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告白

作品:《春山赴雪行

    昨日匆忙,只顾着用身体疏解相思之苦。


    今日两人才将那些身外事彻底抛开,直白的面对彼此。


    陆执先忍不住索求:“阿鸢,你现在,有没有比之前多了一点点,喜欢我?你今晚说的很喜欢,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多么好的少年啊,楚鸢望着他,就那样望着他,在陆执觉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楚鸢轻轻点头。


    “陆执,我想你!”她扑进他怀中,蓄了许久的泪珠在他胸前滚落。


    陆执的心瞬间软如泥。


    他奇袭,他不要命的一马当先,他破国,西境兵士和敌兵都当他是天神降临,其勇猛无人能敌,他能一枪挑飞十数个士兵。


    他也能运筹帷幄,于帅账中指点江山,与宋静平分秋色。


    夜晚之时,他于帐中看书,笔耕不辍。


    他似乎没有软肋。


    刹那绽放,像是上天赐予西境的一支神兵。


    西境都叫他白衣杀神。


    杀伐果断的将军在此刻却有了软肋。


    他全然明白楚鸢今夜的脆弱,她不是害怕昭阳下毒,也不是害怕二十年前的真相。


    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心寒,是绝望。


    是……没有希望的痛苦。


    天子是这样的人,太子是这样的人,无论谁当政,安南百姓,都会过得很苦。


    可此刻,他们不想去想那些朝堂上的波云诡谲,人心的阴暗难测。


    他们只想感受彼此最赤诚,最热烈的少年真心。这是珍贵的,一旦失去便不可再生的东西。


    “陆执,与我说说战场上的事,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有没有,心里苦闷的?”


    她抽噎着从他怀中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难掩心疼的问他。


    陆执轻轻摇了摇头,认真的回她:


    “我一切都好,没有受伤,都解决了,心里不苦闷,阿鸢,你放心。”


    “你骗人!”


    楚鸢的眸子像是碎掉一般,抬手抚上了他的鬓边:“这里,分明多了个伤疤。”


    细细长长的,差点射穿脑袋的伤口。


    她又摸到他后腰:“这里,伤口都没有长好,昨夜我看到了,你以为在后腰我就看不到,陆执,我看不到,我摸不到吗?笨蛋!”


    “以寡敌众,重燃士气,还能灭国,你是不是每一天都在死战?”


    陆执暖暖的笑了,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偏头轻轻亲了亲她的掌心安抚:“小伤罢了。”


    阿鸢这个样子,真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想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冷血杀戮,他以为人间温情便是和兄弟们喝酒,与家人吃饭,可自从见了楚鸢,不知不觉喜欢上她,特别是今夜,她在他怀中如诉如泣,他方觉什么叫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他恨不得将她揉得再紧些,又怕弄碎了她,指尖僵硬,进退失据。


    楚鸢却继续在他心中放火,似是要让他彻底燃起来,如沸水一般滚烫。


    “怎么会是小伤,银蛊鱼隔三差五就会响动,圣女蛊整日在我胸口惴惴不安,我都要吓死了,每天都求菩萨保佑你,有两次银蛊鱼差点失去了气息,我都准备好去西境找你了。”


    难怪她的回信中无有不应,怕是他要提更过分的,她也会应下。


    “阿鸢……”他眸中也闪着泪光。


    “我不善言辞,但我这条命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是不是为了赴自己定的三月之约,才不要命的搞奇袭,还追穷寇?”楚鸢皱眉怨他。


    陆执一肚子真心再瞒不了半分,颔首交代:


    “我推算过,太子与燕亲王势成水火,若是北境虎卫调回长安,粮草军备拔营调度,差不多就是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太子当真出手,最快的时间就是现在。”


    “我怕他动手,怕你被动,怕伤到陆府,伤到你。”


    所以才留了兵给她,留了魏延昭给她,他不语,只是一味的给她这些造反的东西。


    楚鸢真是要气笑了,她又不想要那皇位,要这么多兵做什么。


    别人以为他没有软肋,其实他满身都是软肋,从不开口的人今夜坦白得一干二净。


    “这些,为什么不和我说?”


    “阿鸢,若是可以,我只想将你藏起来,不让你操一点心,不让你伤到一丝一毫。”


    她想怪他,却怪不起来。


    “陆执,你爱我吗?”


    “爱!”


    “阿鸢,我爱你!”


    他毫不犹豫,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


    楚鸢轻轻笑了:


    “那你就该知道,我不是菟丝花,我是参天大树,是可以让你拥抱,甚至可以保护你的大树。”


    “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


    他瞧着她,满目柔情似春水,像是会说话的眼睛里全是真诚。


    若是此刻的少年是假的,若是他眼中满溢的爱是假的,楚鸢怕是再不会相信人间温情了。


    太动人了。


    言语无法形容的动人。


    “那你,这三个月有没有想我?”


    陆执失笑,然后正经的瞧着她:


    “想疯了!你把我的整颗心都揉在了你手里,全在你手里。”


    他贴着她的手,轻轻蹭了蹭。


    楚鸢哑然失笑:


    “还说自己不善言辞,分明满嘴甜言蜜语的胡话。”


    陆执笑着吻上了她小巧的耳垂,在她耳畔低语:


    “若是阿鸢喜欢听,我就去学,做那甜言蜜语的纨绔,日日哄你芳心。”


    楚鸢轻锤他前胸,可听他这般说,心底慢慢软了下来,然后,开口和陆执说了心底的隐秘。


    “陆执,昭阳的毒酒我不在意,二十年前的真相我心中已经清清楚楚,我看到昭阳手中那杯毒酒,就明白那是她下的,那是皇后自己酿的酒,昭阳只不过在里面加了砒霜,她要我死,可她为何突然要我死?”


