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3章 硬盘里的“惊雷”:跨国并购的阴谋

作品:《上岸分手,我捡漏后平步青云

    贺鸿儒。


    陈平放把这三个字在舌根压了两遍,没吐出来。


    省工信厅厅长,省半导体产业领导小组成员,三天前全体会议上坐在他斜对面、从头到尾没开过口的那个人。


    苏晴晚没有催他,站在栏杆边,风衣领子竖起来,挡着江面吹过来的潮气。


    “备忘录的原文,你带了没有?”


    “在U盘里,第四十七号文件,扫描件。”


    陈平放把U盘收进内袋,拉好拉链。


    “林远舟找你解密的事,除了你那个北京朋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我朋友那边签了保密协议,解密全程在隔离环境里操作,原始数据没有外传。”


    陈平放点了下头,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


    “苏晴晚。”


    “嗯?”


    “举报信的事,省纪委已经来找过我了。你最近注意一下,那封信里提了你的名字。”


    苏晴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栏杆上,指尖碰到冰凉的石头,缩了一下。


    “我知道。省报总编今天下午找我谈了话,让我''近期注意采访纪律''。”


    陈平放没再多说,转身上车。


    回到管委会已经十一点。办公室的灯没开,陈平放把门反锁,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


    文件目录弹出来,七十三个文件,按日期排列。


    他跳过前面的技术参数文档,直接拉到第四十七号。


    扫描件加载了三秒,一张A4纸的影像铺满屏幕。


    Veridian内部备忘录,英文,打印体,右上角的日期是2019年6月14日。


    正文第一段,陈平放逐行看下去。


    “Subject: Gate-7 Clearance~Patent Acquisition Framework for Nanzhou Hi-Tech Zone Core IP Portfolio.”


    南州高新区核心知识产权组合的专利收购框架。


    第二段切入正题。Veridian方面提出以一千二百万美元的总对价,打包收购南州高新区在碳化硅外延生长工艺、衬底切割技术、外延层缺陷控制三个方向上的十一项核心专利。


    一千二百万美元。陈平放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


    这十一项专利如果按市场估值,保守计算不低于八个亿人民币。一千二百万美元折合不到九千万,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第三段更狠。


    作为对价补充,Veridian承诺通过其开曼群岛子公司,为中方协调人及其直系亲属设立离岸家族信托,初始注资额五百万美元,后续按项目推进节点追加。


    中方协调人。


    陈平放往下拉,找到第四段底部的签名栏。


    Veridian方面的签字人是一个VP级别的名字,陈平放没见过。


    中方协调人一栏,签名处空白,但旁边用手写体标注了两个字母~“YQ”。


    严庆华。


    再往下,见证人一栏。


    没有真名,只有一个代号,用蓝色圆珠笔手写上去的,字迹工整。


    “老琴师”。


    陈平放盯着这两个字,把鼠标悬停在上面,放大到最大倍率。


    笔画清晰,横竖撇捺没有犹豫痕迹,写字的人很从容。


    老琴师。


    这不是严庆华的代号,严庆华的角色已经标注为中方协调人。见证人是另一个人。


    陈平放把备忘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在第三段的离岸信托条款上多停了十秒。


    五百万美元的家族信托,开曼群岛子公司运作,这条线如果走完,资金流向在国内几乎无法追踪。


    他把U盘拔下来,关掉电脑,在黑暗里坐了将近两分钟。


    贺鸿儒签过Gate-7的审批节点,严庆华负责具体操作,“老琴师”作为见证人把整条链条锁死。


    三个人,三个角色,一条完整的专利外流通道。


    严庆华已经浮出水面,贺鸿儒的名字刚被翻出来,但“老琴师”是谁?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没有答案。


    陈平放起身,把U盘和那块074硬盘一起锁进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里,密码拨了两遍才对准。


    他拿起手机,给蒋帆发了一条。


    “明天上午,把高新区二期所有专利申报的台账调出来,从2018年到现在,逐条比对转让记录。”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南州产业界还有没落网的大鱼。


    这个幕后的人,隐藏得比方志远和孙兆辉更深,地位可能比贺鸿儒还高。


    陈平放脑子里还在想“老琴师”的事。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陈平放刚把外套搭在椅子上,准备在办公室里凑合一晚上,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蒋帆打来的电话。


    “主任,二期工地那边出事了。”


    蒋帆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电话那头乱哄哄的,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烧。


    “3号仓库着火了,消防队已经过来了,但是火还没有被控制住。”


    陈平放一把抓起外套,推门冲进走廊。


    3号仓库。


    林远舟的那些碳化硅中试设备,下个星期就要进场了,为了方便,所有精密仪器的包装箱都提前放在3号仓库里。


    陈平放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在想,要是那批设备真的被烧掉了,那么林远舟那个良品率百分之百的成果就全都没了,整个中试线的工作都要往后推迟至少八个月的时间。


    车还没启动,第二条消息弹进来,还是蒋帆的。


    “起火点在仓库西北角,离设备存放区不到十五米。现场保安说,起火前半小时,监控断过一次。”


    监控断过。


    陈平放把车挂进挡位,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闷响。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灯劈开夜色,建设路上空无一人,远处芯火二期的方向,一团橙红色的光焰正在低空翻涌,浓烟顺着夜风倒卷过来,把半边天际线吞进了黑灰色里。


    车还没拐进工地大门,陈平放已经看见3号仓库的铁皮屋顶被火舌舔穿了两个窟窿,消防水柱对着豁口猛灌,水汽和黑烟绞在一起,整片工地笼在一层呛人的焦味里。


    他把车停在警戒线外,没熄火,拉开车门跳下来。


    蒋帆跑过来,安全帽歪在头上,脸上沾着灰。


    “设备呢?”


    陈平放只问了这两个字。


    蒋帆指着仓库东侧敞开的卷帘门。


    “林远舟比消防还早到五分钟,带了三个技术员,把最核心的两台外延炉控制柜和一箱光刻掩模版搬出来了。剩下的~”


    蒋帆咽了一下。


    “剩下的还在里面。”


    陈平放越过警戒线,往仓库东侧走。


    林远舟蹲在路牙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衬衫后背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洞,露出里面的皮肤,红了一片。旁边地上摆着两个铝合金箱子和一个防震木箱,箱盖上沾满黑灰。


    陈平放在他面前蹲下来。


    “伤了没有?”


    林远舟抬起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设备没事。”


    陈平放没接这句话,转头冲蒋帆喊了一声。


    “叫救护车。”


    然后他站起来,面朝着还在燃烧的3号仓库,火光把他整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监控断过一次。


    起火点在西北角。


    3号仓库。


    三个信息串成一根线,陈平放的拇指按在裤缝上,指甲掐进布料里。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点的火。


    消防水柱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灌满整个工地,他站在火光和水雾的交界处,远处那团橙红色的光焰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不停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