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行抬眸看了陆景宸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


    “王总，不好意思，这位是我的朋友，偶然碰到。我们继续。”


    那位被称作王总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西装革履，气度儒雅。他顺着江砚行的目光看了陆景宸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这位……是陆景宸陆先生吧？”


    陆景宸愣了一下，礼貌地点头：“您好，我是陆景宸。”


    “哎呀，我认得你！”王总笑容可掬，“我女儿是你的粉丝，她的房间墙上贴满了你的海报，还有不少星火战队的周边。”


    陆景宸笑了笑，语气谦虚：“谢谢令嫒的支持，都是队友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王总顺势道：“陆先生，方便的话……能请你签个名吗？我女儿下周过生日，要是能收到你的签名，肯定开心坏了。”


    陆景宸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江砚行一眼，又看了看王总，语气恰到好处：


    “王总太客气了。这样吧，您留个地址，我回头让俱乐部寄一份签名的战队周边过去，也算是我替砚行谢谢您今天的招待。”


    王总笑得合不拢嘴：“那太好了太好了！江总，托您的福，今天也算是见到了您和陆先生两位大人物了。”


    江砚行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就这一眼，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陆景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远处，靠窗的那一桌，沈迟眠正坐在那里。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温润如玉，眉眼清俊，正含笑看着他。


    沈迟眠似乎说了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个男人立刻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沈迟眠接过来，礼貌地笑了笑，低头擦嘴。


    那个笑容，干净又温柔。


    陆景宸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一个小时前，他兴冲冲地开车到星耀楼下，想着带他去吃一顿烛光晚餐的，结果沈迟眠说有事，婉拒了。


    他当时还安慰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


    可现在呢？自己在乎的人正跟别的男人坐在这个餐厅里，相谈甚欢。


    陆景宸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男人对沈迟眠笑，看着沈迟眠对他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认识迟眠才几天？


    他们是什么关系？


    凭什么能坐在一起吃饭？


    凭什么能让沈迟眠对他笑？


    陆景宸站起身。


    “去哪儿？”江砚行抬眸看他。


    “遇到个熟人。”陆景宸丢下这句话，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此刻没有半分温度。


    直到走近那桌，他的目光和沈迟眠对上——


    下一秒，那张脸上的阴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的笑容，快得像是变脸。


    “迟眠！”陆景宸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好巧啊，一个小时前刚通完电话，现在就碰上了。”


    沈迟眠抬起头，看见陆景宸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下意识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沈珝，又看了看陆景宸，随即站起身，语气温和自然：


    “陆队？真的好巧。你也来这边吃饭吗？”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心虚，只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意外。


    陆景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酸意莫名被压下去几分。


    沈迟眠转向沈珝，介绍道：“沈前辈，这位是陆景宸，星火战队的队长，也是我刚加入的战队的前辈。”


    他又看向陆景宸：“陆队，这位是沈珝前辈，我们剧组的特邀主演。今天刚收工，前辈说一起吃饭，就当是熟悉一下。”


    陆景宸听完，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他看向沈珝，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原来是沈前辈。久仰大名，之前看过您演的戏，演技确实厉害。”


    沈珝站起身，温润一笑，对陆景宸点了点头：


    “陆先生过奖了。我对电竞圈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陆景宸’这三个字在圈内有多响亮。星火战队的队长，全球总决赛冠军，这些成绩可不是谁都能拿的。”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沈迟眠，话锋一转：


    “不过今天实在不巧，我和迟眠难得叙旧，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陆先生若是不介意，改天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好认识一下？”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正在吃饭，你能不能先走？


    陆景宸眉毛微微一挑。


    他不仅没走，反而拉开沈迟眠旁边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叙旧？”他笑着看向沈迟眠，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聊家常，“迟眠，你和沈前辈是旧识？怎么没听你提过？”


    说着，他抬起手臂，随意地搭在沈迟眠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动作亲昵又自然。


    沈迟眠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陆景宸对上他的目光，安抚性地又拍了拍他的肩，转向沈珝，笑容灿烂：


    “沈前辈别介意，我就是看迟眠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毕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炫耀：“他刚加入我们战队，现在是我罩着的人。我这个当队长的，总得关心关心队员的生活嘛。”


    沈珝的目光落在他搭在沈迟眠肩上的那只手上，笑意未变，眼底却暗了暗。


    “队长？”他看向沈迟眠，语气温和地问，“迟眠，这是什么意思？”


    沈迟眠正要开口解释，陆景宸已经抢先一步接过话：


    “虽然还没有正式官宣，但迟眠现在已经是星火战队的新成员了。”他笑着看向沈迟眠，眼里的笑意真实了几分，“而且还是我亲自看中的。”


