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狩猎场的埋伏

作品:《白山黑水录东北大妞快穿纪

    黑山被处死的第二天,氏族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但贡品还缺一样最重要的祭品——一头活的公狍子。


    “祈福仪式得用活牲,”老萨满对林雪说,“往年都是猎手队去抓,今年……你去。”


    林雪一愣:“我?”


    “你是候选人,得亲自猎祭品,才显得心诚,”赵秀兰眨眨眼,“再说了,你也该出去透透气,这两天绷得太紧了。”


    石虎正好在旁边听到这话,插嘴道:“我带她去。狍子沟我熟。”


    “行,”老萨满点头,“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于是这天一早,林雪、石虎,加上四个年轻猎手,一行六人进了山。


    狍子沟在氏族西南方向,得翻过两座小山。路不好走,但景色好——雪压松枝,冰挂悬崖,阳光一照,整片山岭闪闪发光。


    “这地儿真俊。”林雪忍不住说。


    “俊?”石虎回头看她,“你们哈尔滨没山?”


    “有是有,没这么野,”林雪深吸一口冷空气,“也没这么……干净。”


    是真的干净。空气凛冽,带着松木和冰雪的味道,吸进去肺里跟洗过似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狍子沟。这是一处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坡长满白桦和红松,谷底有条冻住的小溪。


    “狍子喜欢在这儿喝水,”石虎蹲下查看雪地上的蹄印,“新鲜的,刚过去不久。”


    他抬头看天:“咱们分两组,我带你往上游,他们四个往下游包抄。见到狍子别急着射,要活的。”


    “明白。”四个猎手应声散开。


    林雪跟着石虎往上游走。她注意到,石虎这一路走得特别小心,几乎没发出声音,还时不时停下观察四周。


    “咋了?”她压低声音问。


    “不对劲,”石虎眉头紧皱,“太安静了。”


    确实。这么大一片林子,连声鸟叫都没有,静得瘆人。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踩断了枯枝。


    不是动物。动物没这么重。


    石虎一把按住林雪,两人迅速蹲到一棵老松树后面。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左前方。


    林雪顺着看去——三十米外,几个黑影正从林子里钻出来。


    不是肃慎人。


    那些人穿着杂色皮袍,脸上抹着黑灰,乍一看像山匪。但林雪当过刑警,一眼就看穿破绽:


    “皮甲太规整了,像是制式的。靴子统一,都是牛皮短靴。还有武器——看见没?那个领头的腰上别的是青铜短剑,山匪可用不起这个。”


    石虎眯眼细看:“还真是……他们咋进来的?狍子沟离部落这么近,岗哨没发现?”


    “要么绕了远路,要么……”林雪心里一沉,“有人放他们进来。”


    两人正说着,那边的人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但顺风飘过来几句:


    “……确定今天会来?”


    “确定,线报说石虎带队。”


    “好,抓活的。那个女的是重点,上头要活的。”


    林雪和石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怒——这是冲他们来的!


    对方有八个人,个个精壮,装备精良。硬拼肯定吃亏。


    石虎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两人刚往后挪了半步——


    “嗖!”


    一支箭擦着石虎耳朵飞过,钉在树干上。


    “被发现了!”林雪低吼。


    “跑!”石虎拽起她就往林子深处钻。


    后面响起喊声和脚步声:“追!别让他们跑了!”


    两人拼命跑。但对方明显训练有素,很快形成包抄。眼看就要被围住,林雪突然看到前面有个陡坡。


    “下坡!”她喊。


    两人顺着陡坡滑下去。坡下是一片乱石滩,石头大大小小,杂乱无章。


    林雪脑子飞快转动——刑警训练里有门课叫“城市巷战”,讲的是如何在复杂地形以弱胜强。这里虽然没巷子,但乱石滩有异曲同工之妙。


    “石虎,你带弓箭没?”


    “带了。”


    “好,你找高处,放冷箭,吸引注意力。我去布置陷阱。”


    “你一个人——”


    “没时间了!”林雪已经解下手铐链子,“快!”


    石虎咬牙,爬到一块大石头上。林雪则迅速在乱石滩里穿梭。


    她先找了处窄道,用皮绳做了个简易绊索——这是跟石虎学的。又在几块松动的大石头后面系上活结,用力一拉,石头就能滚下去。


    最后,她找了个隐蔽的石缝躲进去,手里攥着手铐链子,像握着一截钢鞭。


    追兵很快到了乱石滩。他们很谨慎,两人一组,背靠背前进。


    “分开搜!”领头的喊。


    机会来了。


    石虎在高处放箭,“嗖”的一声射中一人肩膀。那人惨叫倒地,其他人立刻朝箭来的方向冲去——


    “哗啦!”


