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选灵祭第一考:通灵

作品:《白山黑水录东北大妞快穿纪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氏族就被老萨满的鼓声惊醒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祖灵柱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像山的心跳。这是召集全族的信号。


    “咋回事?不是说明天才开始选灵祭吗?”有人揉着睡眼问。


    “不知道啊,快去看看!”


    人们从帐篷里钻出来,裹紧兽皮袍子,往空场上聚。雪停了,但天阴得厉害,灰白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似的。


    祖灵柱前已经布置好了。三块大石头垒成祭坛,铺着完整的熊皮。坛前燃着三堆篝火——左火代表白山,右火代表黑水,中火代表祖灵。老萨满穿着全套萨满服,脸上涂满赭红纹路,正闭目敲鼓。


    大长老白山站在祭坛左侧,脸色不太好看——老萨满昨晚突然说要提前祭典,他本来不同意,但架不住“形势紧迫”四个字。


    黑山站在右侧,三角眼里闪着阴冷的光。他身后站着几个亲信,个个膀大腰圆。


    三个候选人——云、草儿、林雪——已经站在祭坛前。云还是一身雪白狐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草儿穿着素色鹿皮袍子,眼睛还有点肿;林雪则是普通的兽皮衣,但腰杆挺得笔直。


    “肃静!”白山敲了敲骨杖。


    人群安静下来。


    “因氏族突遭变故,为安定人心,选灵祭提前至今日开始。”白山声音洪亮,“规矩照旧——三道考验,今日第一考:通灵问祖。”


    他看向三个姑娘:“你们谁先来?”


    云第一个上前:“我先。”


    云走到祖灵柱前,从老萨满手里接过萨满鼓——那是一面蒙着鹿皮的圆鼓,鼓面画着云雷纹。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


    “咚……咚……咚……”


    鼓声很稳,但缺少变化。云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祈福的套话。敲了一炷香时间,她停下来,睁开眼:


    “祖灵说……会庇佑氏族平安度过寒冬……会让猎物丰足……会让女人多生子嗣……”


    很常规的祝福。人群里有人点头,但更多人表情平淡——这些话每年祭祀都听,没啥新意。


    “下一个。”白山说。


    草儿上前。她的手明显在抖,接过鼓时差点掉了。但一敲起来,反而稳了——咚咚咚,节奏快而有力,像猎手的心跳。


    她敲着敲着,突然流下眼泪:“祖灵说……死去的人……会化作星辰……看着咱们……让咱们……好好活着……”


    这话触动了很多人。春桃、桂花、山鹰……这些天死的人太多了。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草儿放下鼓,抹了把脸,退回原位。


    白山点头:“不错。下一个,雪丫。”


    林雪走上前。她没有立刻接鼓,而是先绕着祖灵柱走了一圈,手掌轻轻拂过柱身——这是赵秀兰教她的“感应”动作。


    柱身冰凉,但接触久了,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脉动。林雪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系统,启动通灵视觉。”


    【正在连接历史痕迹……检测到强烈情感残留……通灵视觉(微弱)启动……】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她看见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的碎片——


    第一幕:一个年轻的萨满女子,穿着兽皮裙,正用石斧在柱子上刻符号。她刻得很认真,嘴角带着笑。旁边围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第二幕:几十年后,柱子前跪满了人。老萨满——就是刚才那个年轻女子,现在头发全白了——正在主持祭祀。天空飘着雪,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


    第三幕:战争。穿着皮甲的战士手持楛矢石砮,正与一群穿着不同服饰的敌人厮杀。箭雨纷飞,石箭头击穿敌人的盾牌。一个肃慎战士中箭倒地,但死前还死死抱住一个敌人……


    第四幕:柱子被鲜血染红。一个老萨满——不是赵秀兰,是更早的一代——跪在柱前痛哭。她身后,氏族的人在掩埋尸体……


    画面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场景:月光下,几个黑影偷偷摸摸地靠近祖灵柱,手里拿着凿子——


    “咚!”


    林雪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接过了鼓,正下意识地敲着。鼓声很怪,不是肃慎的节奏,反而像……警笛的韵律?


    她赶紧调整,深吸一口气,开始真正敲鼓。


    鼓声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咚咚声,而是有了起伏,有了情绪——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缓慢如流水。这是赵秀兰教她的“通灵鼓点”,据说能沟通天地。


    敲着敲着,林雪开口了。她没用那些套话,而是用肃慎语,掺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北腔,开始描述她看见的:


    “我看见了……很久以前的冬天,有个年轻的女萨满,在这儿教孩子们认字。她刻的符号里,有个像鹿角的,代表‘丰收’……”


    人群里,最老的老猎手“疤爷”浑身一震——这事儿只有族里最老的人才知道!


