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环顾四周,除了这血水中央的小岛,竟再无半分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忍着血水散发的腐臭,小心翼翼地涉水前行,一步步踏上了小岛的土地。


    刚一上岸,她便迫不及待地掐了个清洁术的法诀,淡青色的灵力萦绕周身,瞬间将身上沾染的血水与腥气涤荡干净,整个人霎时清爽了不少。


    苏晓暗自庆幸,当时和君慕言学了这些小术法,如今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她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素色衣裙换上,刚系好裙带,身后便传来“咚咚、咚咚”的声响。


    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正是从那口漆黑棺材里传出来的,在这寂静阴森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苏晓本就不是怕鬼怪的性子,更何况她早已踏上修仙之路,见过的诡异景象不在少数。


    她眼神一凝,反手抽出灵剑,缓步走到棺材旁,尝试着用剑鞘去挑棺盖。


    可棺盖像是被钉死在了棺身之上,纹丝不动。


    苏晓低喝一声,运转体内灵力灌注于手臂,一手按住棺身,一手攥着剑柄,猛地发力向上撬。


    她又接连尝试了好几种方法,甚至催动灵力在棺盖缝隙处反复切割,耗费了不少力气,才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脆响,沉重的棺盖被她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大口子。


    可看清棺内的景象时,苏晓却瞬间傻在了原地,手中的灵剑都险些脱手。


    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什么妖物或尸体,赫然是君慕言!


    他浑身被无数根像是血管般的暗红色丝线紧紧缠绕着,那些丝线一端扎根在棺底,另一端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正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微微蠕动,仿佛在从他身上吸食着什么。


    君慕言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迷离,意识显然已经有些不清醒,嘴角还断断续续地发出压抑的难耐声响。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当看到棺边的苏晓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明,用尽全身力气开口,声音沙哑破碎:“苏晓……救我……这棺材……在吸我的阳气……”


    苏晓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这诡异的情形,手中灵剑瞬间出鞘,带着凛冽的灵力朝着那些缠绕在君慕言身上的血丝砍去。


    可灵剑砍在血丝上,竟像是砍在了精钢之上,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血丝不仅毫发无损。


    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嵌入君慕言皮肉的部分更深了几分,吸食的力道也明显变强。


    君慕言闷哼一声,脸色的潮红更甚,眼神也愈发涣散,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晓心中焦急万分,握着灵剑的手紧了紧,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君慕言被这些诡异的血丝吸尽阳气,可灵剑砍不动,灵力冲击上去也如同石沉大海,那些血丝反而像是得了滋养一般,蠕动得愈发欢实。


    情急之下,苏晓也顾不上多想,开始胡乱尝试各种方法。


    她先是从储物戒中翻出几张威力不弱的符箓,催动灵力拍向血丝,符箓炸开的灵光瞬间包裹住那些暗红丝线。


    可光芒散去后,血丝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还顺着符箓的灵力波动,又往君慕言体内钻了几分。


    君慕言疼得额角渗出冷汗,迷离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苏晓又尝试着用灵力去疏导君慕言体内的气息,想以此打断血丝的吸食,可她的灵力刚触碰到君慕言的身体,就被那些血丝散发的诡异力量弹开,甚至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还试过撬动棺底,想破坏血丝的扎根之处,可这棺材不知是用何种材质打造,坚硬无比,任凭她用灵剑猛砍,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折腾了好一阵子,苏晓浑身灵力都消耗了大半,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可君慕言的状况却越来越差,脸色潮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呼吸也变得愈发微弱。


    就在她急得快要失去分寸,抬手想再次用灵剑劈向血丝时,手腕不小心撞到了棺沿凸起的棱角上。


    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滴落在缠绕君慕言胸口的一根血丝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刚一接触到血丝,原本呈暗红色的丝线竟像是碰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剧烈地扭动起来,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紧接着便快速向后退缩,原本嵌入君慕言皮肉的部分也猛地抽离出来,在棺底蜷缩成一团,再也不敢靠近。


    苏晓瞳孔一缩,死死盯着这一幕,心中又惊又喜。


    她连忙凑近了些,又故意让手腕上的血滴落在另一根血丝上,结果和刚才一模一样,那根血丝也立刻退缩开来,甚至还在地上微微颤抖,透着一股明显的畏惧之意。


    “我的血……能克制这些血丝?”苏晓喃喃自语,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棺中气息奄奄的君慕言,不再犹豫,握紧灵剑就要划开自己的手腕,打算多滴些血出来,将这些该死的血丝彻底逼退。


    “不……不要划开……”就在灵剑即将碰到手腕的瞬间,君慕言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急切。


    “这些血丝……古怪得很……万一……万一钻入你身体里……太过冒险……”


    苏晓划剑的动作一顿,心中咯噔一下。


    君慕言说得没错,这些血丝连灵剑都砍不动,还能吸食人的阳气,若是真的因为她的血液产生了别的异变,趁机钻入她的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着君慕言,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一时间陷入了犹豫。


    可君慕言在说完这句话后,再也支撑不住,瞳孔彻底开始涣散,意识又陷入了模糊之中。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嘴角溢出的难耐声响比之前更甚,那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魅惑,在这阴森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苏晓脸颊微微一热,说实话,要不是知道他这是被血丝吸走阳气、承受极致痛苦的模样,她都差点以为他是在和这口诡异的棺材双修。


    但现在显然不是分神的时候,君慕言的气息越来越弱,再拖下去恐怕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她快速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运转。


    先不说君慕言是怎么被这奇怪的棺材吸进里面的,这个地方本身就处处透着诡异,这口棺材是谁放在这里的?


    专门吸男子的阳气又做什么?


    这些疑问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时间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


    她又尝试了几种其他方法,比如用灵力包裹着少量血液弹向血丝,可效果甚微。


    好像只有鲜血直接接触到血丝,才能起到明显的克制作用。看来除了血液,确实没有别的东西能对付这些血丝了。


    “赌一把!”苏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