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当从未见过她？”孟安允脚都蹲麻了，脚边躺了一堆杂草的遗体。


    “瞒不住的，我怕林煜知道，那家伙可不会善罢甘休。”


    谢不周一脸凝重，得亏是自己和安安在这里，要是林煜和风玄在，那两人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孟安允又等了一阵儿，发现山匪大营入口处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换班，瞧着还有暗语之类的，严密到根本溜不进去。


    “小霜的事先放一放，快想想，我们怎么才能进去。”孟安允很想亲自去，可自己没有武功，如果里面形势复杂，自己怕是会拖后腿。


    “守卫太严了。”


    谢不周摇头，“我们这么多人，没办法都进去，只能先派几人从侧方翻进去。”


    “行，人你来定。”


    孟安允看向身后的人，嘱咐道：“进不去就马上回来，如果能进去最好，进去之后不要想着能掌握多少证据，以自身性命为先。”


    孟安允说完，谢不周点了几个名字，暗卫们就迅速从林间转移。


    山匪大营地处山间中央，四周光秃秃一片，全是大型石块，这并不利于隐蔽。


    她看着这危险的环境，心中愈发不安。


    “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这样干等着可真着急。”孟安允却动也不敢动，她怕自己会引起山匪的注意。


    谢不周压低嗓子轻笑：“安安，我们现在等着就好，如果他们发现有其他入口，会回来通知我们的。”


    待在这儿，孟安允觉得身体仿佛又浸到了雨里，浑身冷得出奇，她一点儿不喜欢这里，但好奇心想让她进到营地里，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等了约摸半柱香，孟安允的耐心在逐渐耗尽，谢不周则在一旁继续思考着林霜仍活着的事。


    虽然诡异，但既然林霜在这里，那其他人会不会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态，毕竟在过去很多个夜晚都很想见到他们，但故人已逝，他清楚的知道大家不会再回来。


    从他看到林霜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小霜，小霜的眼睛里有倔强，有悲悯，唯独没有狠厉。


    很少见到这样的谢不周，心事都写在了脸上，孟安允知道他一定还在想小霜的事。


    “如果她真的是小霜呢？”孟安允问。


    谢不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安安，现在她的样子是在诋毁小霜，他用着小霜的脸，甚至是身体，却做着她永远不会做的事。”


    “小霜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谢不周拧眉，说：“我们或许会短暂的怀念，又或是短暂的欣喜，但清醒过来，只会觉得可恨。”


    “那林煜……”孟安允想到那个同样失去妹妹的哥哥，心中一痛，“还有风玄……”


    “他们比我更加了解小霜，如果被他们发现她不是真的，她的下场会很惨。”


    孟安允却不这样认为，她反问：“阿满，你们真的能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做出狠辣的事吗？”


    就算谢不周说得再咬牙切齿，孟安允却总觉得这件事的后续会很麻烦。


    这应该就是背后之人让林霜出现在玉山地界的原因了吧？


    “小霜在你们的记忆里已经死过一回，现在的你们，还能再一次的接受，她死在你们面前吗？”


    谢不周抬眼撞进孟安允担忧的眸子里，被她的话狠狠戳中。


    是啊，就算知道她是假的，就算想了几百上千种揭穿她的方法，可自己，林煜，乃至深爱小霜的风玄，真的可以做到如口头一般爽利吗？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永远待在这里，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谢不周试探得问。


    “这也是一种方法。”


    两人正说着，被派出去打探的几个少年便陆续回来了。


    “大人，根本进不去，这地方就跟个不透风的墙一样，守卫比皇宫过犹不及。”


    “嗯，而且我发现他们互相很熟悉，都能叫上出对方的名字，我连假扮一人都没做不到。”


    “除非换张他们熟悉的脸。”有人提议。


    “这个可以哎，你们有人会吗？”孟安允以前就隐约察觉到这些暗卫本事不小。


    “会！千花会，不过她这次没出来，她不喜欢出任务，她就喜欢一个人捣鼓那些脸皮。”


    这是孟安允几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她回道：“没关系，我们有对策就好，之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待所有人都回来，孟安允点了人数，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带着众人下山。


