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鼓声唤灵

作品:《白山黑水录东北大妞快穿纪

    选灵祭最终仪式的前一天,林雪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她又去了白山泉。这次不光带了萨满鼓,还从老萨满那儿要了几样东西——一小袋晒干的艾草,几块松香,还有一包磨成粉的草药。


    泉水在晨光里冒着白气,跟昨晚的雾气不一样,更稀薄,更飘渺。林雪在泉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东西一样样摆开。


    她先点燃艾草,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苦的香味。又掰了块松香扔进小火堆里,“噼啪”一声,松脂的焦香混进空气里。


    然后,她拿起了鼓。


    昨晚那种感觉还在——手触到鼓面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掌心涌上来。林雪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开始敲。


    咚咚——咚——咚咚咚。


    最简单的祈福鼓点。但这一次,她刻意把节奏放得更慢,更沉,像老树扎根,像大地呼吸。


    【仪式操控(初级)激活……自然元素感应增强……】


    随着鼓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泉边的雾气开始向鼓声的方向聚拢,不是被风吹的,是像被什么吸引着,一丝丝,一缕缕,缠绕在鼓周围。火堆里的火焰也跟着鼓点的节奏跳动——鼓声快,火苗就蹿高;鼓声慢,火苗就伏低。


    林雪睁开眼睛,看着这景象,心里又惊又喜。


    这能力……还真不是摆设。


    她试着加快节奏。鼓声变得急促,雾气流转也加快,火焰蹿起半尺高,把周围的雪都映得发红。再放慢,一切又缓和下来。


    玩了几次,林雪突然觉得头晕。不是累的那种晕,是脑子被掏空的感觉,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盯监控。


    她停下鼓,扶住额头。眩晕感慢慢退去,但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看来不能瞎用,”她自言自语,“得省着点劲儿。”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林雪抬头,看见草儿领着个瘦小的姑娘走过来。


    那姑娘是秋菊的女儿,叫小丫,才十三岁。秋菊发疯后,她就跟着奶奶过,但一直病恹恹的,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


    “雪丫姐,”草儿一脸担忧,“小丫昨晚又吐了,今早连粥都喝不下。她奶奶急得直哭,俺就带她来找你了。”


    林雪放下鼓,打量小丫。这孩子眼神涣散,嘴唇发紫,确实像中毒的后遗症——秋菊中毒发疯时,小丫可能也接触过毒粉。


    “坐下,”林雪拍拍身边的石头,“让我看看。”


    小丫怯生生地坐下。林雪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但冷汗津津的。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有点散。


    “你妈发病前,你是不是跟她一起吃过东西?”林雪问。


    小丫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俺娘……从青铜沟回来,带了几个野果子,分给俺一个……”


    果然。砷中毒有潜伏期,这孩子症状轻,拖到现在才发作。


    林雪心里有数了。她重新拿起鼓,对草儿说:“去,弄点热水来,把我带来的草药粉冲一碗。”


    草儿应声去了。


    林雪让小丫坐直,闭上眼睛。然后,她开始敲鼓——不是刚才那种激烈的节奏,而是很舒缓的,像母亲哼的摇篮曲。


    咚咚……咚……咚咚……


    随着鼓声,她低声念诵老萨满教的“安魂咒”。其实不是什么咒语,就是一些安抚人心的话,用肃慎古语的调子念出来,听着像歌。


    “白山在左……黑水在右……祖灵在上……护我孩童……”


    小丫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


    这时,草儿端着药碗回来了。林雪接过,让草儿把艾草烟往小丫那边扇。草药烟混着松香气,再加上舒缓的鼓声和念诵——


    奇迹发生了。


    小丫蜡黄的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她睁开眼睛,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些。


    “奶奶……”她小声说,“俺饿了。”


    草儿惊喜地瞪大眼睛:“真、真灵了!”


