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保护李巧儿

作品:《白山黑水录东北大妞快穿纪

    石虎的伤不重,但林雪的伤又裂开了。


    金善伊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一边换药一边骂:“你们俩是不是嫌命长?一个刀伤没好就打架,一个背着人跑了一夜,伤口不裂才怪!”


    林雪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善伊,你骂人的调调跟我一个老同事一模一样。”


    “啥老同事?”


    “就是……”林雪想了想,“一个法医,嘴特别毒,心特别软。”


    金善伊哼了一声:“骂你是为你好。再折腾几次,你这背就别要了。”


    换完药,金善伊拿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纸——确切说,是拓印的纸片。


    “你要的名册,”她递给林雪,“从永通钱局地牢墙上拓下来的。那墙上刻着好多名字,有些被划掉了,有些还留着。”


    林雪接过,一张张看。


    名册分三列:第一列是名字,第二列是生辰,第三列是“去向”——有的写“契丹”,有的写“新罗”,有的写“矿”,有的写……“祭”。


    “祭”字后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


    云雷纹。


    林雪手指在那个符号上停住:“这是……”


    “跟那些尸体胸口的符号一样,”金善伊脸色凝重,“我对比过。凡是被送去‘祭’的,最后都死了,而且死状都差不多——胸口有纹,嘴里有东西,死前受过罪。”


    林雪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定在一行字上:


    李巧儿,乙酉年三月初八生,金命,祭(待定)


    “李巧儿……”她念出声。


    “金银器作李匠人的闺女,”金善伊说,“手艺很好,专给宫里打首饰。去年王妃的头冠就是她修的。”


    林雪脑子里闪过王妃那张苍白的脸,闪过她头冠内侧密密麻麻的名字。


    “她现在在哪儿?”


    “在西市,跟她爹住,”金善伊说,“但最近不太平,她爹想把她送走。”


    林雪撑着坐起来:“石虎!”


    石虎从外面进来:“咋了?”


    “名册上还有活口,”林雪扬了扬手里的纸,“李巧儿,下一个就是她。”


    两人赶到西市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李记金银铺在街角,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橱窗里摆着几件银器——簪子、手镯、小佛像,做工精细,闪着温润的光。


    门虚掩着。


    林雪推门进去,屋里没人。柜台后面的帘子掀着,隐约能看见后院。


    “李师傅?”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林雪和石虎对视一眼,往后院走。


    后院也不大,堆着些工具和材料。最里面的屋子门开着,传出说话声:


    “……爹说了不行!那些人来路不明,你不能跟他们走!”


    “可他们说能带俺去找娘……”


    “你娘早死了!你别被骗了!”


    林雪快步走过去,掀开帘子——屋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正跟一个年轻男子拉扯。那姑娘瘦瘦小小的,瓜子脸,大眼睛,手很巧的样子,应该就是李巧儿。


    那年轻男子见有人来,脸色一变,推开姑娘就要跑。


    石虎一步跨过去,揪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往哪儿跑?”


    “俺、俺是好人!”男子挣扎。


    “好人?”林雪走过来,“那你跑什么?”


    男子眼珠乱转,不说话了。


    林雪让石虎把他按在墙上,自己蹲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册,翻到李巧儿那一页,举到男子面前:


    “认得这个吗?”


    男子脸色白了。


    “你背后的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骗这姑娘?”林雪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说!”


    男子嘴硬:“俺不知道你说啥……”


    石虎手上加了点力气,男子疼得嗷嗷叫:“俺说!俺说!是宋家作坊的人让俺来的!他们说,只要把这姑娘骗出城,就给俺二十两银子!”


    宋家作坊——就是那个私铸钱局。


    林雪心里一沉。他们果然没死心。


    李巧儿的爹——李匠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佝偻着背,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他听完林雪的话,整个人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


    “俺就知道……俺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喃喃道。


    “李师傅,”林雪扶他坐下,“你闺女得罪过什么人吗?”


    “没有!”李匠人摇头,“巧儿从小就跟俺学手艺,从不惹事。就是去年……”


    他顿了顿:“去年她进宫修王妃的头冠,待了三天。回来以后,就有人来找她。先是一个宫女,说是王妃娘娘赏她的,给她送了些东西。后来,就有人来打听她的生辰……”


    林雪心里一动:“王妃赏的什么东西?”


