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


    “是他的泪水。”


    候导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陈监制看看他，又看看柯菲儿，一脸茫然：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魂魄？什么雨？”


    候导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柯菲儿：


    “你这个朋友，是什么人？”


    “写歌的。”


    柯菲儿说，


    “就是我之前想找来做主题曲的那个人。”


    陈监制一听主题曲，赶紧插话：


    “菲儿，说到这个，陆大师那边已经答应了，合同都……”


    “我知道。”


    柯菲儿打断他，


    “谁写的好，就用谁的。”


    陈监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候导制止。


    候导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菲儿，你知道陆远山为什么答应给我们写主题曲吗？”


    柯菲儿一怔。


    “是因为你。”


    候导看着她，


    “你是最年轻的戛纳影后。


    这部戏又是一部大女主戏。


    陆远山最近不太顺，这次主动找上门，是冲着拿奖去的。


    他的歌，配上你的表演，再加上这个题材。


    明年的电影节，我们很有希望。”


    他顿了顿：


    “以他的身份，还要跟人竞争，会彻底得罪了他。”


    柯菲儿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陆远山的分量。


    每一位A级，都是业界的一座高山。


    候导是，陆远山也是。


    他是星辉的镇山之宝，写过无数经典歌曲。


    这部电影如果能跟他合作，那就是两大A级创师的联手，对票房有极大帮助。


    而苏晨呢？


    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虽然势头猛，但毕竟没有经过市场的长期检验。


    换任何人来选，都会选陆远山。


    可是，


    柯菲儿想起苏晨跟她谈论剧情时的眼神：


    她忽然笑了。


    “候导，如果有更合适的歌，你不想要？”


    候导愣住了。


    他是A级导演，对影片质量自然是精益求精。


    怎么可能不想要更贴近影片的歌？


    一部好的电影，配乐绝对是重中之重。


    主题曲的分量，可想而知。


    他们为了找到一首合适的主题曲，都等了多少天？


    柯菲儿脸上露出一丝明媚的笑容，沉声道：


    “陆远山不顺？是因为他败给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我要推荐的苏晨。”


    “连这个结局，都是他想出来的。”


    “我觉得，他的歌，一定会更符合我们的要求。”


    “苏晨？”


    候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听说过他。”


    “他的那首定风波，我非常喜欢。”


    “那就公平竞争。”


    他说，


    “陆远山那边，我去解释。”


    陈监制急了：


    “候导，你这是……”


    “老陈，”


    候导打断他，


    “你知道我拍了二十多年电影，最坚持的是什么吗？”


    陈监制一愣。


    “是影片的质量。”


    候导的声音很轻，


    他抬起头，看向柯菲儿：


    “谁的歌更好，就用谁的。”


    “凭本事说话。”


    柯菲儿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结局的事……”


    “我想想怎么改。”


    候导摆摆手，


    “说不定，有些镜头还需要补拍。”


    陈监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两个一旦疯起来，谁也拦不住。


    柯菲儿拿起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回头问了一句：


    “候导，你说陆远山要是又败了，会怎么样？”


    候导想了想，笑了。


    “那就更有意思了。”


    有意思吗？


    陆远山的脸，沉了下来。


    堂堂A级创者，居然还要跟一个少年竞争一部电影的主题曲？


    这简直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二话不说，直接回绝。


    并且将这个人拉入黑名单，永不合作。


    但这个人，是侯大师。


    第六代导演中的翘楚，他的艺术片被誉为最顶级、最文艺、最东方，是华国古典审美的天花板。


    上一部电影斩获戛纳大奖，柯菲儿也因此成就了最年轻的影后。


    这样的大师级导演，业内地位更在他之上。


    不可得罪。


    他这次之所以主动接下这一单，不就是想借候导的势一振颓势吗？


    但现在......。


    “接，为什么不接？”


    江曼坐在陆远山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她是星辉的金牌经纪人。


    这个活，还是她找来，建议陆远山接的。


    “如果是别人，咱不屑争，但这个人是苏晨。”


    江曼放下茶杯，


    “陆大哥，你要是退了，指不定外面会怎么说。”


    陆远山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是啊，如果是别人，他完全可以不接。


    以他的地位，不屑于跟小辈竞争，外界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会影响他的咖位。


    但这个人是苏晨。


    是那个让他失败了两回的苏晨。


    不！


    加上航天百年庆典那次，是三次。


    如果自己退了，外界会如何评判？


    会不会说自己真的老了？


    不敢跟苏晨竞争。


    怕了？


    “苏晨，最近势头很猛。”


    江曼继续说，


    “但他始终只是一个新人。


    也没有给电影写过主题曲。


    这可不是随便写一首口水歌，就能让候导满意的。”


    陆远山抬眼瞥了她一眼。


    江曼这话说得没错。


    给电影做主题曲，要求很高。


    词曲，必须契合电影的内容。


    是命题作文。


    苏晨是很厉害，但他才21岁。


    以他的阅历，


    能懂候导的电影？


    能懂他想表达的东西？


    能懂那种东方美学里最细腻、最难以言传的韵味？


    他出道以来，写的几首歌，都是现代流行歌曲。


    没有一首古风的。


    但是，他还写了两首古诗。


    谁敢说他没有古文底蕴？


    “你怎么看这个苏晨？”


    陆远山忽然问。


    江曼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看？”


    “他的歌。”


    陆远山顿了顿，沉声道：


    “你听过几首？”


    江曼想了想：


    “都听过，确实有点灵气。”


    陆远山沉默了几秒。


    有点灵气？


    那首《浮夸》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那首《起风了》里那种回望青春的怅惘，


    那首《像我这样的人》里那种自嘲与不甘……。


    这叫有点灵气？


    恐怕是江曼在维护他的面子。


    但是，他陆远山，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每一位A级创师，最少都在乐坛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胜利、失败，经历过无数次，早已经看淡。


    如果不是为了公司的布局，他哪里需要证明自己？


    “陆大哥，”


    江曼见他沉默，放缓了语气，


    “侯导那边，咱们合作过好几次，关系摆在那儿。


    只要咱们拿出诚意，他不可能为了一首主题曲跟咱们翻脸。


    只要他选了咱们，我们再放出风声，苏晨......”


    陆远山摇摇头，打断了江曼的话。


    “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