。”


    “你干什么呢！”段静仪立刻跑过来把凌若楠扶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夏泠的脸上，“你疯了吗？若楠变成这样是谁害的？你没有良心吗？！”


    夏泠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鼻腔微微发涩，不是委屈，是难过。


    以前在郁家的时候，段静仪是真的将她当女儿一样对待。


    所以夏泠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才会更多的考虑对郁家的影响。


    不仅仅是因为利益联系，更因为她对他们确实是有感情。


    现在，段静仪这一巴掌把他们的这点感情给扇没了。


    “段阿姨，不怪她。”凌若楠藏起眼底的笑意，声音微弱，“是我太废了，双腿瘸了就什么事都做不了……还连累了泠泠。”


    段静仪忙招呼人将她搀扶起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吃亏的，这事儿，我肯定会让夏泠给你一个交代！”


    凌若楠神色纠结：“没关系的，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真的不怪泠泠。她可能……不太接受我这个嫂子吧。”


    段静仪立刻抬眸瞪了一眼夏泠：“在郁家住了几年，还真的把自己当做郁家人了？不过是一个养女而已！”


    她和凌若楠一起下了楼。


    夏泠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整个人都清醒了。


    确实。


    只是个养女。


    在郁家一向是没有地位的。


    可是为什么，心脏还是……会有点疼呢？


    等她下楼时，饭菜都已经上了桌，一家人以凌若楠为中心围坐在一起。


    没有夏泠的位置。


    就在夏泠纠结要不要干脆离开时，一道声音响起。


    “这边。”


    是郁司澈。


    夏泠朝他看过去，他那边刚好有一个空位，一边留给她，另外一边是凌若楠。


    凌若楠表情一僵。


    段静仪一巴掌拍在郁司澈的后背：“你只管照顾好你的未婚妻就好，至于泠泠，在郁家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饿着过她？”


    郁司澈直接起身，拉开那把椅子，示意夏泠坐下。


    啪！


    郁铭学放下筷子，满脸斥责。


    段静仪身体一抖，立刻说：“司澈！你别分不清……”


    “阿姨，没关系的。”凌若楠适时大度，“还是赶紧让夏泠吃饭吧。”


    郁铭学这才说：“所以我才说，凌家的女儿错不了。大度，能容人。司澈，你和泠泠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又不是亲生兄妹，还是该避讳一些。”


    这话，已经明摆着是在赶夏泠了。


    夏泠迟疑片刻坐下来，郑重道：“阿姨，叔叔，我决定和墨时谦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