    李匠人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个银戒指,刻着精细的云纹。


    “这是……”林雪接过。


    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秋月。


    秋月——王妃的替身侍女,那个死在角楼上的人。


    林雪握紧戒指,什么都明白了。


    秋月送这戒指,不是为了赏赐,是为了提醒——提醒李巧儿,有人盯上她了。


    可惜,这提醒来得太晚。


    “李师傅,”林雪把戒指还给他,“你闺女得换个地方住。城里不安全。”


    李匠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林队长!求求你!俺就这一个闺女!她娘死得早,是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求求你救救她!”


    林雪拍拍他的手:“我会的。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从今天起,你跟巧儿分开住。她跟我走,你留在铺子里,该干啥干啥。如果有人来打听,就说她被你送到乡下亲戚家了。”


    李匠人连连点头。


    林雪转向李巧儿:“姑娘,跟我走,怕不怕?”


    李巧儿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怕。俺……俺知道那些人不是好人。秋月姐给俺戒指的时候,让俺小心。俺没听……”


    她眼眶红了。


    林雪摸摸她的头:“不怪你。走吧。”


    李巧儿被送到善堂。


    这是裴秀娘用商队的钱买下的院子,位置隐蔽,四周住的都是可靠的人。里面已经住了十几个女人——都是林雪从各处救回来的。


    “雪丫姐!”草儿迎出来,看见李巧儿,愣了一下,“这是……”


    “新来的姐妹,”林雪说,“叫巧儿,手艺好,会打首饰。你照顾她,教她规矩。”


    草儿点头,拉着李巧儿进去了。


    裴秀娘从屋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又出事了?”


    “还没出,”林雪把名册递给她,“但快了。你帮我查查,这个‘祭’字后面,到底是什么人接手。”


    裴秀娘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皱眉:“这是宋家作坊的暗号。‘祭’就是送给人贩子的货,但这些人贩子不一般——他们只收年轻女子,而且点名要‘未破身的’。”


    林雪心里一寒。


    “查到他们背后的买家了吗?”


    “查到了,”裴秀娘压低声音,“是契丹人。契丹贵族喜欢渤海女人,尤其是会手艺的。李巧儿会打首饰,又是金命生辰,对他们来说——是‘极品’。”


    契丹人。


    林雪想起石虎说过,王叔跟契丹使团有往来。


    这一切,都对上了。


    “秀娘,”她说,“你帮我盯紧宋家作坊和永通钱局。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你呢?”


    “我?”林雪摸了摸背上的伤,笑了,“我等着他们来。”


    当晚,善堂出事了。


    子时刚过,林雪正在屋里跟裴秀娘商量下一步计划,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两人冲出去,看见院墙上跳下四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守夜的两个护卫倒在地上,一个捂着胳膊,一个腿被砍伤。


    “刺客!”草儿的喊声从后院传来。


    林雪一把抽出骨匕首,迎上去。


    她伤没好利索,动作不敢太大,但刑警的格斗底子还在——侧身躲过一刀,反手刺进那人手腕;一脚踹开另一个,用手铐链子勒住第三个的脖子。


    “谁派你们来的?”她低吼。


    那人咬牙不说话。


    石虎从外面冲进来,一刀砍倒第四个。回头看见林雪还勒着人,赶紧过来:“松手!快松手!他咬毒了!”


    林雪低头一看,那人嘴角流出黑血,已经没气了。


    四个刺客,死了三个,还有一个被石虎砍倒的留着活口——但嘴里的毒囊已经被他自己咬破了。


    “操!”林雪骂了句粗话。


    裴秀娘带人检查后院,松了口气:“人没事,都躲在地窖里。”


    林雪走进去,看见李巧儿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巧儿,”她蹲下,轻声说,“没事了。”


    李巧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他们……他们是来杀俺的?”


    “是来抓你的,”林雪说,“但以后不会了。以后你住的地方,会比这里更安全。”


    她把李巧儿扶起来,看着她:


    “巧儿,你愿意帮我们吗?”


    “帮啥?”


    “你打首饰的手艺,”林雪说,“以后给姐妹们打些有用的东西——能藏刀的簪子,能发信号的镯子,能开锁的戒指。”


    李巧儿愣了愣,慢慢点头:“俺……俺愿意。”


    林雪笑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院墙上那几个黑影已经不见了,只剩地上的血迹,在雪里一点点变黑。


    “来吧,”她轻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还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