    “这三个月,她已经接受了司马云深。我猜,只可能是她发现了我们之间的秘密,她对你还有欲望,她想要出嫁前得到你,所以,今晚纵然有漫萝蜜的原因,但你那般难以自控,是因为你喝下了两杯欢酒。”


    “一杯是太子让我亲手端给你的。”


    “一杯是昭阳端给你的!”


    陆执的惊讶毫无隐藏,他只感觉后背细细密密全是疙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冷了一截。


    “阿鸢,你玲珑剔透,窥一叶而知全貌,我竟然没想到,昭阳那杯酒也有药。”


    “不光如此,太子费力亲身入局,做这龌龊之事,萧国公中间约了阿爹想要亲自去抓你和萧清欢的奸,却没有成功,这些,都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这些陆执倒是知道,阿爹今晚一提两人就都明白了。


    “阿鸢,你想说?”


    “太子……着急了!”


    刚才的温软已在楚鸢眸中慢慢褪去,陆执看到了她眼中蓬勃而出的兴奋。


    她是猎人的时候,最兴奋。


    陆执扣住她的后脑迫向自己,眼中是藏不住的欣赏:


    “阿鸢,谁能想到,你这样柔弱的身躯,这样娇柔的表面,心底却是比那白蚁洞还要复杂曲折。”


    楚鸢挑眉:“郎君不喜欢?”


    “喜欢,喜欢死了!”


    陆执抑制不住亲吻她,颈间的血液因激动而青筋暴起。


    “陆执,今夜太子应该会睡不着吧,他布局这么周密,到头来却一无所获,连症结出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在认为全是自己人的地方布局,却被人摆了一道,你说,他会先怀疑谁?”


    “所以你故意闹大昭阳下毒的事情,是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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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水引到……天子身上。”


    “不!那怎么能够,没有燕亲王和三皇子一同陪着,这戏就不够真,太子会想,是乐游出手的,还是燕亲王出手的,燕亲王管着龙辰卫有这个能力,可乐游更像是暗处隐藏的毒蛇让人害怕,可是这个局解得这么漂亮,除了皇帝,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楚鸢的眸子越加兴奋:“哭了那一场,他怎么还会想到我们身上……他甚至找不到帮你解了药的人……”


    楚鸢说得太过投入,甚至忽视了还在陆执怀里,等到她从兴奋中缓过神来,才发觉陆执的眸子比她还要兴奋。


    他的眼神亮亮的,满面笑容的瞧着她,是欣赏,是遇到同类的欣喜。


    “我的阿鸢,真是女诸葛。”


    “陆执,这三个月西境一共收到多少粮草军饷?”


    陆执毫无保留,一一和盘托出。


    楚鸢心底快速的开始了算账。


    “阿鸢,我算过了,他借着调拨粮草之便,私屯了够三万大军半年的粮草,如今只差军饷。”


    “军饷,他已经有了!”


    陆执:“哦?”


    陆瑾巡盐两月,已经帮他凑足了够半年的军饷。


    两人默契的望着彼此,以前只觉和陆瑾默契,一动一静都能知晓彼此心意。


    后来才觉得,那是两人目标一致,才会那般投缘。


    而现在,望着和自己一样“表里不一”的陆执,她第一次觉得身心舒展。


    他仿佛是另一个自己,却比原本的自己更加闪耀,如日光一般闪耀,他有自己没有的阳光照耀的感觉。


    自然,他也没有她的,草蛇灰线,伏线千里。


    “阿鸢,那现在,你能给我一个名分了吗?”


    名分啊……


    楚鸢一时语塞,迅速的想了想,该怎么给他这个名分。


    “我不要一辈子做你的情儿,一辈子担忧你会不会找别的郎君,我要正大光明的娶你,我在安南说过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


    楚鸢笑道:“郎君,这不应该,是你给的东西吗?”


    陆执眸子又亮了:“你同意了?阿鸢,你同意了?”


    楚鸢挑眉:“我好好想想……”


    说罢再次扑入他的胸膛,那个炙热滚烫的,安全有力的地方。


    ,


    第二日,昭阳下嫁司马云深,满城送嫁。


    楚鸢与陆执一同站在城墙看着送亲队伍慢慢远去,司马云深没有来见她,许是心中多少还是怨她的,怨她逼自己娶了一个又一个不爱之人。


    比楚鸢的安抚先到他手上的,是楚鸢的信件和礼物。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器物,她从来也不是那种俗人,也没有什么恭贺祝福,这本也不值得恭贺。


    司马云深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看到楚鸢的字字嘱托,那里面没有山川河流,也没有日月同辉,只是一些关怀,一些小事。


    他旧伤时复,楚鸢送了专门对症研制的药膏。


    同心蛊晚上会繁复,她给了解蛊的法子,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取出来。


    他喜爱丹桂,楚鸢亲手做了一个丹桂香包。


    这些小事,她以前从来不会做。青黛担心落在司马云深眼中,这或许是讨好,或许是她如今示弱的无奈。


    可楚鸢却劝慰:“不,是我真心希望他好,以前互相利用,我与他都很累,往后不想了,不用在那个位置,挺好。”


    陆执浅蹙眉心:“阿鸢,昭阳公主,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太子?”


    “不会!”


    楚鸢负手。


    “至少到目前为止不会,她虽笨些,却也比寻常女子聪明得多,昨夜她看到了我给你端酒时我们两人的细微变化。”


    “所以,她下毒前,我给她先下了蛊。”


    陆执微讶,随即宠溺的笑了起来。


    “我的阿鸢,真让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