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三人行

作品:《归明堂

    华兴号试航,满载着书生工匠。


    只因为江沽的兵权还掌握在佟渡手中。


    这些年他只知搜刮民脂民膏,暗中培养杀手为己所用。


    连陆上将士都没有训练,更别提能驾驭新式军舰的海军了。


    所以,为了避免露怯,被两江总督抓到他玩忽职守的罪名,也为了跟船舶司作对,佟渡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不肯调兵上舰。


    两江总督贺伦更多负责航运,行政事务,手内兵力有限,自然也没有新式海军。


    军舰上没有海军,等于漂浮在大海上任人宰割的肥羊。


    戎昕深知这一点,却也莫可奈何。只盼望轼衡能私下发力,为华兴号再出一份力。


    于是乎,见缝插针。


    戎昕逮了个机会,把轼衡堵在书房里。


    不能直言的要求和担心,只能拐弯抹角地暗示。


    海上的强盗多猖獗,欧格礼的军舰也在附近虎视眈眈,还有民间的商船渔船……


    海上复杂的态势说了个遍。


    轼衡并非天真,他当然明白华兴号试航可能会遭遇的风险。


    只是他还存着一丝侥幸。


    这个千百万年来,万邦来朝的东方古国,余威尚在。


    或者说,他还没有十分清醒地意识到,国力衰微,大昭朝已被海外列强轻视觊觎许久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起争执,轼衡换了个话题。


    戎昕突然提起,“你和翎晚姐姐,聊些什么,那么开心?”


    戎昕相信轼衡喜欢自己,但她现在觉得,他要是也喜欢翎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毕竟他是位亲王,三妻四妾理所应当,应该是没有情有独钟这个概念。


    更何况翎晚这种女中豪杰,被她吸引再正常不过。


    但无论是轼衡入赘擎帮,还是翎晚随他北上,在翎晚的世界里,可没有分享丈夫这一说。


    戎昕有些幸灾乐祸,想看看轼衡到底怎么应付!


    “你吃醋啦?”轼衡笑得很开心。


    “你也喜欢翎晚姐姐?”


    “也喜欢?”轼衡变成了苦笑,“这算什么问题?”


    “喜欢两个人,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戎昕拨弄了几下翠绿的盆栽。


    “听这话,你很有经验哦?”


    “……?”戎昕看着他,看着他……


    如果他真是储君,注定要三妻四妾的。


    “你喜欢我,也喜欢图杨。”


    好久了,没人提起这个令人心痛的名字。


    图杨甚至不曾给过戎昕一个机会。


    他付出的,是最真挚的支持!


    轼衡懂,但还是忍不住酸涩道,“我和图杨,一样吗?”


    “……”戎昕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心跳一下沉过一下……


    她是喜欢图杨的,他直爽热烈。


    而轼衡,更像一阵风,变幻莫测。


    再加上他储君的身份,他们是注定要分开吧?


    他们这么近,实际上,却那么远。


    戎昕不愿再想下去。


    轼衡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也心疼了,主动退了一步,“对不起,我……”


    “……”戎昕摇摇头,她并没有生气,只是伤心,为图杨伤心。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轼衡的问题,或许是该好好想想吧?


    可是图杨已经走了。


    戎昕觉得把他放在心底,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他是第一个,承认支持自己抵抗洋夷的人。


    等到胜利的时候,一定要带着红旗,插到他的坟上!


    对轼衡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打败的敌人,他会在她的心里,一点点完美起来。


    轼衡明白,就像他的父皇提起他的母亲。完美得好像高台上的菩萨,美丽,端庄,仁慈,公正。


    戎昕收拾了一下情绪,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叹口气问道,“我想说,你会留在江沽吗?入赘擎帮?”


    “戎昕,这怎么可能?!”轼衡脱口而出。


    戎昕眼眸低垂,为翎晚叹了口气,“那你不要让翎晚姐姐误会。”


    “我说过,我们不会在江沽久留,她还是执意邀我们入帮。”


    “或许觉得你会改变想法呢!”


    “不如直说,我们在谈恋爱!我们从小定过亲的。”轼衡贼贼地出了个主意。


    “……”


    “这样楚翎霁那小子,也不会每天粘着你了。”


    “……”


    轼衡拉住戎昕的手,念的是,“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孔雀东南飞》可是爱情悲剧呢!”戎昕抬起头,望进轼衡的眼底。


    “啊!呸呸呸,这个不好,重说!”轼衡扭头道,“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识尽千千万万人,终不似、伊家好。”


    “别你登长道。转更添烦恼。楼外朱楼独倚阑,满目围芳草。”戎昕轻声笑道,“这首是施酒监写给杭州歌妓乐婉的。他二人情投意合,却因为身份无法相守。乐婉回了一首‘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


    “要见无因见,拼了终难拼。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轼衡叹道,“我不是那么风雅的人,果然不该吟诗。”


    戎昕被逗笑了,转身推开窗子。


    窗外茉莉开得正好,清丽怡人。


    轼衡从背后紧紧拥住戎昕,“你在担忧什么?”


