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她答应了
作品:《春山赴雪行》 加上还有别的考量,楚鸢当下就答应了萧清欢。
“好!后日萧娘子生辰,我定然约兄长一同前往!”
“多谢公主殿下!”
似乎意愿达成,萧清欢神色越发温和不少,笑道:“公主,从此萧家与陆家,便是殿下的左膀右臂,哪怕有洛国公,殿下也无需担忧了。”
说来说去,这终究是太子对楚鸢的试探,让萧清欢这个传声筒来说这件事,无非是试探楚鸢是不是真的站在太子这边。
她此刻当然不会拒绝,司马云深马上就要面见天子,一切还未可知,若是天子一怒浮尸千里,她还要求太子帮忙保住司马云深,保住安南。
她没有选择。
昭阳公主终究是皇帝的女儿,萧清欢却是是太子妃的妹妹。
身份差异带来的变化十分巨大。
陆府成为驸马对皇帝毫无益处,对太子更是毫无益处,所以两人都能够很轻易的答应陆执从这件事中抽身。
可萧清欢不同,陆执一旦娶了萧清欢,他与太子就是实实在在的连襟,当真就是一个阵营的人。
真是,好计谋!
这件事里,多方的利益都得到了平衡,唯一不同意的,大抵只有天子了。
楚鸢浅笑,她要是皇帝,宁可让陆执做昭阳公主的驸马,彻底斩断陆清之后陆府掌控镇南军的可能性,也不会把陆府这样一块肥肉拱手交到太子手中。
要知道,镇南军只是名义上解军,是可以随时召集起来的,而且他们与一般军队不同,他们是陆清与陆执拉扯起来的,自耕自养,不吃朝廷钱粮,只认陆清陆执,不认皇命。
简直可以说是国中国。
这要是放在当年大夏朝开国皇帝轩辕大帝手中,哪里可以容忍,只是现在的天子,孱弱便算了,还满腹小人心计,实在拿不下这块眼中钉。
有意思!
这样一来,司马云深的处境反而变好不少。
若是天子和太子都在一个阵营中,一致对付安南,楚鸢当真是很被动,可陆执的婚事若是可以成为天子和太子之间的嫌隙,那安南叛乱之事,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蒙混过关。
楚鸢还需要司马云深替他管好大都城,她亲自扶上位的城主,她知道他的斤两,在治理大都城这方面他绝对是合格的。
若是他心怀野心,有别的念头……
那,就看晏疏临能不能撑起楚鸢对他的希望了。
只是转瞬之间,这些想法就在楚鸢脑中闪过,她预想了多种可能,也预想了多种方式,唯独,她没有考虑……
陆执的意愿。
和心意。
萧清欢早已经离去多时,楚鸢以手支颐静静的坐着思虑,若即刚把这几日京中发生的事情与她说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她屏退所有人,一个人坐在这花厅思考,接下来……她的路。
她会经常留出一些时间,如此刻一般剖白内心,去想自己到底要什么。
在安南的时候,南宫叔叔说过,楚鸣与长安之人有联系,要对阿爹动手。
此刻阿爹安好,陆府也安好,那么,是那些人没有动作,还是因为安南失败了,所以取消了计划。
那个长安之人,又是谁?
安南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哪怕楚鸢截断了顾煜与长安的联系,但天子一定会有其他眼线,她不可能都截断,楚鸢出现在了大都城,全城百姓都看到了,这无法逃避。
可是……天子为何没有发难,是他还不知道?
还是,他还有别的目的?
太子呢,太子若是知道楚鸢欺骗他去了安南,他又会如何。
她能用圣女蛊稳住太子,只能到五月十七,那么,五月十七那日,她是不是就一定要与太子发生关系,或者,用别的方式继续稳住太子,钓住太子,是她当下极为重要的一步。
若是所有手段都失败了,太子就是她的最后一步,她要以身为棋,为安南争取半子之胜。
言及此处,楚鸢忽然想起陆执和司马云深都与她说过的一个人……
南宫商祁!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为何她偏偏没有任何记忆。
可惜安南的暗卫还未到长安,她还无法知道真相。
宴席散尽时,洛初意外留下,与楚鸢道:
“祖父说,公主是极好之人,说您若是有难处,有用得着臣女的地方,只管来找。”
楚鸢含笑着道谢。
,
楚鸢十八岁的生辰宴,在这个充斥着谎言与救赎的五月十五宣告结束。
当天晚上,送走了赴宴之人,一家人在前厅中正式摆饭,给楚鸢真正过了一个生辰礼。
木令宜和陆清陆瑾也在饭后从陆执口中知道了商也已经死去,木令宜差点当场昏了过去,那是她当做儿子一般养大的孩子,是叫她干娘的孩子。
还未让她消化悲伤,又知道了楚鸢如今的处境。
她哭着求陆执,让他不要把真相告诉楚鸢,女儿能快乐一日便是一日,曾经,她与楚鸢很都不敢奢求未来,能把当天活好已经是极限。
如今已好太多,能快乐一日,那便一日吧。
而眠竹轩中,青黛直到晚上都未出现,楚鸢不免担忧了起来,似乎心有灵犀,她最后在青黛自己房中发现了她。
倔强的女将军,蜷缩在床角哭得不能自已,当看到楚鸢进来时,惊慌的转过了身体,怕她担忧。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那一刻,楚鸢的心突然如针扎一般疼得抽搐,她紧紧抱住青黛,几乎崩溃的青黛在楚鸢怀中哭得昏睡了过去。
永宁城是楚鸢的支撑,阿娘和青黛是,商也也是。
反之亦是如此。
这种生死与共的情感,无法为外人道,陆执之所以感同身受,是因为他有比性命还重要的同袍。
楚鸢守了睡着的青黛一会,若即进来说陆瑾来了。
楚鸢有一瞬间的错愕,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与陆执又有了这样的关系,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瑾。
可她心中实在担忧陆瑾的牵机之毒,半月不见,不知他如今身体如何,若即说幸好这毒专为楚鸢研制,陆瑾不似楚鸢那般发作得汹涌。
还有,青黛今日是怎么了?是因为安南之事如此悲伤?