    他又转向沈珝，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沈前辈是前辈，以后在剧组，还请多多照顾我们家的迟眠。他刚进这个圈子，很多地方不懂，我这个做队长的，也只能在战队这边盯着他。剧组那边，就麻烦沈前辈多费心了。”


    “我们家的迟眠”五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沈珝的笑意微微一顿。


    他看向陆景宸，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随即温声道：


    “陆先生放心，迟眠在剧组，我自然会照顾。毕竟——”


    他看向沈迟眠，目光柔和下来：“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有些情分，不是一天两天能比的。”


    陆景宸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认识很多年？情分？


    他下意识看向沈迟眠——少年正低头喝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陆景宸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对上不远处江砚行的目光。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陆景宸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另一边，江砚行那一桌。


    “江总，您看这个分成比例，我们这边是五五开，您觉得……”


    王总正说着，忽然发现江砚行的目光似乎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他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窗边，三个年轻人正站在一起，似乎在说什么。


    江砚行的目光落在其中两人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陆景宸正揽着沈迟眠的肩膀，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王总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江总？您看这个方案……”


    江砚行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您继续。”


    王总松了口气，继续说起方案来。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发现江砚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一次，是看见陆景宸直接坐在了那个少年旁边，还凑过去说了什么。


    王总心里一紧，以为是自己提的条件不够好，连忙改口：


    “江总，其实这个分成比例，我们也可以再商量。您看，三七怎么样？您七成，我们三成”


    江砚行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方向——那个少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景宸笑得更开心了，两个人坐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刺眼。


    “江总？”王总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江砚行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王总客气了，五五分就好。”


    王总愣了一下，一时搞不懂这位江总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江砚行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合同上。


    景宸和沈迟眠……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居然还勾肩搭背的？


    窗边那一桌，气氛微妙得快要凝固。


    沈珝放下手中的餐具，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看向沈迟眠，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歉意：


    “迟眠，今天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陆景宸，话里有话：“本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叙叙旧，没想到会遇到熟人耽误了时间。”


    陆景宸眉毛一挑，正要开口，沈珝已经继续说下去：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沈前辈。”陆景宸立刻接话，笑容灿烂，“我送他就行，反正我也没事，正好顺路。”


    沈珝看向他，笑意温润：“陆先生怎么知道顺路？”


    “我不知道啊。”陆景宸理直气壮，“但迟眠住哪儿我都知道，怎么可能不顺路？”


    沈珝：“……”


    沈迟眠：“……”


    陆景宸什么时候他住在哪里了？


    沈迟眠正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忽然感觉自己的两只手腕同时被人拉住了。


    他低头一看——


    左手被沈珝轻轻握住，右手被陆景宸攥得紧紧的。


    沈迟眠抬起头，看看左边笑容温润的沈珝，又看看右边笑容灿烂的陆景宸，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不远处，江砚行的目光再次飘向那个方向。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拉着沈迟眠的手腕。


    少年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砚行握着合同的手指猛地收紧。


    “啪”的一声，合同被拍在桌上。


    王总正在说“我们集团和江氏合作，一定能实现双赢，五五分成的利益……”话说到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他抬头看向江砚行，只见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江总，此刻眉头紧锁，面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王总心里一紧，立刻改口：


    “江、江总！您别生气，城东那块价值一亿的项目我可以让给你......”


    江砚行站起身。


    “王总稍等。”他丢下这句话，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窗边。


    沈迟眠终于反应过来，轻轻挣了挣手腕。


    “那个……”他看看左边的沈珝，又看看右边的陆景宸，语气尽量平和，“两位，要不……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沈迟眠：“……”


    “迟眠，我送你。”沈珝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们这么久没见，路上还能再聊会儿。”


    “沈前辈。”陆景宸笑着接过话，“你也说了是这么久没见，那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倒是我们战队，明天还有训练，我得当面跟他交代一下。”


    沈珝看向他，笑意未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深意：“陆先生，训练的事，明天在俱乐部说也一样。今天是我先约的迟眠。”


    “可我先认识的他啊。”陆景宸理直气壮，“沈前辈，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沈迟眠：“……？？”


    等等，什么叫先来后到？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都放开。”


    江砚行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迟眠转过头，看见江砚行正站在不远处。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那周身冷冽的气场隔绝在外。


    但那双眼睛落在沈迟眠被两只手同时拉住的手腕上时，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江总？”沈迟眠下意识叫了一声。


    陆景宸也愣了一下，松开手：“老江？你怎么来了？等等——”


    他的目光在江砚行和沈迟眠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和迟眠认识？”


    沈迟眠：“……”