    “华兴号没有海军。”戎昕又把话题带入正轨。


    轼衡全然未考虑风险,陶醉道,“这段时间,咱们的近海还算太平。华兴号顺昌江出海。北上,先到宁海卫,再到闾海卫新式军港,也就几天的路程,应该是安全的。”


    “你怎么知道华兴号的路线?”戎昕顺口问道。


    “呃……在船舶司听到的。”轼衡糊弄了一句。


    “哦!”戎昕再次想起他的真实身份,知道这些事太平常了,以后无需大惊小怪。


    *****


    江沽码头的晨雾尚未散尽,崭新的“华兴号”已如一条银鳞巨龙横在粼粼波光中。船身在朝阳下泛着琥珀光泽,黄铜铆钉如星子般密布,蒸汽烟囱顶端的云纹雕饰在风中微微震颤。


    全城百姓争相赶来一睹为快,码头人声鼎沸,水泄不通。木栈道被踩得吱呀作响。


    气鸣声响起时,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积郁百年的沉疴。


    人们的胸口激荡起撕裂般的情感波涛。


    拥有自己火轮船的狂喜,与被坚船利炮碾压的屈辱,对西洋奇技的本能惊惧,在胸腔里轰然对撞。


    唯独江沽巡抚佟渡没有到,他的兵自然也没有一个。


    江沽本身是没有入海口的,所以“华兴号”需要顺昌江南下,从麟海的港口,入海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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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


    暂定向北行驶,先到宁海卫,再到闾海卫。


    这样的新式军舰,必须停靠在闾海卫军港,扬我国威。


    “乘华兴号回宁海卫?”戎昕只要想想,便激动不已。


    “你也一起吗?”戎昕兴高采烈地拉住轼衡的袖子。


    “我们……有点怕水……”青棠、长顺尴尬地打哈哈。


    “对嘛,旱鸭子!”宝忠拼命拦住轼衡。


    在他们心中,这是大昭储君,岂可乘坐这未试航过的军舰?


    万一有意外,他们几个的脑袋都不够赔!


    “……”已经知晓轼衡身份的戎昕,也不拆穿他们。只有些失望地看着轼衡,“那怎么办呢?”


    “我们从陆路走,到宁海卫接应。”轼衡妥协道。


    “对对,刚好准备补给啊!”秦先生假公济私,胡说八道。


    就这样,华兴号启程的日子越来越近。


    又过了几日。


    傍晚,戎昕离开船舶司时,在街角遇到了毓臻。


    这次她很主动地跑过去八卦,“找池大人吗?怎么不进去?”


    “你什么意思啊?”毓臻扭捏着推了戎昕一把,“不是说要再来绣庄吗?也不见人影,我来找你。”


    “船舶司忙嘛!”戎昕挽住毓臻的胳膊,“走啊,咱们进去聊。”


    “你不回家吗?”毓臻嘴上问着,脚已经跟着戎昕迈进了船舶司。


    然后戎昕就把她推进了池珉政的书房,自己找了个借口遛掉了。


    池珉政早就搬进了船舶司,书房后,连着他的卧室。


    毓臻进来时,他正在卧房洗漱,听见戎昕的喊声,急忙擦干双手,整理衣襟,迎了出来。


    书房里已经没有了戎昕,只有毓臻略有不安地站在书案前,仿若一朵低垂的白玉兰。


    毓臻听闻华兴号没有海军上舰,很是担心。


    纠结了几天,忍不住赶来船舶司,想见见池珉政,听听他怎么说。


    “池大人。”毓臻屈膝行礼。


    池珉政叹口气,赶紧回礼,“毓臻,你我自幼相识。不用这般拘礼,不要叫我大人。”


    “那怎么可以?”毓臻始终低着头。


    “毓臻,你这样,我的心很痛。”斯文有礼的池珉政,对心上人是十分坦荡的。


    “大人,这次出海,一定要当心啊!”毓臻说出来意,“没有海军,十分危险的。”


    “闾海卫很近的,我们只在近海航行。”池珉政是学者,读书人,专注工匠技术,对敌我态势,□□势并不了解。


    “万一遇到欧军呢?”倒是经营绣庄的毓臻,对外了解颇多,“他们会故意为难,一定要避开啊!”


    “……”池珉政皱眉。


    此刻,他和轼衡一样,还沉浸在万邦来朝的上国自傲里。一心认为,西方列强不敢对朝廷宣战。


    尽管沿海有些纠纷,都是小打小闹。


    欧军无非想要一些财物。


    哪敢觊觎这片大好河山!


    “华兴号固然重要,咱们的工匠更重要,有人才能造船。”毓臻眼界颇高,见识也足,更是了解池珉政,“不需要与船共存亡!”


    池珉政笑了笑,“毓臻,你多虑了。”


    “大人!”见池珉政轻松的态度,毓臻有些急了“枪炮无眼,战火无情。”


    “欧军不敢。”池珉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