    绊索起作用了,跑在最前面的两人摔了个狗啃泥。紧接着,林雪拉动活结,几块大石头轰隆隆滚下去,逼得追兵连连后退。


    “在那儿!”有人发现了石虎的位置。


    三个追兵冲过去。石虎连发两箭,射倒一个,但另外两个已经冲到近前。他抽出石斧迎战。


    林雪从石缝里钻出来,悄悄摸到领头那人身后——他正指挥手下围攻石虎,没注意到背后。


    手铐链子猛地勒住他脖子。那人拼命挣扎,但林雪用膝盖顶住他后腰,死命勒紧。十秒后,那人软软倒下。


    “头儿!”一个追兵见状,红着眼冲过来。


    林雪捡起那人掉落的青铜短剑——入手沉甸甸的,比她想象中锋利。她不会剑法,但会格斗。那人挥剑砍来,她侧身躲过,顺势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


    又倒一个。


    剩下四个追兵见势不妙,想跑。但石虎已经解决掉那两个,张弓搭箭:“再动就死!”


    四人僵住。林雪和石虎慢慢逼近,收缴了他们的武器。


    俘虏被捆成一串,押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林雪先检查石虎的伤——左肩中了一箭,好在不深。


    “忍着点。”她拔出匕首,在火折子上烧红。


    石虎咬牙点头。


    林雪手很稳,一刀剜出箭头,血喷出来。她迅速敷上止血草,用布条包扎。


    “嘶——”石虎疼得额头冒汗,却咧嘴笑了,“你比萨满还狠。”


    “再废话下次让你自己拔。”林雪白他一眼,转身审俘虏。


    领头的那个已经醒了,但脖子上一圈紫痕,说话费劲。


    “谁派你们来的?”林雪蹲下问。


    那人扭过头。


    林雪也不废话,捡起那柄青铜短剑:“这剑的形制……是齐国工坊的工艺。你们是齐国人。”


    那人瞳孔一缩。


    “让我猜猜,”林雪继续说,“你们假装山匪,想抓我。抓我干啥?威胁氏族交出青铜矿?还是……破坏进贡周王室的计划?”


    那人脸色越来越白。


    石虎走过来,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肩膀上:“说不说?”


    “啊——!”那人惨叫,“我说!我说!我们是齐侯府的私兵……奉命来破坏肃慎朝贡……上面说,只要抓了萨满候选人,就能逼氏族就范……”


    “还有呢?”林雪冷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狍子沟?”


    “有、有内应……”那人喘着气,“你们氏族里……有人给我们传信……”


    “谁?!”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信是通过东胡人转交的,我们只负责行动……”


    林雪和石虎对视。氏族里还有内鬼!


    “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林雪追问。


    “选灵祭最终仪式那天……”那人颤抖着说,“趁全族聚集,里应外合发动袭击……抢走贡品‘楛矢石砮’,绑架长老和萨满……然后逼你们签契约,把青铜矿卖给齐国……”


    石虎听得目眦欲裂:“王八蛋!”


    林雪却冷静得多:“你们来了多少人?”


    “三十……三十个。分三队,一队在狍子沟,一队在青铜沟附近埋伏,还有一队……在你们氏族外面接应。”


    三十个训练有素的私兵,加上内应,加上可能来的东胡人……


    氏族危在旦夕。


    回部落的路上,气氛沉重。


    四个猎手带着俘虏——死了三个,活捉五个。石虎肩膀包着,但坚持自己走。林雪走在最前面,脑子里飞快盘算。


    三十个敌人,最多三天内就会动手。选灵祭最终仪式就在后天。


    时间不多了。


    快到部落时,石虎突然开口:“雪丫。”


    “嗯?”


    “今天……谢了。”


    林雪侧头看他。夕阳照在这汉子脸上,给他硬朗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谢啥,”她转回头,“你不也护着我吗。”


    “不一样,”石虎声音很低,“我以前觉得,女人就该被护着。但你不是……你能护着自己,还能护着别人。”


    他顿了顿:“我爹说过,真正的猎手,不是看能打多少猎物,是看能不能把同伴活着带回家。你今天……做到了。”


    这话说得朴实,但林雪心里一暖。


    “石虎,”她轻声说,“要是这次咱们能挺过去……”


    “肯定能挺过去。”石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有你在,有老萨满在,有白山女儿团在——咱们输不了。”


    林雪笑了:“对,输不了。”


    部落的轮廓出现在山脚下。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在雪地里玩耍的欢笑声隐约传来。


    那是他们要守护的东西。


    林雪握紧手里的青铜短剑。


    剑很凉。


    但她的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