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金蝉脱壳

作品:《被夺舍的炮灰嫡长女重生了

    “白嬷嬷。”


    清如冷泉的女声响起,提着食盒,正欲伸手去推门的老妇随之转过了头。看清出声者面庞,白文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小姐,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我来看望一番眠音。”沈银屏从阴影中走出,抬步走上了台阶,神色自然道,“白嬷嬷这是要给眠音送吃食么,由我来顺便带给她便好了。”


    “哎,这……”


    “嬷嬷不必担心,我方才从叔母院子里过来,已与叔母说过我想来看看眠音。”她看出白文为难,便十分平静地解释道,“对了,叔母让嬷嬷去拘鸾那一趟,大抵是使你去给秀坊来的那些人搭把手。”


    “哎呀,多谢大小姐给奴婢传话了。奴婢这便过去。”白文显然是知道二夫人今日请了绣房的人来给沈拘鸾量身裁衣的,听了沈银屏这番话,便半分犹疑都没有了。她将食盒交到沈银屏手上,临走前又提醒了一句,“大小姐,这祠堂里头寒气重,您千金贵体,还是莫在里边多待为好。”


    “我晓得的。”沈银屏点了下头,目光穿过微微开启的门缝,望进略显阴暗的房屋中,“眠音犯了如此过错,叔母爱之深,责之切,这些我自然是明白的。”


    冠冕堂皇的话不过信手拈来,沈银屏畅通无阻地进到了祠堂中。此处正如白文所言,偏僻森冷,若非必要,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来。


    穿过两扇门来到最里的房间,沈银屏淡淡地放低了视线,望向跪坐在矮几前的那道身影。


    “白嬷嬷被我遣走了,若没有意外,今日她大概只会在熄灯前再来一次。”


    身着浅色衣裳的人在她出声时便连忙转过了身,露出来的却不是应该出现于此的脸。


    香罗穿着她主子的衣裳,因为被关在这好几天没能换衣,这衣服的袖口,下摆处都染上了明显的脏污。她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跪在那块不知多久没清洗过的软垫上,老老实实地埋低了头,一连道了两次谢,才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小姐放心,二小姐定会赶在熄灯前回来的,只是到时候……”


    “戌时末白嬷嬷来查房之前,祠堂外的守卫换班,戒备会较平常松懈。”沈银屏说道,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已将香罗心中忧虑打消了大半,“到时候我会让身边丫头协助她进来。便是没能成功,你也无须担忧,白嬷嬷大概只是过来撩一眼而已,黑灯瞎火,她不大可能看出来什么。”


    “是。让大小姐费心了。”香罗是个识趣的,到底是有求于人,她姿态放得很低,也确实诚恳。


    “已经过去这么几日,端王殿下却始终未差人送彩礼上门,眠音心中着急,我也能理解。”沈银屏视线淡淡落在香罗的发顶,“只是有月瑶河船上私会一事在前,哪怕她今日找端王殿下确实是事出有因,倘若被人撞见,只怕免不了再被一番口诛笔伐。到时候,就算有大夫人护着眠音,她怕是也难逃皮肉之苦了。”


    香罗能分辨得出沈银屏言下之意,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一时间不敢开口回应。


    “我是做姐姐的,这般同你说,也只是因为我关心眠音。”沈银屏也不急,她此番是软硬兼施,以香罗这时候的境界,不大可能顶得住,“你若不愿意说,我也会使人去查,可你主子是知道你同我见过的,若我真与她撞面,想来她依然也会以为,是你把她的行踪透露给我的。”


    “主仆间若是生了嫌隙,恐怕……你的下场也不会好了。”


    -


    待最后一笔落成,沈银屏的脸已然完全不复原本的模样,唯有睁开眼后,未能被覆上伪装的眼瞳一如既往清而平静,让人能得以一窥她本真的长相。


    徐落放下了沾湿的软刷,满意地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又挑了下眉,懒懒道:“为了出去一趟,还得这么麻烦地画一次脸,果然是人无功夫傍身,便寸步难行啊。”


    “若你愿意传授我一些飞檐走壁的功夫,我自然求之不得。”沈银屏也不恼,对着镜子看过自己面上伪装——她是让徐落照着那个跟在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在她重生之初曾拦在她院子外对她冷嘲热讽的林鹿画的。


    这样一来她一个丫鬟夜里出门,不会那么地惹得门卫注意,二来即便与沈眠音遇上,沈眠音也不会怀疑到她本人头上,自然也就如她所承诺的那样,不会让香罗牵扯进来。


    “嗨,我可不干教小孩的活。”徐落一口回绝,抬眼见江梅端着喝空了的药碗出去了,她拉了把椅子,在沈银屏身前坐下,“你那个妹妹今夜能再度出府,是你安排的吧,她要去见的人是端王?”


