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点点头：“想回国的，安排他们回国。想留下的，做好登记，等驻军到位了，会有人对接。你们的商会也要组织起来，和驻军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唐中正用力点头：“明白。陈将军放心，我们会配合好的。”


    陈军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老唐。”


    唐中正摇摇头：“不辛苦。应该的。陈将军您才辛苦，大老远跑过来，还冒着风险签协议。”


    陈军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老人坐在阴凉处聊天，孩子在空地上跑来跑去，妇女们在晾衣服。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我就要离开印泥了。”他说，声音很轻。


    唐中正愣了一下：“这么快？”


    陈军点头：“另外一个战场在等着我。”


    唐中正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陈军的手。


    “保重，陈将军。”


    陈军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范天雷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陈军回头看了一眼。


    唐中正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见陈军回头，他举起手，挥了挥。


    陈军点点头，上了车。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范天雷站在那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集合！”


    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鸟。


    很快，脚步声响起。


    一群人从仓库里冲出来，迅速列队。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靴子踩在地上的脚步声。三十多个人，不到一分钟就站成了两排，整整齐齐。


    陈军从仓库里走出来，站在队列前面。


    他扫过众人。


    一张张脸，年轻，坚毅，眼睛里透着光。有的脸上还带着昨夜的疲惫，但腰板挺得笔直。这是战略局的尖刀成员，他亲自挑的人，每一个都是精英。


    “同志们。”陈军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队列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陈军继续说：“现在我们国家边境，很多接壤的方向，出现了大量雇佣兵。他们要进入我们国家，破坏我们的安全。人数不少，而且都是好手。”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怎么办？”


    队列里爆发出整齐的低吼，三十多个人异口同声。


    “杀！”


    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惊起了更多的鸟。


    陈军满意地点点头。


    “行。”他说，“现在我们新的目标，就是这些随时进入我们国家的雇佣兵。现实很残酷，你们甚至会战死。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下来。


    “国家与人民，会记住我们。”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更加笔挺的腰板，和更加坚定的目光。


    陈军挥了挥手。


    “上飞机。回国。”


    “是！”


    三十多个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他们转身，朝不远处那架直升机跑去。动作很快，背着行囊，拎着装备，一个接一个跳上飞机。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轰鸣声，卷起地上的尘土。


    陈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上去。


    范天雷跑过来，立正敬礼。


    “陈局，都上去了！”


    陈军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大步走向直升机。


    值得一提，这直升机还是借南越的。


    当初陈军用黑客催眠术，迷惑了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架直升机“借”了出来。现在用完了，还是得还回去。所以他决定走南越路线，直接飞过去，找个地方把飞机停好，然后悄悄离开。


    “借了还是要还的。”陈军登上飞机前，回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是一个好人。”


    螺旋桨越转越快，轰鸣声越来越大。


    陈军跳上飞机，舱门关上。


    直升机开始缓缓上升。


    就在这时，陈军透过舷窗往下看，愣住了。


    下面的桥面上，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是那些侨民。


    老人、孩子、妇女、年轻人，黑压压的一片，站满了桥面。他们抬起头，望着正在上升的直升机，齐刷刷地举起手，敬礼。


    姿势不太标准。


    有的举得太高，有的举得太低，有的弯着胳膊，有的手指并得不紧。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庄重，肃穆，感激。


    那些老人，颤巍巍地举着手，眼眶发红。


    那些妇女，抱着孩子，让孩子也学着敬礼。


    那些年轻人，站得笔直，手举得高高的，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了泪光，也照出了希望。


    陈军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举起手，隔着舷窗，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再见。”他轻声说。


    直升机越升越高，越飞越远。下面那些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消失在天边。


    陈军放下手，坐回座位上，闭上眼睛。


    窗外，云层在脚下掠过，阳光洒在机身上，泛着金色的光。


    下一个战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