    整个过程，没有众人想得那般激烈，孟安允对上山匪，计划很是保守。


    “大人，我们什么也没有查到真的没关系吗？”有个胆大的少年从队伍后面冲到孟安允身边。


    孟安允一脸欣慰，摇了摇头，说：“我们本就不是为了剿匪而来，既然是打探，那就是能得一些消息就得一些，总归是我们赚了。”


    “那苏府不是说他们的货……”


    “他们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大人和公子对上山匪。”另一个少年冲上前搭住他的肩。


    经历沉重的事情多了，孟安允很乐意看到这般玩闹，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们不用向苏府交差，反正我们是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出来的，人是一定到过秃山岭的，但究竟谈的怎么？做了什么？”


    孟安允眯着眼睛远远望去，在山脚下看到了熟悉的衣角，她心不在焉的补充道：“他们就不必知道了。”


    “阿满，你眼神好，看看是不是云娘他们。”


    谢不周应声看去，果然发现了林煜，只不过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俏丽的身影。


    “安安，不妙啊。”谢不周以为她一时半会儿不会下山呢。


    “怎么了？”孟安允刚问完，就看到了林霜。


    众人汇合，孟安允从谢不周身后探出头来，悄咪咪地打量了林煜一眼。


    瞧着，挺开心，眉头都舒展不少诶。


    “孟大人，这是我妹妹林霜。”林煜做着介绍。


    “哦，原来是林大夫的妹妹呀！幸会幸会，本官是玉山县令孟安远。”孟安允客套地回应。


    她还想听旁的，但林煜再没说什么。


    很诡异的气氛，风玄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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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着脑袋抱着剑没过来，孟安允一时根本猜不到他们想做什么。


    一旁的林霜端着贵女的礼仪，见到谢不周很是开心，激动地跳到他面前，顺势要去攀他的手臂。


    “萧哥哥，好久不见！”


    “嗯。”谢不周丝滑的避开，冷冷地回了一声。


    只这一个回合，大家都了然，此女必是假货。


    真正的林霜喜欢的是风玄！


    早些年谢不周也以为她喜欢自己，才隔三差五的往王府跑，后来皇帝赐婚，林霜直接向风玄表白，二人为抗旨私奔，路上林霜因不慎掉下悬崖失忆，再醒来时忘却一切。


    风玄觉得是他一人之过，带着林霜又回了上京，他以为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才拿自己开玩笑。


    可后来，林霜再一次喜欢上了风玄。


    没错，是再一次。


    过去，谢不周身边的那些人，都知道他从不承认自己萧氏身份，从没有人叫过他“萧衍”。


    小霜从不会喊谢不周“萧哥哥”，更不会眼里流露出爱慕。


    太假了，真的太假了。


    “回县吧。”


    孟安允招呼着队伍，扭头对林煜说：“林妹妹是第一次来咱玉山，林大夫可要好好带妹妹体验一下我们这儿的风土人情。”


    林煜点头应着，笑容却不达眼底。


    他不信，他还要试，小霜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孟安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满，她偷摸看了一眼，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感知到了林煜的情绪。


    她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能演的像一点呢？你要再像一点，再像一点……


    林煜在努力地将林霜套进记忆中小霜的模具里，即使发现不对，一时半会也不会接受。


    “萧哥哥，我才不要哥哥陪呢！等回去，萧哥哥来陪我逛一逛玉山吧。”林霜扯着帕子甜腻地喊着。


    谢不周翻了个白眼，险些要吐出来，他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了些，多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她。


    “忙。”他说。


    意思就是没空，还是让你哥陪你吧！


    孟安允在一旁努力地维持着她威严的表情，她仿佛又见到了刚认识的谢不周，甚至比那时还要离谱。


    他话虽不多，但像如今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萧哥哥～你最好了。”林霜追着谢不周不依不饶。


    “林煜！”谢不周实在没忍住，喊了一声林煜，声音都有些劈叉。


    “林霜，萧衍有事，我陪你。”仔细听，林煜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霜跺着脚“哼”了一声，将攻击对象转向了林煜：“哥哥，你怎么这样啊，我可是你亲妹妹。”


    “正因为你是我林煜的妹妹，所以我陪你啊。”他咬着那两个字，让人有些胆寒。


    “哥……”


    “林霜，你正常一点。”见她还要发作，林煜及时地制止了她。


    孟安允看了会儿热闹，怕殃及自身，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


    她可受不了那人夹着嗓子喊自己“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