    虽然是问话,但与肯定句也没多大差别,毕竟这人选实在堪称舍他其谁了。


    “端王只许给她一个良妾的名分,眠音向来自视甚高,又岂会甘心。”沈银屏说道,转目与徐落相视,“但奇怪的是,端王竟然当真答应了与她会面。”


    经此一言,徐落也琢磨出些不对劲来,眉峰压低了下来:“你觉得端王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那他这次与你那妹妹见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是被他追杀的目标人物,应当比我更快想到这一层。”沈银屏坦然道,“他手下那些人不是吃白饭的,他可能摸到一点你的下落了。”


    "这样啊……"徐落拉长了语调,倒不像是很担心的样子,“所幸有你收留我,你觉得他有多大可能,把手伸进你们沈府中来?”


    “不小。”沈银屏道,“他要迎娶沈眠音,近来自然会来沈家走动。如你所见,连我都能暗中把你收留于此,沈府显然是没有铜墙铁壁来阻拦端王的手下的。若他当真确定了你就在沈府中,无论是暗中把你劫走,还是编造一些名正言顺的说辞登门要人,这些都有不小的可能会发生。”


    “但我们也不是全然无法面对。”沈银屏眨了下眼,神色也并不紧张,“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像你安置昭远将军那样,我把你送去雪林寺避难。”


    “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退路,别到时候我藏身不成,还把昭远将军的下落给泄露出去了。”徐落牵了下嘴角,“何况雪林寺不收尼姑。”


    “你给我做的这副易容,没那么容易叫人看出端倪吧?”时候不早了,沈银屏不欲再于耳房中久待,但起身离开前,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放心吧,自然得很,脸上别沾水就行,不会有什么破绽。”徐落胸有成竹,“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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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最天衣无缝的伪装,也会难以骗过非常熟悉你的人。我不知道你那妹妹算不算在此列。”


    沈银屏闻言,难得轻哂了一声,抬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乌云遮天,悬空的玉盘被吞了个干净,夜幕的颜色似乎比以往都要深。


    被拢在薄薄灯纸内的火光,因为避免了被风吹而摇动得并不厉害,朦朦胧胧,弥补了消失的月光,映照出牌匾上的字样——


    钓鱼亭。


    风在迎着面吹,沈银屏闭了下眼,鼻腔中是草木花树的浅香,混杂着丝丝缕缕的、熏香的气味。


    似乎有些潮湿。


    确认了这种湿意并不是她的错觉后,她睁开眼,微微皱着眉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要下雨了吗?当真是有点不合时宜。


    心中思量尚未展开,她听到一阵在静夜之中分外明显的脚步声,当即越发放缓了呼吸,抬步往离钓鱼亭更近的一面矮墙走去。她模仿了那道急促脚步声的节奏,直到身影没入矮墙投下的阴影中,她停下了步子——知道这是安全范围内,她所能到达的、距离最近的方位了。


    有夜色,有太多树木与墙垣做遮挡,她难以估计有多少人潜在暗处——即便是最表层的估计。而在她屏气凝神的间隙里,此次约见的两位主人公也开始了交谈。她抬了下眉,倒有些意外沈眠音被关了这么多天祠堂,声音却还称得上中气十足。


    她都无需花太多心思便能猜到沈眠音会找李崇岳质问或是索求什么,归根结底就是为了更高的名位。而李崇岳的回应也与她预料得大差不差——看似温和安抚,实则并未给出回还的余地。


    李崇岳贵为王爷,而他们沈家虽然有国公后人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头,如今却只在小小平城中有些权力,与李崇岳的这门婚事完全称得上是高攀。甚至即便他与沈眠音私会的事如今在城中人尽皆知,他依然能弃沈眠音于不顾,无非只会让他的声名在平城中变差一些而已,等他回京之后,这些风流韵事实在不值一提……


    在沈眠音抽抽噎噎的哀求声里,她思绪一凝,忽而察觉到一个被忽略的疑点——李崇岳显然并没有多么喜爱沈眠音,那又为何依然容忍着沈眠音如此咄咄逼人的纠缠,何不直接退婚,一走了之?


    疑问出现后太快地便迎来了答案,她能猜到李崇岳如今的意图——他要留在平城,直到夺走徐落手中的悲秋功谱,以及找到陆鸿山的下落。但他实际上奉旨来平城考察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让他能继续留在平城中,且不会惹来其他势力窥探。


    他选择的那个理由就是成亲。


    在想通这一切后,沈银屏不由自主地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她并不觉得有多意外惊愕,只是听着沈眠音持续不断的,对二夫人、大姐姐泫然欲泣的排揎,她心中难免涌上一阵嘲意。


    也只不过是……一枚可恨又天真的棋子。


    “到底是你长辈,对你稍有苛刻,也是为你考虑。”李崇岳回应道,语调温柔,话语却又理智到绝情,“而且说起来,你今日能出来与我相见,想来是有人帮了你吧……是你那位长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