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山庄那高高的围墙和紧闭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大门轮廓,在黑暗中清晰起来。门口设有岗亭,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走动,是站岗的哨兵。围墙上方和几个关键转角处,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红色光点——那是监控摄像头。


    陈军在一棵大树后停住身形,目光如扫描仪般迅速掠过哨兵的位置、监控的角度、围墙的高度和可能的攀爬点。同时,他心念微动,“黑客空间”那玄妙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最大范围地捕捉着山庄内外的生命气息、电子设备运行的微弱波动,甚至气流最细微的异常。


    更为奇特的是,随着他精神的高度集中和战意的内敛勃发,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势”,或者说“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这并非影视作品中那种肉眼可见的黑气,而是一种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斩敌无数后凝聚的、直击生物本能的恐怖威压。对于感知敏锐的动物而言,这无异于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顶级掠食者,突然降临到了它们的领地。


    “呜……”


    围墙内侧,隐约传来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恐惧的呜咽。那是山庄内豢养的大型护卫犬。平日里凶猛异常的猛犬,此刻却夹紧了尾巴,四肢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示弱般的低鸣,死死地盯着陈军所在的方向,尽管它们可能什么也看不见,充满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它们不敢吠叫,不敢示警,甚至在陈军的气息笼罩下,本能地选择了退缩,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自己的狗舍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此,陈军并不意外。他早已发现自己这种在极限状态下自然散发的“势”,对动物有着极强的威慑效果。这算是某种意外的“技能”吧。


    不再理会外围的哨兵与监控——对于拥有“黑客空间”感知和远超常人身体素质的他而言,绕过这些固定防线并非难事——陈军选中了一处监控盲区与围墙相对低矮的结合部。他助跑几步,脚尖在墙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同没有重量般腾空而起,单手在墙头一搭一按,整个人已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近三米高的围墙,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围墙内,是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观,假山、水池、曲径通幽。灯光比外面更显幽暗,分布也更讲究,既能照明关键路径,又留下了大片可供藏身的阴影。


    陈军如同真正的幽灵,在阴影与景观的掩护下,迅速朝着山庄主建筑群的核心区域潜行。他的动作迅捷而流畅,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他靠近一栋似乎是服务人员使用的偏楼时,一阵轻微的交谈声,顺着夜风飘入他的耳中。声音来自一扇虚掩的窗户内。


    “……听说了没?鼎晟的三公子,被抓了!”


    “啊?你说的是林思聪林总吗?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一个在市区工作的姐妹悄悄告诉我的,说昨晚码头那边动静可大了,又是枪又是爆炸的……林总好像牵扯进什么大案子了……”


    是两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山庄内部的招待员,正在换班间隙窃窃私语。


    陈军眼中寒光一闪。消息传得还真快。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飞龙山庄”与鼎晟、与“深渊”之间的关联非同一般,连底层的服务人员都能这么快得知林思聪出事的消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鬼魅般闪到那扇虚掩的窗边,侧耳倾听,确认里面只有两人。下一刻,他轻轻推开窗户,如同一阵风般卷入室内!


    室内的光线比外面稍亮,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女招待正背对着窗户,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陈军出手如电!


    “咔!”


    一声轻微的闷响,手刀精准地切在离他最近的那个女招待颈侧。那女孩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军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伸出,从后面捂住了另一个女招待的嘴,同时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控制住,拖到了旁边的阴影角落,避开了可能被窗外或门口路过者看到的视线。


    “唔!唔唔!!” 被捂住嘴的女招待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僵硬,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钢铁箍住,动弹不得。


    “别动,别叫。” 陈军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冰冷而平静,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威慑力,“我问,你答。点头或摇头。敢骗我,或者试图引起别人注意,你的下场会比她更惨。明白?”


    感受到颈后传来的、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力量,以及那声音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女招待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涌出,拼命地、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陈军微微松了松捂嘴的手,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控制。


    “林修崖,在不在这里?” 他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女招待浑身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陈军的手指微微加力。


    “在……在!在!” 女招待吃痛,再也不敢隐瞒,带着哭腔,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急促道,“林……林老板……傍晚的时候来的……在……在‘听涛阁’……那是山庄最里面的独立院子……平时都不让我们靠近的……”


    “听涛阁?具体位置?里面现在除了林修崖,还有谁?守卫情况?” 陈军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很快,却异常清晰。


    女招待断断续续,将自己知道的零星信息都倒了出来:“听涛阁……在后山温泉那边,过了‘揽月桥’往右,最僻静的那个独栋……平时都有好几个穿黑西装、看起来很凶的人守着……今天……今天好像人更多了……具体有谁,我……我真不知道,那种地方我们根本进不去……”


    陈军迅速在心中勾勒出路线和守卫分布。信息有限,但足够他做出判断。


    “很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在那女招待惊恐万分的眼神中,陈军抬手,同样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她的颈侧。


    女招待身体一软,也晕倒在地。


    陈军将两人拖到房间更隐蔽的角落,简单检查了一下,确认她们只是暂时昏迷,没有生命危险。他不会滥杀无辜,但也不能让她们立刻醒来坏了自己的事。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父子都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挺好。”


    “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


    下一刻,他的身影再次从这间偏房中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两个昏迷的女招待,和窗外依旧呜咽的山风,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致命的插曲。


    而陈军,已经朝着女招待所指的、山庄最深处的“听涛阁”,如同最致命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