    林雪停下鼓,把药碗递过去:“慢慢喝。喝完回去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小丫听话地喝药,一碗下去,脸色更好了些。草儿扶着她离开时,这小姑娘还回头看了林雪一眼,怯生生地说:“谢谢雪丫姨……”


    等她们走远了,林雪才一屁股坐回石头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通操作,看着简单,实则耗神——要控制鼓点节奏,要把握烟雾浓度,还要用语言暗示……简直比连审三个嫌疑人还累。


    而且头又开始疼了,这次还带着耳鸣,像有只蜜蜂在脑子里飞。


    回到帐篷时,老萨满正蹲在火塘边捣药。听见林雪的脚步声,头也不抬:“逞能了吧?”


    林雪讪讪地坐下:“您咋知道?”


    “看你走路那虚浮样儿就知道,”老萨满瞥她一眼,“通灵、祈福、仪式操控……这些本事看着唬人,实则伤神。用多了,轻则头痛失眠,重则……”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分不清虚实,把自己活活耗死。”


    林雪心里一凛。


    老萨满放下药杵,认真看着她:“雪丫,你记住——萨满不是神,是人。人的精力有限,不能啥都往身上揽。该歇得歇,该让旁人做的,就让旁人做。”


    “可明天——”


    “明天有明天的办法,”老萨满打断她,“你今儿个的任务,就是养精蓄锐。来,把这个喝了。”


    她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林雪接过来,闻了闻,一股子苦味直冲脑门:“这啥啊?”


    “安神的,”老萨满说,“喝了睡一觉,养养精神。”


    林雪捏着鼻子灌下去。药是真苦,苦得她脸都皱成一团。但喝下去没多久,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头疼确实缓解了不少。


    她躺到兽皮铺上,准备眯一会儿。刚闭上眼,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是石虎。


    石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小陶罐,见林雪躺着,愣了一下:“睡了?”


    “没,”林雪坐起来,“有事?”


    石虎走进来,把陶罐往她怀里一塞:“给你。”


    林雪打开一看,是热腾腾的草药茶,还飘着几片野菊花。


    “这……”


    “俺娘熬的,”石虎别过脸,“说是安神补气。你这两天……太拼了。”


    林雪心里一暖。她捧着陶罐,小口喝着。茶不苦,反而有点甜,像是加了蜂蜜。


    “谢了。”她说。


    石虎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今早的事儿,俺听草儿说了。”


    “小丫那孩子?”


    “嗯,”石虎点头,“草儿说,你敲敲鼓、念念咒,小丫就好了。现在外头都在传,说你是‘真萨满’,有祖灵庇佑。”


    林雪苦笑:“哪有什么祖灵,就是点心理学加草药……”


    “俺知道,”石虎打断她,“但族人信这个。这是好事——明天仪式上,你说啥,他们都会听。”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你也别太逞强。氏族还得靠你,别把自己熬干了。”


    这话说得笨拙,但真诚。


    林雪看着他。火光映在这汉子脸上,把他平日里那股子硬气照淡了些,多了点……柔软?


    “放心,”她笑了笑,“死不了。我这人命硬,阎王爷都不爱收。”


    石虎也笑了:“那最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明天的安排。石虎把猎手队的埋伏位置详细说了一遍,林雪把仪式流程又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石虎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雪丫。”


    “嗯?”


    “明天……小心点。”石虎说完,掀帘子出去了。


    林雪捧着已经凉了的陶罐,坐在火塘边,久久没动。


    外面传来族人们忙碌的声音——女人们在准备祭品,男人们在加固栅栏,孩子们被大人呵斥着不许乱跑……


    这些声音,半个月前对她来说还陌生得像外星球。但现在,她能听出哪个是草儿娘的嗓门,哪个是疤爷的咳嗽声,哪个是山子挨揍时的哭嚎。


    她忽然意识到——她开始在乎这些声音了。


    在乎这些人了。


    “真是……”林雪把陶罐放到一边,躺回兽皮上,“穿越还送出感情来了。”


    她闭上眼睛,头疼已经好了大半。


    耳边,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鼓声——是老萨满在练习,明天的祈福仪式。


    咚咚……咚……咚咚咚……


    像心跳。


    像这片土地,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