    我去，今天什么日子啊？


    刚被沈珝拉来吃饭，遇上了陆景宸不说，现在连江砚行都冒出来了？


    这三个人是约好的吗？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沈珝松开手，目光落在江砚行身上，微微颔首，语气温润有礼：


    “江先生，久仰。早就听闻江氏集团年轻有为的掌舵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砚行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沈先生客气，听闻沈先生也是娱乐圈的一个重要人物。”


    “江先生谬赞。”沈珝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没想到江先生也会关注这些。”


    陆景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两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但空气里怎么有点火药味？


    他轻咳一声，凑到江砚行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够哥们的得意：


    “老江，可以啊！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原来是来给我当僚机的？够意思！不枉我之前帮你办了那么多事！”


    江砚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陆景宸被他看得一愣：“怎、怎么了？”


    沈迟眠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左边沈珝，目光温润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右边陆景宸，一脸“老江是我兄弟”的得意；对面江砚行，气场冷得能冻死人。


    而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沈珝不欲多留，直接看向沈迟眠，语气温柔：


    “迟眠，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伸手想去拉沈迟眠，却被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


    “沈先生要把他带去哪儿？”


    沈珝脚步一顿，转过身，对上江砚行的目光。


    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沈珝微微挑眉，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锋芒：


    “这和江总恐怕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陆景宸立刻接过话，往沈迟眠身边一站，“迟眠是我们战队的人，我这个队长当然得关心他的安全。沈前辈，你说对吧？”


    沈珝看向他，笑意未变，眼底却暗了暗：“陆先生，我和迟眠认识的时候，你恐怕还不知道他在哪儿。”


    “那又怎样？”陆景宸理直气壮，“认识得早有什么用？重要的是现在谁在他身边。”


    沈珝：“……”


    沈迟眠：“……”


    就在这时，沈珝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急促的声音：“珝哥！你在云阁？赶紧下来！我在负一楼等你！你周围有狗仔，不想被拍到什么劲爆新闻就快点！”


    沈珝脸色微变。


    他看向沈迟眠，眼里满是不舍，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电话那头又传来经纪人更急促的催促：


    “快！别磨蹭！再不走来不及了！”


    沈珝深吸一口气，只能低声对沈迟眠道：“迟眠，我有事得先走了。今天这顿饭不算，改天我补给你。”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陆景宸和江砚行，微微颔首算是道别，转身快步离开。


    陆景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起来。


    “啧。”他双手抱胸，一脸胜利者的得意，“跟我斗？还嫩了点。”


    沈迟眠：“……”


    这人到底在得意什么？


    陆景宸转过头，对江砚行比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道：“老江，今天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江砚行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沈迟眠身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沈迟眠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正想说什么，江砚行已经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


    陆景宸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老江今天怎么怪怪的？”


    话音刚落，沈迟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江砚行的消息：


    【江砚行】：甩开他，到负一楼来。五分钟不到，后果自负。


    沈迟眠：“……”


    什么叫“后果自负”？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景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陆队，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明天俱乐部见。”


    陆景宸愣了一下：“急事？什么事？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沈迟眠连忙摆手，“我自己就行。你忙你的，明天见！”


    说完，他快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陆景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在美滋滋地盘算：


    幸好有老江这个僚机，帮他怼走了那个妄想接近迟眠的男的。要不然，以沈珝那副死缠烂打的架势，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他拿出手机，给江砚行发了条消息：


    【陆景宸】：老江！今天多谢了！改天请你吃大餐！


    发完，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转身往自己那桌走去。


    ——


    负一楼停车场。


    沈迟眠走出电梯，一眼就看见角落里停着的一辆车——


    柯尼塞格 Jesko，全球限量，价值几千万，低调得几乎不起眼，但懂车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它那流线型的车身和张扬的尾翼。


    后窗缓缓降下。


    露出江砚行的侧脸。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深邃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微微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冷得能冻死人。


    沈迟眠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


    江砚行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知道你加入了娱乐公司，成了艺人，也知道了你进组的事。”


    沈迟眠愣了一下。


    “只不过，”江砚行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看向他，“我没想到你会和陆景宸认识。”


    沈迟眠被这话弄得有点莫名：“江总这话什么意思？”


    江砚行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和旁人保持点距离。”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尤其是陆景宸，别跟他走太近。”


    沈迟眠愣住了。


    他盯着江砚行看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和旁人保持距离？别跟陆景宸走太近？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怕自己跟他的好兄弟走太近，万一哪天露馅，影响他的形象？


    沈迟眠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江砚行的目光，语气认真而平静：


    “江总放心，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像是在保证什么：“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合约我会好好遵守，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江砚行看着他。


    少年的眼神清澈而认真，语气诚恳得没有一丝破绽。


    可不知为什么，江砚行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最好如此。”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灯光。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