终究是要面对的。
楚鸢让若即安排陆瑾在书房等候她,她轻手轻脚从青黛房中退了出去。
因为陆执今日已经解了楚鸢的漫萝蜜,虽然楚鸢也不知道今日会不会发作,毕竟解的实在太早,所以青黛放了洛五郎回府,可看着青黛如此摸样,楚鸢低声吩咐若即,让她天明去请洛五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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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夜色已深,她进了书房去见陆瑾。
今日忙碌,她和陆瑾还未说上话,此刻灯下,不过半月未见,两人脸上竟都有些疲惫。
“叔叔怎么来了,今日宴上忙碌,你陪了不少酒,此刻应当歇歇。”
陆瑾抬头看向楚鸢,一直以来都不乱一丝规矩的陆瑾,此刻眸中竟闪出几分雀跃与失控,里面,似乎还含着几分担忧。
虽淡,楚鸢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意,混合着檀香,一丝不惹人心厌,反倒是十分清雅好闻。
楚鸢有些诧异,静静的回望着他,等着他的话语。
“阿鸢,此次去安南,你还好吗?”
楚鸢心道陆瑾终归是担忧他的:“我这不是好好在叔叔面前吗?倒是叔叔,牵机蛊之毒可有事,身体如何?我已经有了解蛊的法子,只是……”
她一时语塞,她解蛊的法子,是用血引之法将牵机蛊引回身体,让圣女蛊吞噬掉牵机蛊。
此前本是要交欢才能有一瞬间的机会,如今倒是也不用了,只是,此法只有无忧大夫才会。
连陆执都不知道无忧在哪里,他虽已派人寻找,终究茫茫人海。
“要叔叔等等,等无忧大夫来了才可……”
陆瑾却不在意这个,他眸光又亮了几分:“阿鸢,这些时日你不在,我……”
恩?
楚鸢好奇的看着他。
“我……”
陆瑾难得觉得为难,扣住圈椅的手紧紧抓握住,一瞬不瞬的盯着楚鸢。
做到这般,他已然觉得失礼至极,若不是今日饮酒,他定然不会来此。
楚鸢眼见陆瑾踟蹰不语,以为是在安南时南宫叔叔说的,楚鸣派人在长安对陆府动手之事,不免一时着急:
“叔叔,可是陆府遇到什么困难,可是有人要对陆府动手?你找到线索了?我信中说的事情,你已然知晓了吧?”
一句话将陆瑾堵在了原地。
陆瑾鼓起莫大勇气,才能堪堪来到此处,楚鸢不在长安这些时日,他头一次觉得如此难捱,只是他已习惯忍耐,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出格举动,哪怕是生出些不为人知的想法,也会即刻就被自己掐灭。
直到那日木令宜来了棠梨轩,与他说阿鸢的过往,求他给阿鸢一次机会。
作为母亲,木令宜希望楚鸢能顺遂,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特别是这次商也起兵,无论结果如何,楚鸢都会被伤得遍体鳞伤,她想,若是陆瑾能在楚鸢千疮百孔的心中给与一丝慰藉,那她哪怕粉身碎骨,都义无反顾。
什么人伦,什么礼法,比起楚鸢的快乐,木令宜觉得都不甚重要。
而陆瑾也是在听到木令宜与他说了商也和楚鸢的纠葛,才明白此行对于她意味着什么。
但是刚才,陆执说,楚鸢忘记了那一段过往,忘记了商也这个人,那一刻,陆瑾竟担忧得不成样子。
何其锥心,才会痛到遗忘。
他忽然不想再忍耐,就想要现在替楚鸢背负痛楚,让她得偿所愿,让她随心所欲。
如果她的欲望中的一环,是自己的话。
出发安南前她的问题他记到现在,甚至在这几日梦中循环出现。
“陆瑾,若有来生,我会在易姝白之前遇到你。”
他想在此刻回应她,今生不能,来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