    “我还看见了……战争。咱们的战士,用的楛矢是白山楛木做的,箭头是黑水河边的黑曜石。敌人的盾牌是藤条编的,咱们的箭能射穿……”


    几个老战士瞪大眼睛——那场仗是五十年前打的,活下来的没几个了!


    “最后……”林雪声音沉下去,“我看见有人……想毁掉这根柱子。在月圆之夜,用凿子……”


    “够了!”黑山突然厉喝打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黑山。这老家伙脸色铁青,额头冒汗。


    林雪停下鼓,平静地看着他:“二长老,您慌啥?我还没说完呢。”


    “你、你胡言乱语!”黑山指着她,“什么毁柱子?祖灵柱是圣物,谁敢毁?!你分明是被邪灵附身了!在这妖言惑众!”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乱了。


    “邪灵附身?”


    “怪不得她突然这么厉害……”


    “以前十回有八回不灵的……”


    白山也皱起眉头:“雪丫,你刚才说的那些……真是祖灵告诉你的?”


    “千真万确,”林雪面不改色,“大长老要不信,可以问问疤爷——我说那场仗,他应该在场。”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疤爷。这老猎手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雪丫说的……都对。那场仗,俺参加了。咱们死了三十七个兄弟,但守住了这片地。”


    他看向林雪,眼神复杂:“那些细节……除了参战的人,没人知道。”


    人群哗然。


    黑山眼见不妙,立刻换了个说法:“就算她说的是真的,也可能是邪灵读取了死人的记忆!要证明清白,必须进行‘火验’!”


    火验——这是肃慎最古老的仪式之一。嫌疑人徒手从燃烧的篝火中取出“圣石”,如果手被烧伤,就是有罪;如果完好无损,就是清白。


    但这玩意儿几乎没人能过——火那么旺,石头烧得通红,徒手去拿,不烫掉层皮才怪。


    “黑山!”老萨满怒喝,“你安的什么心?!火验九死一生,你这是要雪丫的命!”


    “老萨满,”黑山冷笑,“要是她心里没鬼,怕什么火验?祖灵自然会庇佑她。”


    两人对峙着。白山左右为难——按规矩,有人提出质疑,确实可以要求火验;但这规矩几十年没用了,太残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雪身上。


    林雪看着那堆烧得正旺的篝火,火苗蹿起老高,热浪扑面而来。她知道,这是黑山的杀招——不管她过不过得了,手肯定废了。一个手废了的萨满,还有什么用?


    但她不能退。


    退一步,前功尽弃。


    “好,”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我验。”


    “雪丫!”草儿惊呼。


    云也皱眉:“你别冲动……”


    林雪摆手,走到篝火前。火堆中央果然有块石头——黑曜石,拳头大小,已经烧得通红,隔着几步都能感觉到灼热。


    黑山狞笑:“请吧。”


    林雪没急着动手。她仔细观察那堆火——赵秀兰教过她,火验的关键不是“不怕火”,而是“懂火”。


    火堆的木头是松木,烧得旺,但烟大。石头放在正中央,周围火最猛。但如果从下风口靠近,烟会往另一边飘,能看得清楚些……


    她蹲下,抓了把雪,在手上搓了搓——降温。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倒出点油脂抹在手上——赵秀兰给的,说是“防火油”,其实是混合了矿物质和动物脂肪,能短暂隔热。


    “磨蹭啥呢?”黑山催促。


    林雪不理他,继续准备。她又从靴子里抽出那副手铐链子,飞快地做了个简易的“夹子”——用两根树枝交叉,中间用皮绳绑紧,末端勾上链子。


    “你这是干啥?”白山疑惑。


    “规矩说‘徒手取石’,”林雪抬头,“没说不能用工具辅助吧?”


    黑山一愣:“你、你这是耍赖!”


    “耍赖?”林雪站起来,“二长老,您要是不懂,我给您解释解释——祖灵考验的是心诚,不是傻。要是真让信徒把手伸进火里烧烂,那叫祖灵吗?那叫邪神!”


    这话怼得黑山哑口无言。


    林雪不再废话,举起那个简易夹子,看准石头的位置——


    “嗖!”


    夹子伸进火堆,精准地夹住石头,迅速往外一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石头“咚”地掉在雪地上,滋滋冒白气。林雪的手……完好无损,只是被热气熏得有点红。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祖灵庇佑!”


    “雪丫通过了!”


    “她是真正的萨满!”


    黑山脸都绿了,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


    白山长舒一口气,高声宣布:“第一考,雪丫通过!明日第二考:辨识百草!”


    人群簇拥着林雪,像迎接英雄。草儿扑过来抱住她,又哭又笑。云站在远处,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雪被众人围着,脸上笑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了眼那块还在冒热气的黑曜石——石头上,隐约有个符号。


    不是云雷纹。


    是一个箭头的形状,指向……东方?


    她心里一紧。


    东胡人,就在东边。


    火验是过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