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叔家出来。


    陆生看了看王祖仙，笑问道：“没吃饱吧？”


    他也没吃饱，昨晚消耗过甚，在别人家宴上又不好放开干饭，只能浅尝辄止。


    后者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去陈伯那里。”


    陆生对阿积说完，转头看向王祖仙道：“上次带你吃过的那家小炒，应该在营业了。”


    没营业也没关系，陈伯就住在小店二楼。


    吼一嗓子就行。


    前几年他一个人过年都是如此。


    不过到了油麻地，吼了好几嗓子都没应，隔壁邻居听见后出来说今年陈伯回老家了。


    好在街边两个小弟说有一家餐馆在营业。


    陆生招招手，道：“还有哪些兄弟在开工，没吃过饭的都叫过来，我请你们吃。”


    过年期间虽然夜总会酒吧没有营业。


    但赌档和马栏有开。


    而且生意很好，特别是赌档，因为港岛人好赌，有事没事就喜欢赌两把。


    “王叔，这么早就开档啊。”


    陆生走进餐馆，笑着和王叔打招呼，他在这附近住了那么多年，都成了老街坊。


    “阿生来啦，自己坐啊。”


    “咦，这是你新……女朋友？真靓啊。”


    王叔也笑着打招呼，差点就说漏嘴，他可是见过阿生带过好几个女仔逛街。


    说实话。


    阿生上位后对他们这些邻居街坊很不错，保护费基本上不收，还经常带小弟照顾他们生意。


    刚坐下。


    就见蓬头垢面的烂鬼东走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对面，脸色焦急道：“阿生，江湖救急啊，我欠飞仔平8万，没钱还。”


    没钱还找我干嘛。


    陆生笑呵呵的拒绝道：“东哥，没钱就去九龙找高利荣借咯，你知道我是不放贷的。”


    “年前借过了，我还欠他5万。”


    “你不是刚得了笔拆迁款吗，钱呢？”


    烂鬼东闻言低声道：“输了，在你场子输的，本来我是想赢点，凑齐13万一起把账给……”


    “打住，我没钱，别找我借。”


    陆生一脸无语，烂鬼东的拆迁款还是他给的，有十万，没想到又还给了他。


    这死差佬，早晚有一天要赌死。


    烂鬼东一听就急了，今天要是还不了钱，长乐仔那家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阿生，别这么绝情啊。”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找过你麻烦，你团年的时候可是给足了你面子啊，还有那新来的督察Mike，好几次要来查你的场子，都是我糊弄过去的。”


    “团年我没给你红包啊，靠。”


    陆生脸色缓和下来。


    烂鬼东后面那句确实是这么回事，西九龙总区的O记调来一位新警司，主管非法军火案。


    O记分三个组，A，B，C三组。


    A组负责调查有组织罪案，主管是廖志宗，B组主要负责调查三合会罪案，主管是李文彬。


    C组也被叫做 Guns Team。


    主管就是烂鬼东嘴里的Mike，原来是飞虎队行动组的队长，性格火爆，嫉恶如仇，为人刚直，听说是得罪飞虎队老大被下放至西九龙O记。


    至于为什么会要查他的场子。


    没别的。


    因为现在油尖旺最大的三合会老大就是他。


    陆生示意阿积把电话给烂鬼东，道：“飞仔平是哪个扑街啊，你现在给他打电话，我来说。”


    “好嘞。”


    “他是福义安辉佬的马仔。”


    烂鬼东见陆生准备出面，顿时放下心，拿起电话拨了过去，接通道：“飞仔平，阿生和你聊。”


    福义安？


    陆生点点头，潮州系的一个社团，上次尖沙咀大战在庙街十二少的带领下打下了一条街。


    道上有句话：最老福义安，最大和合图。


    在六十年代福义安还是很屌的，鼎盛时期共有24个分支，成员马氏兄弟为四大家族之首。


    另一边。


    飞仔平客气的问道：“阿生？你哪位啊？”


    主要是他不确定烂鬼东找了谁帮他讲数，有可能是小卡拉咪，但也有可能是大佬。


    因为这种老杂差在黑白两道都有认识的人。


    混的好的就像雷洛。


    而烂鬼东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看似黑白两道都混的开，但在两边都讨不到好。


    陆生没有废话，直接道：“我是陆生，烂鬼东欠你多少钱，给个准数来我这里拿。”


    “我道是谁，原来是靓生啊。”


    飞仔平心提了起来，但表面不动声色，道：“连本带利8万，不过是你靓生出面，那就5万好咯。”


    “来油麻地拿。”


    陆生挂断电话，看向烂鬼东说道：“高利荣的钱你自己搞定啊，以后还是少赌吧我的东哥。”


    听到电话挂断。


    飞仔平依旧大声说道：“好，我给你面子，不过就这一次啊，我飞仔平也不是开银行的。”


    说完话挂断电话。


    看着周围的小弟道：“虽然我不怕靓生，但他都亲自打电话了，面子还是要给他吧。”


    去油麻地要？


    开什么玩笑，给他一千小弟也不敢去啊。


    更不敢派小弟前去。


    道上都知道洪泰的太子是怎么死的，还不是吉祥这个二五仔去找靓生要账。


    结果带回来的不是钱，而是黄毛积。


    烂鬼东笑呵呵的摆手道：“阿生仗义，靓妹，介不介意加双筷子啊，我到现在还没吃年饭呢。”


    “没事儿，要不要再加几个菜？”


    王祖仙白皙而细腻的脸蛋上露出惊愕，听到还没有吃年饭，顿时对眼前大叔心生可怜。


    陆生无语的摇摇头。


    扔给烂鬼东一根烟，又起身给刚才进来店里的十几小弟散烟，小弟们连忙起身喊生哥。


    当古惑仔苦啊。


    初一都要看场子，远非荧幕上看到的那样。


    当然做差佬也苦，特别是卧底，比如阿力，现在他在道上的外号叫A货力。


    证据是一点都没拿到，还惹了身骚。


    阿力接过烟后犹豫了下道：“生哥，过完年我不想搞A货了，能不能让我干点别的？”


    “怎么了？A货少了你可不行。”


    阿力表情尴尬道：“生哥说笑了，A货生意已经都走上了正轨，有没有我都一样。”


    “真不想干了？”


    见阿力点头，陆生笑了笑道：“也行吧，你去跟着师爷苏吧，他那边现在很缺人。”


    师爷苏负责的是顺丰运输，每天忙到死。


    阿力这个高材生卧底刚好可以过去帮忙，反正是正规的不能再正规的生意。


    人才不能浪费。